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
鐵心神侯府內。
鐵心神侯,乃當今聖上叔父,因南征北戰立下戰功,被賜予鎮北侯爵位。
神侯南征北戰數十年,直到四十歲那年才得以解甲歸田,一生戰功赫赫,直到解甲那年才婚嫁。
神侯一生征戰,功力非凡,雖不如武林中頂級高手,但仍是橫練外家功夫的高手。
那是神侯夫人懷孕的第三個月,一名道人拜訪神侯府。
鐵心神侯一生征戰,對於江湖人士從來都是以禮相待。
道人號玄虛真人,乃附近玄虛觀觀主。
鐵心神侯正坐主位,玄虛真人坐於上座。
“神侯,在下夜觀天象,得知神侯夫人懷有胎兒。但……”
玄虛真人欲言又止。
鐵心神侯見其神態開口問道:“如何?”
玄虛真人起身跪下:“神侯,老道知神侯一生為朝廷南征北戰,但夫人肚中的孩兒……”
鐵心神侯面色一變,站起身來:“如何!”
玄虛真人無奈歎氣:“老道夜觀星象,紫微帝星移位,真龍之氣外泄,此子,未來會傲視天下,更是會為這天下,帶來屍山血海。”
“怕是,九五之數。”
鐵心神侯心中一驚:“九五之數?”
“紫薇星降,武帝下凡。”玄虛真人說道。
“來人!將這妖道趕出去,如若讓本侯聽到外面有瘋言瘋語,必將妖道碎屍萬段。”
神侯怒道,下人聞言連忙進內,拉起玄虛真人。
玄虛真人見狀道:“神侯,老道知曉神侯必然不信,而神侯命盤,亦一生只有一子,請神侯再聽老道一言。”
神侯沉思片刻,屏退左右:“何言?”
玄虛真人歎息:“紫薇星降,異象必生,只需留意夫人身邊是否有異象發生,希望是老道看錯。只希望孩子出生之時,神侯能通知老道,讓老道觀其命格。”
神侯見他不像杜撰,隻好點頭,令人將他送出府外。
那一年,神侯忐忑不安,春季,神侯夫人所過之處,草木俯身,似有所拜。
夏季,電閃雷鳴風雨交加所在,神侯夫人路過便雨過天晴,連天似乎都在為神侯夫人讓路。
武帝降世,神鬼退讓。
秋季,落葉紛飛,神侯夫人所過之處,落葉凝聚成劍,紫薇帝星,殺伐為武。
神侯將處處細節看在眼中,次次心驚,玄虛道人所言,已成事實。
直到,嬰孩呱呱落地,神侯差人請玄虛真人一觀。
玄虛真人見到孩子的第一眼,竟不敢直視。
命盤,命盤。
那一日,方圓百裡草木俯拜,那一日,方圓百裡兵器無光,這嬰孩仿佛天地間最鋒利的劍。
“此子,刑克雙親,枉造殺伐之命,若其成長,必將殺戮天下。”
那一日,神侯府,大喜之日,那一日,神侯府,大悲之日,隻知少侯爺出世,便夭折。
皆因,神侯下了一個決定。一個令自己痛苦一生的決定。
為保江山永固,他決定,大義滅親,但又實在不舍下手。
於是他將嬰兒,放入深山老林之中,任其自生自滅。
那一日,天機神僧匆匆來遲,實在太遲,所以他改變不了天意,無法改變嬰孩悲劇的一生。
誰也沒有想到,嬰兒奇跡般的活了下來,與野狗為伴,誰也沒有想到,這一切皆是一場陰謀。
……
明月鎮上。
一名少年攔下馬車。
“娘親,不要丟下我。”
小蝶看向少年,眉頭緊皺:“誰是你娘親,我才沒有你那麽大的孩兒。”
“讓開!”
少年固執的攔在馬車面前:“不讓,娘親休想丟下孩兒。”
此番情景引得路人圍觀,紛紛議論道。
“這女子觀其年齡,不過二十幾歲,不過三十,而這少年,看模樣已有十幾歲,沒想到,這女子這般模樣已是一個少年郎的娘親了。”
“是啊,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唉,老夫看這女子面相,必是不知羞恥之輩,不然也不會那麽早就產子。”
小蝶遭受眾人議論,臉色通紅,氣的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少年見小蝶落淚,手中鐵劍指向眾人:“休要胡說。娘親都被你們氣哭了!”
此言出,又引得眾人,議論紛紛。
“唉,多好的孩兒啊,如此孝順。”
“是啊,真是蒼天無眼啊,老漢一生兢兢業業,我那孩兒,整日醉酒爛賭,若有這少年一半為親人著想,老漢也不至於整日以賣菜為生。”
“真是讓人惋惜。”
這時,面紗少女掀開馬車門簾:“小蝶,帶他一起走吧,容我對他好好解釋一翻。”
小蝶聞言瞪了少年一眼:“上車吧!”
就在這時,戒空走向馬車:“小僧乃是無名施主的朋友,不知可否帶小僧一程。”
面紗少女看向戒空:“大師若順路,一起也無妨。”
小蝶嘟起嘴巴,駕車穿過小鎮。
馬車上,面紗少女坐在左邊,少年,戒空坐在右邊。
“小蝶只是貪玩,她並非你的娘親。我也不是你的小姨。”
少年固執搖頭:“小姨娘親,為何不要孩兒了。”
面紗少女無奈,知曉再怎樣解釋,少年是不信了。
戒空道了聲佛號:“阿彌陀佛,施主,一切是緣,也是劫。”
面紗少女看向戒空:“大師所言何意。”
戒空微笑搖頭:“施主,請北上。”
面紗少女不解其意:“我們路程應西行,為何北上,大師是否北上有事。”
戒空搖頭道:“皆因,如若西行,我等性命將不保。”
面紗少女疑惑看著戒空。
戒空苦笑:“此西行十裡處,洪災將來,若執意西行,我等性命怕是不保。”
洪災,面紗少女心中一驚,問道:“大師此言可有依據。”
戒空無奈歎息:“小僧夜觀天象,前方黃河決堤,已有千人遇害。”
面紗少女將信將疑:“夜觀天象?大師斷不可胡言,此處小女子走過數十遍,一向平安無事,怎會發生洪災。”
戒空答道:“前方十裡外暴雨十日,山洪即來。施主若是不信,可前行打探。”
面紗少女聞言,喚小蝶向前查看。
而少年突然頭痛欲裂,開口問道:“那我等今日穿行小鎮是否,會受到波及。”
戒空點頭。
“既然如此,大師為何不勸鎮上居民轉移。”
少年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