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2日,澳國,塔斯馬尼亞州。 坎諾普斯山腳下,灰石路邊,尹森向揮手熱情相送的五人致意,然後驅車離開。
原地送別的幾人中,一個頭髮灰褐的矮胖中年人掏出煙盒,給其余幾人每人發了一支,自己也點著,深深吸了一口。右手在頭髮上抹過,感慨道:“要是每天都有這樣大方讚助的,咱們的日子就能好過多了!”
旁邊一人“呵”的一聲冷笑,道:“你做夢去!哪裡有這麽便宜的事?進了這種地方,注定了一輩子受苦!”
“也不一定啊。”灰發中年想了片刻,嘿然笑道:“以前是不知道這樣也能有進項,現在知道了,自然不會再輕易放過去。而且,眼下他們搞的這次活動,不就是個好機會嗎?可惜咱們知道的晚,想必絕大部分項目他們已經定下了。不管怎麽說,試試總是好的,你們覺得怎麽樣?”
一旁與他年紀差不多的三人都點頭,灰發中年人便道:“瑞曼,你趕緊回去,負責聯系他們。”
他身後一名青年應了一聲,返身上山而去。
四人又閑聊了半天,這才慢吞吞的向著山上踱步而去。工作枯燥乏味無比,他們所剩的少數娛樂中,聊天吹噓,便是其中之一。
“請問,這裡是坎諾普斯天文台嗎?”
這聲音,從幾人背後傳來,平淡之中透著直爽,聽著頗為舒服。油發中年和其余三人轉身望去,只見一名二十多歲,東西混血的美麗年輕女子,背後攜著背包,脖上掛著相機,一身休閑衣裝,看著極像是前來旅遊參觀的遊客。
幾人對視一眼,神情中顯出熱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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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隊,已經調查清楚,目標放置在這裡的,是一台改裝的電離層探測儀。這裡的館長的解釋,他們需要在接下來的期間,按照合作協議對儀器進行維護,並保障充足的電源。我懷疑,這台儀器有問題。”
“的確。如果是普通的電離層探測儀,常規電源就已足用,沒必要特意強調。”
“隊長,要不要直接把儀器拆掉,運回去給你們檢查?”
“不行。既然知道目標是極為謹慎的人,這樣做,只會打草驚蛇。我們需要搞清楚的是,目標準備做什麽。儀器的事,不急於眼下這時候。”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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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坎諾普斯天文台,尹森前去附近城市,轉了兩次航班,然後坐上飛往新西蘭的飛機。
新西蘭,是世界上最接近南極的國家之一。因此這次的聯合極地科考活動,出發地點便設在這個國家的南部城市達尼丁。
達尼丁是新西蘭南島第二大城市,位於南島東南部狹長的奧塔哥港區頂端,氣候溫和,沒有嚴寒和酷熱,因此也是著名的旅遊景區,此外,還是南島經濟、貿易和文化中心。新西蘭成立的第一所大學奧塔哥大學,也是坐落在這裡。
尹森到來之時,科考隊中的其余人也陸續到達。在指定地點匯合,並經過繁複的核對身份、檢測健康狀況等步驟後,組織方向各組發布詳細通告,最後在3月17日上午,龐大的科考隊伍登上考察船。由達尼丁市市長主持完出發儀式後,考察船在數千人揮手相送中,緩緩駛離。
出發之時,是常見的多雲天氣,算不得陽光明媚,船上眾人聚在護欄邊欣賞了半天海上風景,隨後逐漸散去。六百多人的考察團隊中,除卻四百多名後勤工作人員,不到兩百人的科研隊員,每人分配獨立艙間,
雖然面積極小,卻保證清淨不受打擾。 隨後幾天,更多的人習慣了海上風景,於是大部分時間常常呆在艙室中,或閑聊棋牌遊戲,亦或互相探討專業。
尹森在跟隨海德爾森參與了一次所在小組的討論,與各成員相互初步認識後,便不再參加,隻呆在他的房間中。除了海德爾森前來閑聊探問了一次外,來的最多的,便是海德爾森的另一名研究助理,名為迪弗.郝恩,二十七八歲的模樣,對機器人的架構極為熟稔,能簡潔準確的分析表述每種不同結構的優缺點以及其原因。在數次邀請尹森參與年輕眾人的聚談無果後,過來拜訪漸少。
海上天氣一日數變,考察船時慢時快,平穩向南而行。船上各種休閑娛樂設施齊全,卻終究比不得陸地上的開闊,考察隊伍眾人的活動漸漸漸少,多數呆在各自房間中。行船進入孤寂期。好在如今是信息時代,各種通信聯系方式快捷方便,消去眾人許多航行期間的孤單寂寞感。
尹森每天呆在房間中,訂送三餐,研究的卻不是所在小組的實驗課題。極地深海環境下,對智能機器人材料、架構等的極限測試,或許是個不錯的題目,如果有什麽進展,在測試中獲取一些關鍵數據,立刻便可以得到詳盡可信的結論,將相關理論向前推進一大步,而署名者,也將獲得極大的聲望。原本極地科考活動就極少,前往的實驗環境更是舉世難尋,因而得出的結果極為寶貴,對於有幸參與的研究人員而言,實在是難得的際遇。因此每當出現這樣的科考活動,其名額被人爭搶不斷,並不稀奇。
對於尹森這樣,佔著隊伍名額,卻不參與任何研究工作的表現,小組中一些人表示出不滿。只是,也僅僅是不滿而已。
“不懂得把握機遇,憑白浪費如此珍貴的條件,將來後悔的,只會是他自己。”一名青年皺眉歎道。旁邊幾人點頭讚同。各自心中,升起對這人的可惜,並暗自警醒。
而項目組中,像海德爾森這些領頭的科學家,則不以為意。經歷的多,知曉的也多,一些看似不合理的情形,總會有其存在的根源。聯想到這名組員是後來添加的,他們對各自的猜測,便更加確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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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察船一路航行向南,緯度漸漸變高,氣溫隨之越來越低。船上眾人,紛紛換上各自先前預備的保暖衣裝。這還是在半途,等到抵達南極,零下數十度的超低溫度,將使得眼下這些防寒裝變得毫無用處。 那時,眾人便需要穿上組織方專門訂做的防寒服了。
寒風刺骨,平靜無垠的海面上,升騰著冷冽無比的白色氣霧,將遠方視界充斥為茫茫一片。灰淡色的天空,令人們的心情仿佛噩夢一般壓抑。
冰冷壓抑死寂的大海環境,使考察隊伍眾人絕大多數都蜷縮在各自房間中,願意出去賞景的寥寥無幾。空曠的甲板上,只有少數幾個考察隊的成員,彎曲著身體,盡量減少與寒冷空氣的接觸。這幾個人分成兩邊,分別守著兩台儀器,每隔一段時間便做出某些調整。偶爾有人上前觀看攀談,他們也不拒絕,呵著冷氣給人講解。於是眾人漸漸知道,他們已經開始了他們此次科考活動中的實驗課題。
海洋氣候變化無常,在考察船行出近半時,便遭遇了罕見的雷暴天氣。洶湧的浪潮將考察船衝擊地左右傾斜,杏眼大小的雨滴自昏暗的雲層中劈頭蓋臉的砸下,耳邊只能聽到無盡轟鳴,仿佛天地在此刻翻覆。漸漸雷雨越來越猛烈,考察船被迫停在原地,等待天氣好轉。然而厚厚黑暗的雲層,將天地遮擋地仿如漆黑暗夜,似乎預示著這場暴風雨,遠遠未到盡頭。
毫無停歇的電閃雷鳴中,考察船上,一則驚人的消息在極短時間內傳開,知曉之人無不悚然。科考團隊的眾人,因此陷入詭異氣氛中。
負責“寒武紀冰川運動演變規律探索”項目,來自加國的科學家,博伊斯.蒙特戈莫裡,被發現死於他自己的房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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