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洞庭城陽光正好,明媚的天空下,有蟬鳴不斷引著飛鳥於綠葉從中流連。
“老先生,往此行處可是社稷草堂?”
暮知製一手拉著兒子,一手指著前方一條看起來不高卻歪歪斜斜的山路,向著山腳大樹下一位身披麻衣頭帶鬥笠的作老農扮相之人問道。
聞言,那老農趕忙停下手中煽動的蒲扇,將蒲扇扔擲於地後。連忙將雙手往身上麻衣擦了擦,又慌忙擺起手來。
“大人啊,當不得什麽老先生哩。俺老漢只是放牛到附近,在這歇了歇。大人您說得什麽社稷什麽草堂,老漢我也不清楚哩!只是前面不遠處有一石碑,老漢也不識字。不知道大人,您說得是不是那個”
話閉,那老農竟慌忙撿起蒲扇,緊緊低下頭,匆匆離去了。
年少的暮知命看著這一幕,有些不解。也許天賦異稟的緣故,他從老農口中聽出那話語中有別於家裡平時下人對父親的恭敬的情緒,更多是一種恐懼和緊張的傳達。
他,不解。為什麽簡簡單單一句問話。會讓對方產生這種情緒。而他也不喜歡這種情緒,自他出生以來看到世間一切都是美好的,父母的相敬如賓,父親對奶奶的無微不至以及此時天空那抹藍色也是美好的。
暮知命此時眼神中充滿了疑惑,他緩緩抬頭看向了父親,看向身旁這個高大的男人,握著父親的那隻小手不自覺有些顫抖。
暮知製像是感知到了兒子的異常,松開了握著兒子的手,轉而摸著兒子的頭溫和的說道,
“你以後會明白的。。”
而後,便帶著暮知命向那不遠處的石碑走去。
。。。。。。
大抵是孩童心性,有些問題來的快,去的也快。
待暮知命父子二人走近那石碑,暮知命便撒開父親的手,迫不及待的用手指著石碑上的圖案問道:
“父親,這是什麽?”
暮知製順著兒子手指的方向看去,笑了笑,向前一步一手抱起兒子,一手指著那圖案,一筆一劃的回答道:
“命兒啊,這叫求學路,上面寫的‘登此路者可入草堂,行百步者可寫社稷’”
“‘求學’,方方正正的,一點也不好看”
聽此,暮知命嘟囔起來。
“對,方方正正的,一點也不有趣”
暮知製聽見兒子話語笑了起來,抱著兒子向著那山路走去。
行至山腳前,正欲踏上這求學路之際,遠處一道聲音遙遙傳了過來。
“先生且慢,且慢”
遠處一副秀才模樣的小生,一路小跑的向著暮知製走來。
“先生,這路您走不得。只有您家公子走得”
“您是?”
暮知製聞言,向著該書生問道。
“小生姓白,名立心。是這山上草堂中一名教書先生,平時老先生雲遊時,由小生代為授業。”
“知命啊,快叫白先生!”
暮知製聞言,放下手中抱著的兒子,推了推,催促的說道。
“無妨,不打緊。先生我看您帶您家兒子,是來求學的吧。您有所不知,這山上的老先生有個規矩,這求學路,得求學人走,上了路便是他的學生,一步也好,兩步也罷,皆是有教無類”
白立心擺了擺手,之後便不慌不忙的解釋起來。
“只是這山路崎嶇,我若不一同前往,實屬放心不下小兒安危,還往先生見諒”
暮知製推諉道。
“先生,您請在此歇息。這趟路,由小生陪貴公子走上一趟,待見過老先生後,再把貴公子完好無損的送回來。”
白立心無奈笑了笑,又像是司空見慣般,在話語中夾雜上了一絲浩然氣。
暮知製感受到了那一絲浩然氣,也隻得向白立心作了一輯,
“那就有勞先生了。”
“應該的,走吧小知命”
白立心回了一禮後,看向暮知命,話閉便拉著暮知命的小手,向那求學路走去。
暮知命被這一拉有些失了神,卻猛地像是反應過來什麽似的,連忙扭頭望向父親,懵懂無知的眼睛中早已泛起了水霧。
而暮知製呢,見此場景,也隻得把頭偏向一邊,不再去看暮知命。
暮知命見此,也賭氣般把頭轉了回去,不再去看父親,跟上了白立心。
。。。。。。
求學路,
暮知命走著,看著前面那個一身青衣年輕人,看著遠處那若隱若現的草堂,低頭看著腳下的石階上面因時間漸漸生了一些青苔,他覺得好遠好遠。
“白先生,我,我能回頭嗎?這路太遠了,我想家了”
暮知命此時那眼中剛剛散去的水霧,漸漸又浮了起來。
白立心聞言並未回到,只是自顧自拉著暮知命向前走去。
就這麽走了一會,白立心像是自言自語般說道,
“小知命呦,走遠路的時候切記不要低頭看,昂著頭向著陽光,感受微風拂面,總能到達你想去的地方”
說罷,又拉著暮知命向前走去。
不知過了多久,在暮知命到達山上那一刻,他隻覺得這條路他走了好久好久,看見的也只是那一座草堂,不華麗也不好看。只是草堂上正正的掛著一個牌匾,他不認識牌匾上的字。卻感覺那兩個圖案很重很重,像是比這草堂,比這山路,比面前這個微笑著的大哥哥還重。
暮知命看向白立心,白立心看向牌匾。
“小知命呦,你看見那兩個字了嗎?那兩個字叫作。。。”
“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