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奧三人來到教堂前的廣場上,這裡的紅霧更加濃鬱了,仿佛水一般流動。
眼前緊閉大門的黑夜教堂裡,傳出一股令尼奧內心狂躁、紛亂的氣息,精神也被猛烈衝擊著。
越靠近教堂,這樣的感覺就越猛烈。
娜哈特蹲下身,將手放在教堂的大門上,閉眼感應著。
“教堂的禁製已被關閉,沒有殘留的能量,是被主動關閉的。”
她睜開眼,緩緩推開教堂大門。
“吱嘎~吱嘎~”大門連接處傳來不堪重負的聲響,教堂內部的場景終於呈現在三人眼前。
教堂的大門仿佛有一道透明的屏障,外界濃密的紅霧觸碰到就會往後退去,以此為分界線,教堂內沒有一絲紅霧存在。
眼前密密麻麻地匍匐著無數狼人,他們跪拜在地,往著正對著大門的牆壁膜拜著,一動不動。
教堂正中間黑夜之主的雕塑已經被破壞,岩石四處碎散,只剩下一座石質的底盤。
四周牆壁上,原本畫滿繁星的壁畫已經被塗抹上了許多紅色的詭異符號。
正對著大門的牆壁上刻畫著一輪佔據了整個牆壁的圓月,圓月之上,有一隻黑色的烏鴉站立。
教堂穹頂正中間,紅色的月光透過巨大天窗的玻璃照射下來,投射在牆壁上,將圓月的下半部分染成紅色,牆邊有一盞傾倒熄滅的油燈。
幾股紅色的液體沿著牆壁流下來,將其染成更深沉的暗紅色,沿著軌跡往上看去,兩具身體正被黑色的木樁釘在圓月中央。
下方有一個巨大的坑洞,仿佛有某個東西被人從裡面挖了出來,那股強烈的衝擊精神力的狂躁氣息從裡面傳來。
“馬文?”尼奧看到熟悉的帶著胡渣的臉,還有那不合身的黑色怪異長袍。
他認出了其中一位,是自己剛穿越過來那天晚上遇見的提燈人馬文。
另一人穿著黑色的皮靴,黑色西裝破損的地方,露出其內白色的襯衫。
娜哈特帶著尼奧和丹妮絲擠過密密麻麻的狼人身體,來到牆壁的正下方,她抬起雙手對著將兩人釘在牆壁上的木樁,隨後虛握,往後緩緩拔動。
兩根木樁隨著娜哈特手掌移動,緩緩向後抽出,越是往外,娜哈特明顯越用力,尼奧感覺到她手掌處凝聚的濃濃的巫力,那兩根木樁上存在著某種能量,抵抗著娜哈特的巫力。
木樁摩擦過兩人血肉的輕微聲音傳入尼奧的耳中,鼻中傳來濃濃的血腥味,他強忍著胃裡泛起的惡心感,輕輕握緊了手中丹妮絲顫抖的雙手。
“哐當!”兩根木樁掉落在地上,兩人身體在娜哈特的巫力下,緩緩地落下。
木樁被拔出來之後,馬文體內明顯有能量波動流轉了起來,但另一具身體沒有任何反應。
“誰?”馬文睜開雙眼,等到看清身前人,他苦澀開口:“娜哈特。”
“馬文,說說吧,這裡發生了什麽。”娜哈特臉色平淡。
轉頭看到身旁已經沒有了氣息和能量波動的守夜人邁克爾·格雷斯,馬文眼中露出一絲黯淡:“已經太遲了,降臨儀式已經完成,等到午夜時,整個小鎮都會化作祂的神國降臨人世,祂將在神國中現世。”
“馬文,我不是來聽你說遺言的。”娜哈特不耐煩地打斷了馬文的敘述。
“是蓋倫大主教,他背叛了黑夜之主,他在教堂裡偷偷蘊養狼神降臨的邪胎,墮落成了外神的邪徒!”
馬文低著頭,
眼中露出慍怒,咬牙切齒。 “他隱藏了自己的實力,騙取了邁克爾帶過來的聖器,然後偷襲了我們。我和邁克爾嘗試向我主祈禱,卻沒有收到回音。”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仿佛泄氣一般,靠在了牆上:“我們被祂拋棄了。”
“咚!咚!”教堂上的鍾聲響了十一聲,在寂靜的小鎮中回蕩,距離午夜還有一個小時。
馬文轉頭看向娜哈特,虛弱的他伸出手抓住她的長袍裙擺:“娜哈特,現在能拯救小鎮的人,只有你了。”
他伸手提起身旁的油燈,用沾滿鮮血的手緩緩撫摸過頂部的那座烏鴉雕塑:“蓋倫帶著祂降臨的邪胎離開了,在午夜之前,他應該不會再現身了。”
“我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記,跟著我的靈鴉就能找到他,邪胎應該就在他那裡。這是祂降臨的媒介,只要摧毀邪胎,小鎮還有救。”
馬文施展完最後的手段之後,將手中的提燈交給了娜哈特。
他氣息越來越虛弱,身體已經油盡燈枯。
“馬文,有一件事我可能需要向你澄清。”
娜哈特向身旁側了一步,露出身後一臉平靜牽著丹妮絲手的尼奧。
“小鎮確實會被拯救,但不是被我,而是被我的學生。”
“你是···尼奧?”他認出了眼前這個年輕的男孩,是那晚從狼人手下救下自己的男孩,自己打算審判的那個男孩。
“是我,馬文閣下。”尼奧蹲下身子,輕聲開口。
“你還活著,真好,看樣子你們找到了抵抗詛咒的辦法。”
他又轉頭看向教堂裡眾多一動不動匍匐著的狼人,閉上眼睛,嘴中不斷重複著著三個字。
“對不起。”
尼奧不知道他在對誰道歉,救了他的尼奧?或是這個小鎮上的普通人?還是他的神?
“走吧,尼奧。時間不多了。”
哪哈特輕拍尼奧的肩膀,手中提著油燈向外走去。
尼奧低下腦袋貼近馬文的耳邊,拾起馬文的手貼到了腹部,離那顆繁星最近的地方。
他嘴唇輕動,說了什麽,隨後起身最後看了馬文一眼,牽著丹妮絲向教堂外走去。
馬文感受著手中殘留的尼奧身上傳來的能量波動,耳中回蕩著尼奧剛才的話語,緊閉的雙眼突然流出兩行熱淚。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量坐起身子,調整角度,對著離去的尼奧匍匐下來,動作做到一半似乎失去了力氣,頭重重地撞到地面上。
他艱難地挪動嘴唇:
“我們的靈魂在祂的光芒中得到拯救。
黑暗無法遮蓋祂的光,
祂是我們的救贖者,是我們的指引者。
我們在祂的道路上行走,
在祂的信仰中堅定不移。
黑夜中的迷途者,可以在祂的愛中找到歸宿,
在祂的懷抱中得到安寧。
我們向祂敬拜,向祂歌唱,
在黑夜中,我們的心靈與祂緊密相連。
在祂的名下,我們祈求祂的祝福,
祂是唯一的星光,看顧著我們的長路。
讚美祂,黑夜中永恆的光。
在黑夜中,祂與我們同在。”
馬文耳邊又響起尼奧的聲音:“祂沒有拋棄你們。”
“謝謝,尼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