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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妖錄》第29章 敵我不分【魔障圍城篇】
《述妖錄-坤虛宗本紀》一卷第二章記載:“石川樹木本無聲息,受日月精華所染,經百年修煉成精,屬精靈道,多喜群居。”  *******************************************************************************

  “天罪!你怎能這麽衝動!”

  見天罪錯手殺死自己人,葉凌秋勃然大怒,“我不是已說過,我們將會看到的……”

  “我當然知道。”忽聞天罪冷冷答道:“但那又如何?我乃錦衣衛指揮使,即便是親信部下,襲擊我同樣是以下犯上,罪該至死……”

  “你……”

  “若你有功夫和我廢話,倒不如先想想眼前如何脫身。”天罪說著抬手朝前方一指,葉凌秋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十多個身影已從前方的迷霧中緩緩逼近,越發清晰了起來。

  “前方那些,你可能分得清是人是妖?”

  天罪冷笑聲中,葉凌秋定睛望去,只見那十多隻妖魔樣貌形態皆有不同,唯獨沒有一隻長得像人。

  “怎麽樣?你也分不出來吧?”談笑間,天罪已緩步走上前去,又笑道:“既然你我都無力分出真假,又何必再去糾結?若你下不去手,惡人……我來做……”

  他說話間輕輕擊掌,護在周身那一群食腐鬼立時朝前方十多隻妖魔撲去,雙方頃刻間戰成了一團……

  “這樣你會傷到自己人的!”葉凌秋驚慌之下忽地急中生智,趕緊又朝天罪呼喊道:“對了,奇術!你不是精通仙法奇術?若能像控制這些食腐鬼一般暫時控制住前方那些妖,豈不就能……”

  “葉凌秋,你的理智喂狗了嗎?”此時,外形如血屍一般的天罪卻一把抓住了葉凌秋的衣襟,怒聲罵道:“沒錯,我的確精通奇術,但我的奇術是用來殺人的,可不是用來救人的!施展仙法奇術需要耗費大量精力,這你不會不知道,皇上尚未救出,接下來等待著我們的是一場大戰,這些你都清楚嗎?”

  “可你真要放著大家不管嗎?說不定這些妖魔的真實身份,可都是我們的自家兄弟啊!”

  “非常時期,自當非常對待!”天罪側過臉去,答道:“連我這不懂獵魔之術的人都已感覺到,內城所布下的這層結界絕不簡單,恐怕……”

  說著話,他猛然一把掐住了葉凌秋身旁那白紗女子的脖子,冷冰冰問道:“說,你到底還瞞著我們些什麽?”

  “哼哼,我怎麽會瞞你們呢?”那女子冷笑道:“這層結界的確是‘百鬼夜行’不假,我絕對沒有騙你們,只不過……我可沒說這內城中只是布下了一層結界而已。”

  “你這話什麽意思?”葉凌秋立時驚聲問道。

  “我的意思是,這‘百鬼夜行’結界的功效確實只在於迷惑凡人心智,但你們眼前這層黑霧卻並不屬於結界中的一部分……”

  “那這霧氣是……”

  “檀香灰骸。”

  女子話一出口,葉凌秋又是一驚。

  檀香灰骸,此物為魔界奇毒,需將修煉五百年以上之紫檀樹妖的本體屍骸以烈火焚燒七七四十九日後方可提煉,此毒若是凡人食用或吸入,則會迷亂心智敵我不分,即便是對至親至近之人,也會毫無感情痛下殺手,屬天下五大藥毒之一。

  而提及木族,葉凌秋身為天誅府獵魔人更是不會陌生。天下妖魔應五行而生,其中當以木族分布最為廣泛。

木族即為天下草木吸收靈氣成精之妖魔所聚而成,草木不輸“五蘊”之流,因此歸類為坤虛宗,屬精靈道。草木若要成精,與妖靈道不同,需二百年孕生心智、二百年開眼見物,方可修煉妖力。未免修煉途中受外界妖魔野獸滋擾,因此開眼之後大多移根一處,匯聚成林,從而互相保護。  木族妖魔又大多心性純善,因此極少霍亂蒼生,與獵魔界摩擦倒也少之又少。不過,此族妖魔若修煉成型,至少需四五百年光景,因此一經成妖,便都法力高超不可小覷。木族群落分散天下,其中位於京都以西三百裡外便有一處。

  此地名為萬聖林,地域遼闊,其中的樹妖多大為尚未開眼的二百年左右妖齡,已開眼並修煉百年以上的樹妖少說也有百十來棵,其中更有千年樹妖坐鎮,因此周邊妖魔以及獵魔人大多不敢前往招惹,若是這群樹妖聯手亂世,只怕當今天下整個獵魔界加起來抵擋,都不容易佔到什麽優勢……

  如今聽那女子提及木族,葉凌秋心中不由地一振,難道說木族這種喜好安寧和平的妖族,竟與意欲亂世的湮樓站在了同一陣營?若是那樣,隻恐天下又將生靈塗炭了……

  想到這裡,葉凌秋再度怒聲問道:“你們湮樓和木族到底是什麽關系?木族紫檀木妖死後,同族妖眾大多將其屍身藏匿起來直至腐爛,以免屍身被人煉製為此毒危害蒼生,你們湮樓又是如何得來的?而且還是足以籠罩整個皇宮內城的分量……”

  “哈哈!我家樓主手眼通天,自有他的辦法。”白紗女子冷笑道:“樓主在內城布下一層結界,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如此一來即便你們這些獵魔人想辦法破解了結界,依舊還是逃不過這檀香灰骸的劇毒,不論如何都將自相殘殺直至一個不留……哈哈……如今怕是你們吸入的毒煙也不在少量,只等著不久之後發起瘋來殘殺自己的同伴吧!”

  “混帳!我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一起陪葬!”天罪說話間從葉凌秋手中奪過那兩根銀絲,一晃手便將女妖雙臂死死纏住,推搡著她朝前走去。

  一邊走,天罪一邊高聲喝道:“久聞湮樓樓主威名,為何縮頭縮腦不敢現身一見?”

  喊話時,兩隻長相猙獰的妖怪已然從正面撲了上來,其中一隻滿身鱗片,另一隻頭生雙角,近身便直取天罪要害而去。卻見天罪不閃不躲,手都不抬一下,瞪眼之間雙目中又一次紅光閃爍,兩隻氣勢洶洶的妖怪立刻愣在了原地。忽聞天罪一聲怒喝,“嘭”地一聲,那兩隻妖的胸腔竟同一時間炸開,隨著糜爛的血肉亂飛,齊齊倒在了地上……

  這時, 又一隻妖也從葉凌秋身後撲了上來,葉凌秋一經發覺,竟無意識地抽刀斬去,“唰—”,刀鋒瞬間劃過那妖的手臂,一條胳膊瞬間飛上了天。

  迎合著妖怪口中一聲慘叫,葉凌秋自己竟也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本不想動手,畢竟此時襲擊自己的妖魔是敵是友都還難以分清,但心中對殺戮鮮血的渴望卻前所未有地強烈,似乎在逼迫著他動手殺光眼前所有的妖魔,也包括此時正立在不遠處怒聲嘶吼的天罪……

  “不行,我們不能再在這裡待下去了!”葉凌秋驚聲喝道,但天罪卻只是充耳不聞,依舊對陸續衝向自己的妖魔毫不留情地殺戮著……

  “天罪,再這樣下去,你會把我們自己人都殺光的!”

  葉凌秋正要衝上去勸阻天罪,此時,卻忽聞一陣幽香撲鼻而來,一片片落花竟瞬間從空中飄散下來……

  “這是……”

  出鞘聲從正前方黑霧中傳來,葉凌秋趕緊抬頭望去,只見一隻屍妖正提著一柄翠綠的長劍走向天罪。

  葉凌秋大驚失色,那屍妖雖長相猙獰,但她手中的劍、以及劍中所散發出的獨特劍氣卻讓葉凌秋一眼就認了出來。

  春曉,這是花夕妤的佩劍,如今怎會在一隻屍妖的手中?

  莫非眼前這屍妖就是……

  沒等葉凌秋從思索中回過神來,卻見那屍妖已經挺劍刺向了天罪。

  “不好!”葉凌秋恍然大驚,“妤兒,快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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