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廝將闊劍一擺,道:“俺這口三屍喪門劍也不是擺設!今日便要將你師徒扒皮抽筋、剔骨剜心!”
曹操大怒,鏘一聲拔出寶刀,大步朝那廝攻去。
那廝仗著手中闊劍,竟搶先砍來。
曹操見他來得勢猛,也不躲也不讓。
手中寶刀兀自舉起,使個“舉火燒天”的式子往上一架。
只聽當的一聲,聲如黃鍾大呂,遠遠蕩出聲去。
那廝被震得倒飛出去,雙臂發麻,虎口流血。
不禁大吃一驚,暗道:“俺這一劍,使盡平生力氣,就算鐵羅漢也給打癟了,這廝兩條膀子是銅澆的還是鐵鑄的?竟能紋絲不動!”
這才知道,眼前之人跟別的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曹操飛身而起,喝道:“你這廝也吃我一刀!”
刀鋒如泰山壓頂般劈來,風勢獰惡之極!
那廝心頭一顫,勉強把闊劍舉起。
當!
刀劍相交,那廝隻感覺全身一震,一股大力從頭頂貫下,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竟然跪下了。
那刀余勢不減,竟壓著闊劍朝他脖子上斬去。
“啊呀!”
那廝嚇得魂飛魄散,慌亂間丟了闊劍,使個“懶驢打滾”,將將避開刀鋒。
“爺爺饒命!爺爺饒命!”
那廝眼見打不過曹操,立刻跪地求饒。
一眾小嘍囉見寨主敗了,呼啦啦一哄而散。
曹操怒道:“不殺你,如何消我怒氣!”
那廝道:“都怪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求好漢寬恕則個!小人願意舉寨投降!敢問好漢尊姓大名?”
曹操掃了一眼山寨,自思:正愁沒個落腳地,若這寨子歸我,倒也甚好!
收刀入鞘,道:“先放了我徒弟!”
那廝連滾帶爬跑進寨中,親自給曹正解了綁。
曹正委屈道:“師父,我因追野兔誤入此地,吃這廝陷坑捉了,他還要把我剝皮剜心,好生殘忍!”
曹操怒道:“喪門神,生吃人肉、剔骨剜心之事你做過多少?”
那喪門神兩眼通紅,顯然是吃過人肉。
此刻心頭大駭,趕緊否認:“好漢且聽我說,那等事只是江湖誤傳,小人實不曾做過!”
曹操冷笑道:“不曾做過麽?”
喪門神道:“只是年輕時一時意氣,吹牛胡扯,隻為給自己壯名聲,故而說些生吃人肉之類的大話,小人實則從未吃過。綁貴徒也只是玩笑而已!”
曹操冷哼一聲,自是不信。
只聽喪門神道:“好漢有這等武功,必不是無名之輩!在下‘喪門神’鮑旭,請教好漢尊姓大名。”
曹操淡淡道:“某家林衝!這是我徒弟‘操刀鬼’曹正!”
“啊呀!”
喪門神大驚,一雙怪眼上下打量曹操。
翻身跪倒,抱拳道:“原來竟是林教頭大駕光臨,難怪武功如此奢遮!教頭名聲,如雷貫耳,小弟渴慕已久,隻恨無緣拜見,若早說時,小弟安敢冒犯虎威?”
曹操道:“起來吧,林衝愧不敢當。”
鮑旭道:“哥哥武功高絕、義薄雲天,天南海北誰人不讚?哥哥若是當不得,天下便再也無人可當得了。不過,久聞哥哥在東京城中做教頭,如何卻跋涉他鄉來到我這地方?”
曹操搖頭道:“我因惡了高太尉,被其陷害,一怒之下刺殺他,那東京城自然待不下去……”
“啊呀!”
鮑旭再一驚,
道,“刺殺高太尉?哥哥當真一身虎膽!” 曹操道:“奈何功虧一簣,隻斬掉他一隻耳。”
鮑旭道:“哥哥真如天神也!小弟當敬哥哥三碗酒!”
當下便引曹操、曹正進入寨中。
一迭聲催令小嘍囉殺豬宰牛,款待貴客。
又請曹操坐了上首,親自把水壺茶具淘洗乾淨,烹壺滾水,衝下茶來,捧到手前,道:“哥哥,小寨地處荒僻,只有山間野茶,乃是兄弟們親手摘炒,雖非名種,倒也別有滋味,請哥哥品嘗。”
曹操見鮑旭這樣一個醜陋大漢,竟然學姑娘家沏水衝茶,心中甚覺怪異!
不過,面對遞上來的茶卻也不好拒絕。
接過來輕抿一口就放下了。
鮑旭給曹正也斟了一杯。
曹正咕嚕一口喝了,眉目舒展,道:“好茶!真解渴!再來一杯!”
鮑旭樂呵呵奉茶。
不一刻,小嘍囉端上酒菜來,當真是豬、牛、羊、雞、鴨、鵝、魚……無所不有。
滿滿擺了一桌子。
鮑旭親自捧出一壇好酒,拍開封泥,一股香氣直衝鼻端。
就連曹操也覺這酒甚是沁人。
鮑旭討好道:“哥哥請看,小寨中藏有上等好酒,不遜色東京樊樓的‘眉壽’、‘和旨’。”
曹操笑道:“你倒是好口舌!那眉壽、和旨,我在東京時常喝,倒要看看你是否吹牛。”
鮑旭忙回身,舀了一角上色好酒,傾在酒碗裡,雙手捧了來,放在曹操面前。
曹操端起酒聞了聞,咕嘟咕嘟一飲而盡。
吐口酒氣,咂摸片刻。
望著鮑旭笑道:“不是某家浪言,單論這酒,醇不如眉壽,香不如和旨,若在汴京,這酒入不得一流。”
鮑旭道:“哥哥好品味,是小弟自誇了!”
曹操笑道:“但在東京之外,這酒也算不錯!”
鮑旭笑嘻嘻又替曹操斟了一碗。
曹正等不及了,嚷著也要喝。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曹操覺得有些頭暈,便不再喝了。
曹正將剩下大半壇酒盡數喝光,一頭栽在桌上,暈了過去。
鮑旭自安排人送曹操和曹正去寨後房舍休息。
曹操不敢大意,執意與曹正住在一屋。
是夜,曹操並不睡覺,隻熄了燈,抱刀在懷。
瞪著雙眼警惕盯著山寨中動靜。
果然。
半夜三更時分,一道黑影躡手躡腳朝曹操住處摸來。
曹操從床邊站起,嘴角浮現冷笑。
手中寶刀已然無聲出鞘,在暗夜中散發出冰冷光芒。
那黑影摸到門口,突然抬手。
嗖嗖嗖!
一道道寒芒直射入房間中。
曹操大驚,揮刀攔擋,只聽“叮叮叮”一陣亂響,地上落下三五枚寸把長鐵釘。
那人聽到動靜,轉身就逃。
曹操破門而出,一刀斬斷那人右臂。
那人大喊:“你徒弟中了我的三屍喪門釘,命不久矣!”
曹操一驚,那人趁機扔出一把暗器,逼退曹操,倉皇而逃。
曹操奔回房間,點亮火燭一看,不由叫聲:“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