柳長義為了與尹鍥鬥酒,索性把客棧關起門來,眼見天色漸晚,客棧中亮起點點燭光。
一隻酒碗重重放到桌上,柳長義擦了擦嘴,挑釁般看向對面的尹鍥,卻見他握著酒碗面色如常,只是眼神微微發直,現出一些微醺的醉意,可往桌下一看,地上竟滿滿當當的擺了七八壇酒。
柳長義見一股淡淡的白霧從尹鍥頭頂飄出,擺了擺手道:“行了,用內力逼出酒氣,你已經輸了。”
尹鍥不甘示弱的又滿上一碗,猛得灌入口中,道:“那又怎樣!能贏便行了!”
柳長義歎了口氣道:“真是小崽子,如此看重輸贏……”
“那當然!我可是要做天下第一的!”
尹鍥雖然蓬頭垢面,但他目光炯炯的盯著柳長義,借著燭光一照,整個人仿佛散發著光芒,讓人不敢輕視。
柳長義見他模樣,將本已送到嘴邊的酒碗放到桌上,無奈道:“好小子,我喝不下了,你贏了。”
尹鍥見他認輸了,咧嘴而笑,甚是喜悅。
柳長義問道:“這京城比武還參不參加了?”
尹鍥略一遲疑,道:“閑來無事,倒是可以去玩一圈,萬一有厲害角色,就賺到了。”
顧立豐聞言心道:“這比武匯集天下高手,但尹兄弟卻不把他們放在眼裡。”想到這,心下對尹鍥多了幾分敬佩。
“若是都是酒囊飯袋呢?”
“那我真是白來京城一趟了……”尹鍥難掩失望,從懷中掏出一張髒兮兮的紙,上面寫著幾個名字。
尹鍥用手點著紙上的名字,道:“不過我打聽過了,這些人我準備都去會上一會。”
柳長義笑罵道:“你真他娘是個無事找事的人……”
說著撇了一眼紙條上的名字,卻見柳長義面色一變,接著裝作無事站起身來問道:“我餓了,你吃不吃?”
尹鍥聞言摸了摸肚子,嘀咕道:“啊,今天一整天沒吃東西了,說起來是有些餓了。”
柳長義大步朝後廚走去,頗有些想要逃離的感覺。
顧立豐見他神色有異,便也側目去瞧,只見紙上名列第一名的便是‘槍標雙絕’柳長義,鏢字還寫成了標。
接下來還有些‘小關羽’關千昭、‘劍仙’呂斷山、‘奪命閻羅’白遜厄等等一串名號,其中還有幾個被劃去的名字,想來都是被他擊敗的。
雖然這些名字顧立豐一個也不認識,但聽來便都是厲害人物,只是不知這些人與柳長義有什麽關系,為何他看到便起身離開了?
正琢磨間,只見尹鍥鬼鬼祟祟的靠了過來,低聲道:“你家吃食怎麽賣?”
“米線十文一碗,醬鴨脖兩文一份……”還未說完,只見尹鍥用手在身上翻找起來,楊青月見他模樣,哼道:“白喝了這麽多酒,難不成還要吃白食?”
尹鍥急道:“誰說的!我有錢!誒,我那銀子跑哪兒去了……”
楊青月哼了一聲,瞥見尹鍥背上的包袱,道:“若是沒錢,就拿你那把劍抵押吧。”
“不行!”尹鍥突然表情嚴肅的盯著楊青月,楊青月見他反應如此之大,不禁一愣,隨後不屑道,“逗你玩的聽不懂嗎?”
尹鍥把包袱放到桌上,用手輕輕撫摸劍柄,看來這劍一定是他心愛之物,只聽他淡淡道:“我答應師父,得用這劍成為天下第一。”隨後他左右張望,接著拿起白日裡奪下的兩柄劍道,“我用這兩把劍抵飯錢,
,如何!” 楊青月搖搖頭:“你這是從別人那裡搶來的,到時找上門來,還不是得還給人家?”
尹鍥伸手撓頭,冥思苦想到底還有什麽東西可以抵押,最終無奈道:“日後你們去雲刹湖邊找我,我一定給你們飯錢,若我不在,報我名字也有人給你們銀子。”
楊青月道:“你這樣賴帳的我見多了。”
“男子漢大丈夫,我怎麽會賴帳!你到了湖邊,有一間房子,裡面……”不待他說完,楊青月突然面露狡黠之色,道:“這樣吧,你把白日裡擋我飛鏢的那手功夫教給我,我替你結帳如何?”
尹鍥上下打量楊青月,為難道:“可以倒是可以,只是你底子太差,我怕你學不會。”
楊青月怒道:“你隻管教便是!那麽多話做什麽!”
尹鍥見她發怒,便點點頭,接著右手五指並攏,平蓋在一根木筷上,隨後抬起手,只見木筷牢牢的吸在自己的手中。
顧立豐白日裡見過這一手,可當時情況緊急,沒來得及細想,如今細細看來,竟然如此神奇,只聽尹鍥道:“白天我用內力吸住了你的鏢,隨後又把它借力飛向你。”
楊青月急道:“這些我都看見了,我想知道的是你怎麽把它吸起來的!”
尹鍥疑惑的看著楊青月,道:“用內力啊。”
楊青月追問道:“怎麽用?”
尹鍥歎了口氣,似乎對她的問題十分無奈,他想了想,伸手擼起髒兮兮的袖子,他用手指著胳膊上的汗毛:“看。”
只見汗毛突然立起,猶如一根根細針,接著又像是被什麽東西壓住一般,猛得貼在皮膚上。
“這就是用內力啊,柳長義沒教過你嗎?”
楊青月和顧立豐對視一眼,顯然大為震驚,顧立豐雖聽聞過內力,但他都當是江湖人士吹噓的話術,並未放在心上,如今一見,竟然真有內力這東西的存在。
尹鍥接著道:“就像是呼吸啊,你用手打人便是呼氣,黏住筷子就是吸氣,只不過用的不是口鼻,而是身體。”
楊青月也擼起袖子,露出潔白的小臂,她猛得用力握拳,眼睛緊緊盯著胳膊上細細的絨毛,卻毫無反應,尹鍥見她模樣,便道:“不是用力就行。”他用手指指自己的下腹部,“要從這兒運氣而出,隨著奇經八脈送至身體各處。”
楊青月聽得雲裡霧裡,但還是試圖嘗試調出內力來,而一旁的顧立豐卻覺得尹鍥的話聽起來玄乎的緊,但又隱約感到似曾相識。
他閉上眼,也試著追尋那似曾相識的感覺,片刻,竟然真的察覺到了體內一股莫名的流動,似是濃稠的血液又似堅韌的絲線。
接著這些似血似線的東西開始四散,形成一副怪圖,顧立豐正自納悶,猛然間,這些線流動起來,而它們的終點和起點,恰恰都在小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