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間內,尹森與被俘虜之人,相隔長木桌而坐。 繞地衛星經過,電離層擾動幅度微弱,高能粒子輻射強度減弱,在離開考察船二十余天后,終於再次聯系上該隱。將這裡的資料掃描後傳送過去。十間隔間內儀器中的數據,下載傳送則更加方便。
六分鍾後,與該隱的聯系中斷。下一次,衛星經過、風雪暫停、高能粒子流密度降低等條件同時達成,未知是在什麽時刻。
將筆記本推開少許,尹森看著對面之人。
“你的名字?”
“弗托裡亞克。”
尹森微微點頭,道:“弗托裡亞克。你講了一些資料,隱瞞了另一些。”
弗托裡亞克茫然看著對面之人。
尹森平靜道:“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弗托裡亞克搖頭,道:“我不知道,先生。”
尹森神情不變,聲音一貫的冷淡,緩緩道:“你知道。你認為你的父親每年會收到一筆多出的養老金。你認為你的妻子會得到一份穩定的工作。你認為你的女兒會進入一所貴族精英學校。你認為他們的周圍會有暗中的保護。你認為你的成就會被紀念。你認為你的死亡會被復仇。”
弗托裡亞克神色間的恐懼漸漸消失。忽然輕聲一笑,道:“難道不是嗎?”
尹森平靜道:“不是。”
弗托裡亞克喃喃道:“為什麽?為什麽要將他們牽涉進來?”神色變得冰冷,目光陰沉的看著尹森:“你做不到。”
尹森微微搖頭。
弗托裡亞克冰冷的目光,緊緊盯著尹森。尹森平靜地看著他,弗托裡亞克冷冷盯著尹森。尹森起身,付托利亞克仰頭,冰冷的目光緊緊盯著他。庫魯茲進來時,弗托裡亞克一動不動,只是緊緊盯著尹森。庫魯茲提著他出去,弗托裡亞克依然死死盯著尹森。
槍聲響起。
——
五天后。
庫魯茲進來,坐在尹森對面。
“繼續等嗎?”
尹森微微點頭。
“你有沒有想過,契布曼他們已經發現了這裡的變故?然後從另外的通道逃走了?”
尹森仍然只是微微點頭。
庫魯茲皺眉,神色冷淡下去,聲音恢復了往常的嘶啞:“追下去?”
尹森看他一眼,平靜道:“等一個月。”
庫魯茲不再說話,起身離開隔間。
尹森低頭翻看著面前的資料。該隱對所有遺跡資料進行分析,構建項目網格,至少需要一個星期。單只是脈絡,卻可以立即整理出來,傳給尹森。
——
“頭兒,怎麽說?”另一間平房內,“送餐員”遞給庫魯茲一杯熱水。盡管兩間建築中間只有十幾米距離,但在零下數十度的冰寒低溫下,這一段距離,足以使人凍至仿佛在外呆過整整一天。
庫魯茲將水杯靠近口鼻,屏住呼吸,等待著熱汽衝潤開鼻腔。片刻後,呼出一口氣。
放下水杯,庫魯茲坐下,平靜道:“再等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送餐員”嗤笑一聲,道:“他可真有耐心。”
庫魯茲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低聲一歎,閉上眼睛。
“送餐員”道:“二十三天,加上前面一個星期,剛好一個月。他是打算等契布曼那些人返回時動手?這主意聽著不錯,那時候正是他們最虛弱疲倦的的時候。但是,假如他們因為意外超出預計期限呢?”
庫魯茲搖了搖頭,道:“不急。
” “頭兒,就這樣耗下去?任由他們在下面折騰?”“送餐員”掏出匕首,在手指間翻滾。
庫魯茲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冷漠問道:“隊伍規矩第七條是什麽?”
“禁止貪婪……”“送餐員”乾笑一聲,道:“頭兒,我開玩笑的。”
庫魯茲嘴角露出笑意,點了點頭。
——
契布曼踏上方形鋼板。拉住末端分成四道,分別連在鋼板四角的長索。
下來時三名助手,四個護衛。如今,三名助手只剩一個,四名護衛兩死一重傷。
等剩下的這名助手和一完好一重傷的兩名護衛同樣踏上鋼板,契布曼將一手中遙控器按下,鋼板在微微一顫後,平穩的緩緩升起。完好的護衛扶著重傷那位,一齊坐下。
“……混蛋!……去死!……”
重傷的護衛臉上有時抽搐著,緊緊皺作一團,連眼睛也幾乎難以睜開。每當這樣一陣抽搐過後,這名重傷的護衛便難以忍耐的哆嗦著,發出一連串的咒罵。
契布曼皺眉,掃了這人左腹處十幾公分大小的空洞,面色微微變化,不再理會。
契布曼問剩下的這名助手道:“有結論嗎?”
助手低頭想了片刻,搖了搖頭:“完全沒有頭緒。我只能分析出其中幾個圖形的含義,但是剩下的圖形足有上萬種。更別提它們組合起來之後的意義了。”
這名助手看了一眼放在幾人中間的包裹,立即難以抑製的想起了在下面時的經歷,眼睛仿佛被灼傷一般飛快轉開。繼續道:“好在這次取到了完整的圖集,回去後,有弗托裡亞克幫忙,分析它們的速度會加快許多的。”
“依照你的判斷,全部分析出來需要多長時間?”契布曼用專注的目光看著助手。在他的臉上耳朵偏下的位置,貼著一片七八厘米見方的創貼,使得說話的聲音微微變形。這傷處若再向下偏離幾分,那便是咽喉位置了。
助手猶豫了一下,隨即道:“大概需要二十個月。”
契布曼看著這名助手,見其補充似的點頭,便將視線轉開。這種分析研究上的事情,急不得,他自己也是搞研究的人,怎會不知道這些。只是,這裡的事,已經引起了更高層的注意,不再是無關緊要可有可無的項目。縱然他一時搶到了先機,被任命到這裡負責,若是長時間的沒有一點成果,那麽他自己的結果,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調更多的人手來!
過去三四年的探索,毫無進展,但也毫無損傷,竟然令人以為這裡是安全的。而自己,竟然相信了弗托裡亞克那個蠢貨!後果就是自己險些永遠地留在下面!
弗托裡亞克!我要你下半生都呆在這裡!
——
六米長寬的鋼板, 載著僅剩的四人,平穩的緩緩向上升去。上方一片漆黑,下面,則是一片幽暗。沒有人能準確判斷出,自己等人升到了什麽高度,距離出口還有多久。
呼嘯之聲響起。
契布曼幾人都松了一口氣。終於回來了。
寒風、暴雪,席卷著整個天地。契布曼幾人從鋼板上走下來時,被狂風吹得險些跌倒,各自心情卻放松下來。在下面那死寂的沒有任何聲音的空間內呆了一個月,此時聽到任何聲音都足以成為天籟!
未受傷的護衛攙著重傷的那個,僅剩的助手背著厚重的包裹,隨著契布曼一步步向駐地行去。
沿著筆直的裂隙前行,隨著兩側岩壁高度漸漸降低,風雪漸漸變大起來,紛紛落落的雪片將燈光的照射距離,壓縮到身前數米之內。
前方忽然出現微弱的光線。雖然昏暗,卻平穩不見任何晃動的光線。那是駐點內的燈光!
終於回來了!
一個隱約的身影向這邊過來。契布曼道:“是我。”接著吩咐道:“過來,給他處理一下。”
那道隱約的身影,卻並未回應。
契布曼微微一怔。仔細看時,才發現在那道身影側面,分散地站著另外三道身影!這種站位,怎麽看都不是表達對他們歸來的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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