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格斯將單筒望遠鏡遞給身旁的皮特,理了理他那歪斜的帽子。”皮特,拿鳥銃來,我要打隻海鳥換換口味。
“當然,船長大人,這些只會跟著我們偉大的瓦特17號覓食的海鳥要付錢的。”說著,皮特恭敬的把鳥銃遞了過來。
「瓦特17」船尾徘徊著很多海鳥,他們爭先恐後地捕食著被「瓦特17」那飛速地螺旋槳所殺死的魚群,同時,它們也避諱著那粗大排氣孔所排放的滾滾濃煙
“砰!”
一隻海鳥應聲而落的跌到艦板上,周圍的鳥群散一哄而散,又對著船尾的魚群蠢蠢欲動。
一個裝著麵包的貨箱被掀開了蓋子,一雙靈動的眼睛在鳥統和海鳥之間轉來轉去。“噗”,他從箱子裡翻了出來滾到地上,帶著幾個麵包和一身的麵包屑。
皮特循聲望去,“喂喂喂!這個小東西為什麽會在這裡?”皮特整個人頓時就不好了,他拍打著他那粗布水手服,大步流星的走到男孩面前。
“你說什麽啊?”男孩爬起身,蹭了蹭自己臉上渾合著麵包屑的鼻涕。
“這小家夥不會德裡歐語。啊!”皮特給小男孩扶正了身子,用他那蹩腳的鴛朝語詢問著。
“你怎麽上來的?”
男孩手指了指麵包箱,又指了指海格斯手上的鳥統。“那個面餅箱,還有那個是什
麽?”
“啊~該死,昨天喝多了,竟然沒查覺到箱子變沉了。”皮特揉了揉他那因宿醉而通紅的雙眼,又換上德裡歐語問向海格斯。
“船長!這家夥怎麽處理?”
“反正路上沒啥意思,你留著養養吧。”海格斯擺了擺手,繼續瞄準著海鳥。
“鴛朝地方不會怪罪?”
“屁!老子每年走商給鴛朝帶來了多大的經濟流動量丟了個孩子第一時間懷疑老子?一個小不點又會有誰問?”海格斯又打了一槍,空了。
“小家夥,你叫什麽?”皮特蹲下來,粗大的胡子讓男孩後退了幾步
“我叫李澤平,字安年,那個是什麽?”李澤平還是指著那隻鳥銃。
“多大?你爹媽呢?沒人管你嗎?”
“三歲,出海死了,那個是什麽?”他還在問著,細嫩的手指粘著汗水鼻涕仍是指著那隻鳥銃。
“啊~好可憐。”皮特揉了揉李澤平亂蓬蓬的頭髮,起身就要叫別的船員。
“喂,那個是什麽?”李澤平拉住皮特的衣角,“告訴我。”
“啊,鳥銃啊,你們鴛帝於賦所設的科學院也有研發,比這個就高明多了,不過你們是接觸不到了。”皮特也不管李澤平是否能聽清這麽長一段的鴛朝語,又繼續說道。
“鳥統就是打鳥,打人也可以,裝彈,發射,砰!”皮特在空中比劃了一下,枯黃的頭髮和胡須在陽光下映襯得飽含光澤。
“為什麽?”李澤平歪了歪頭。
“什麽為什麽?”皮特跟著歪了下頭。
“它為什麽會‘嗖’的射出去?為什麽會‘砰’的打死鳥?”李澤平有些吃力的說這麽長遠的一句話。
“不知道。
“那我能有一個嗎?”
“不能!”
“它怎麽做出來的啊?
“不知道!”
“那…”
皮特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打住,你有完沒完?問題怎麽那麽多?”
皮特一隻手攬住了李澤平的腰,一隻手招呼著別的船員。
“我現在給你安排吃住,
你小子老實點!”李澤平在他抱起後不斷踢著雙腳,兩手掰著他那孔武有力的胳膊。 “別動!”皮特嫌棄的在李澤平的粗布長衫上試去手上的鼻涕,按住了他那不老實的雙手。“桑蒲!桑蒲!給這小家夥安排一個鋪蓋!”
“可以!”船頭那側傳來了應答,已經有不少水手看了半天了。
“哇”地一聲,李澤平哭了,眼淚和鼻涕開始不止地往外流。
“唉唉唉?怎麽還哭了呢。我放你下來我放你下來,”皮特馬上就慌了,手忙腳亂的將李澤平放下。
“我,我……再問一個。”李澤手抽泣著,髒兮兮的小手蹭了蹭臉,伸出一個手指頭來。
“唉呦,別哭別哭,你問。”皮特哪會照孩子啊啊?走南闖北這麽多年,反倒是見過不少拐賣孩子的,至於怎麽去照顧他真的一點都不會。
海格斯擺了擺手,讓看熱鬧的水手們散開,回頭仔細地看著李澤平。
“我能成為學者嗎?”他的小臉上帶了一抹堅毅和天真,皮特愣住了,他很多年沒見過這種眼神了,像自己小時候立志做院士一樣。
“能,一定能!”皮特重重地點了點頭,看著李澤平破涕為笑。
夕陽西下,皮特和玩了一天渾身是汗的李澤平坐在船尾。
紅日已有半輪沉沫沒在了海平線,波光粼粼的,船尾的鮮紅不知是魚群的鮮血還是紅日的顏色。
“李澤平。”皮特叫了他一聲.
“喜歡這裡嗎?”
“喜歡。”李澤平的臉紅撲撲的,帶著晚霞醉人的酒紅色。
“玩的開心?”
“開心。
“你,沒了爹娘是吧。”
“嗯。”
“要不,你把我當你爹?叫我皮特老爹就行。”
“嗯。”李澤乾的聲音漸漸微弱了.
“叫一聲聽聽。”皮特撫了撫李澤平的頭髮。
“嗯……”
皮特耳邊傳來了輕微的鼾聲,扭頭望去,李澤平已經靠在他身上輕輕的的睡了。
“呵,睡著了啊。”皮特笑了,陽光映在他那油亮的臉上,閃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