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夜鶯說的如此詳細,一直旁聽的摩柯涅羅終於按耐不住問道:“為何你會了解這麽多?你所敘述的這些記載,甚至連我們這些妖魔都很少有人知道!” “因為畢方本來就是我夜家的宿敵!”夜鶯沉沉答道:“世人只知道我夜家為江南獵魔世家,但很少有人知道,其實夜家本為道家分支,祖上最初的使命便是獵殺畢方,而世代相承的獵魔之術起源於玄學道術,也是專門為克制畢方所量身定做,直至幾百年前,柳宗元在永州以火鳥塔鎮住了畢方,我江南夜家的使命才總算告一段落……”
“難道說,當年柳宗元永州封妖和你夜家還有關系?”花小雲在一旁驚問道。
只見夜鶯點了點頭,“沒錯,當年在永州助柳宗元鎮住畢方的,正是我夜家一位祖先。當年他浪跡天下四處追尋畢方蹤跡,希望將畢方徹底消滅以解蒼生浩劫。而後聽聞永州司馬柳宗元一箭射死了畢方,他便趕緊動身前往永州,誰知卻還是晚了一步。柳宗元並不知畢方永生不死,陳屍七日之後竟又復活作亂,永州險些毀於畢方手中,好在我先祖及時趕到,這才……”
聽夜鶯的聲音越發激動悲愴,再加上眼前這一片地獄火海般的景象,葉凌秋等人旁聽之下仿佛都被引入了那段塵封數百年的陳年舊事之中難以自拔,畢方凌空亂舞、百姓驚慌奔逃、火海一望無盡,一切都如同歷歷在目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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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永州城分外熱鬧,四處張燈結彩鑼鼓喧天,鞭炮聲竟由城南連到城北,人潮一直從城門擠到了官府衙門。
百姓們如此熱情倒也少見。他們這是在迎接誰?當然是前不久剛來上任的永州司馬柳宗元大人。不過,柳宗元上任當天卻沒有這般氣場,今日如此氣派自然是有原因的。
話說數月來,永州境內經常無故起火,有時竟然一天連生五六起火災,官府幾番查探,卻一直查不到失火的原因。終於有一天,新任司馬柳宗元在城外龍興寺夜宿時發現了一件怪事:那夜明月當空,月色中竟飛來一隻碩大的怪鳥,那怪鳥忽然一聲怪叫,嘴裡立時噴出一道火柱,火柱射在寺院中,大火頓時拔地而起。原來幾個月來永州的大火,竟皆是這怪鳥搞的鬼。
柳宗元回到城中,趕忙撰寫檄文召集了數十名奇人異士,前往景龍山捉拿怪鳥,不出一個月便傳來喜訊,那怪鳥竟被柳宗元一箭射死,今日正押著怪鳥的屍體趕回永州。永州百姓聞聽此事,立時殺豬宰羊迎接英雄,更準備一睹那作惡的噴火鳥到底是何模樣。
眼看已到正午,終於見一列人馬浩浩蕩蕩進了城來。隊伍最前面的一騎白馬上,所乘的正是柳宗元大人,百姓們見了立時歡聲四起……卻見隊伍後面的一輛馬車上,果然躺著一隻碩大的怪物。那怪物足有一頭水牛大小,深藍色的身體上遍布著紅色的斑點,而又長著一個紅色的腦袋,更奇怪的是,那怪物竟然只有一隻腳……
百姓們見了無不稱奇,更加佩服起柳宗元的膽量來。此時卻忽見一位老人從人群中竄出,張開雙臂擋在了柳宗元的馬前,厲聲問道:“大人,敢問你是如何殺死這怪物的?”
柳宗元一愣,頓時笑道:“這怪物同我們苦鬥了十多天,終於體力不支,被我一箭射中心臟而死。
”柳宗元正得意著,老人卻搖頭歎息道:“大人錯了,單憑一支箭是萬萬殺不了它的……” 柳宗元登時一驚,急忙問道:“老人家此話何意?”
老人捋了捋花白的胡須,說道:“這怪物正是當初助黃帝戰敗蚩尤的靈獸畢方呀!”
在場眾人聞聽此言頓時大驚,卻聞老人繼續說道:“黃帝曾賜予畢方不死之身,千年來畢方四處為禍人間,有無數勇士欲將它擒殺,奈何畢方有不死之能,所以才能逍遙到現在。老夫自接掌茅山以來,已追尋它多年了!”
柳宗元眉間頓時一震,不悅道:“老人家,這怪物已死了多日,屍體就在大家眼前,何來不死之身?”
老人不語,猛然上前兩步將柳宗元強行拽下馬來,快步來到馬車旁說道:“你若不信,我指給你看。”老人說著將怪鳥的兩隻翅膀一一拉起,只見怪鳥的一對翅膀下各有八個金字:“煽風點火,法力無邊。”“起死回生,只需七天。”
老人轉向柳宗元,又問道:“這正是當初黃帝所賜法印。我問你,畢方到現在已死了幾天?”
柳宗元略想了想,忽然倒吸一口涼氣,驚道:“今天……今天正是第七天!”
老人猛然一愣,頓時仰天呼道:“老夫來晚了!”
此時忽聞一陣怪叫衝天而起,畢方立時從馬車上竄起,雙翅一展衝上了天空。
在場百姓一陣慌亂,頓時四處逃竄起來。卻見那老人“噌”地竄上馬車,劍指指向盤旋於空中的畢方喝道:“畢方聽著,老夫乃茅山掌門蒼祭真人,你身為靈獸卻荼毒蒼生,天理難容……”老人話還未等說完,畢方口中立時噴出一道火焰,直擊向馬車。老人一驚,急忙跳下馬車,只聽“嘭”地一聲巨響,馬車立時裂成段段殘骸,連同拉車的駿馬一同化作了飛灰……
眼看著畢方不斷朝四處噴吐火柱,永州城內轉眼便已一片火海。柳宗元早已嚇得癱在了地上,一見老人退到他身前,急忙起身拉住老人問道:“道……道長……這該如何是好!當時我射殺它時,它那火焰還沒有如今的威力呀!”
老人冷冷答道:“畢方七日還魂如得新生,正是神力最盛之時,恐怕已無人能降得住它了!”柳宗元驚慌道:“如此說來,我們不如先避上幾天,待到畢方神力衰退之後再抓它不遲……”
老人略微想了想,黯然答道:“只能硬拚了……”
“啊?”
柳宗元一愣,老人立時補充道:“畢方氣焰正旺,又碰巧被你一箭射死,心中定是憤恨交加,若是放任它胡作非為,恐怕整個永州城都會被它燒成灰燼!”
老人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大張黃紙鋪在地上,又轉過頭朝柳宗元說道:“要收服畢方,還要柳大人助我一臂之力。”柳宗元立時點了點頭,答道:“道長盡管直說,柳宗元萬死不辭。”
老人“嗯”了一聲,又說道:“自古邪不壓正,浩然正氣便是邪魔的第一克星。柳大人為官愛民如子、剛正不阿,我要你將這一腔正氣寫在黃紙上,為我作一紙正氣凜然的除魔檄文。”
柳宗元聽完此話立時歎道:“如今這情形,我到哪兒去找筆墨為道長寫檄文呀?”
老人嘿嘿一笑:“若要這檄文聚集正氣,一般筆墨斷然無用,最好的筆墨就是……”老人說到這裡,忽然將柳宗元的右手抓了過來,朝著食指便“哢”地一口咬下,血花立時從指尖噴出……
“哎呀……”
老人朝柳宗元一抱拳道:“大人,永州存亡全系在閣下手中了……”
老人說著又從腰間掏出一把桃木劍,說道:“老夫先去拖住畢方,檄文寫好後叫我一聲便是。你這檄文一定要正氣凜然,秉天命除妖孽,方可破除畢方神力!”
老人說完默念了兩句咒語,木劍頓時金光一閃,帶著老人騰空而起,直衝畢方而去。
望著眼前那一片汪洋般的火海,此時此刻此情此景,柳宗元心中滿是驚恐,哪有心思寫什麽檄文,然而,那滿耳的哀號聲、求救聲卻仿佛一把把尖刀刺在他的心上,望了望正在噴血的手指,他頓時熱血沸騰憤而疾書, 轉眼便在黃紙上塗下了滿滿的一篇血紅。
柳宗元甩了甩還在滴血的手指,趕忙將黃紙卷成圓筒,站起身來朝老人喊道:“大功告成!‘逐畢方文’在此!道長接住!”他說完狠命將檄文朝著老人擲去。老人剛回過神來,卻忽聞畢方又是一聲怪鳴,一道火柱已射向擲來的檄文。
“不好!”
老人大驚失色,連忙挺身護向檄文,火柱頓時狠狠地撞在他的背上,老人悶哼一聲,直直從空中摔倒了地面上……
“道長!道長!”柳宗元急忙上前正要扶起老人,老人卻一把將他拉住,虛弱的說道:“柳大人,老夫元神已傷……降服畢方要靠大人您了……”
“好……”柳宗元點點頭,轉而弱弱問道:“道長的意思是……我將這檄文讀給它聽?”
老人緩緩搖搖頭:“畢方永生不死,既然殺不得,就只能……只能將他鎮住……”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黃紙靈符,默念間靈符立時變作一口鐵鍋,便又將鐵鍋塞到柳宗元懷中,說道:“此乃我茅山至寶……九星伏魔罩,老夫會傾盡全力將畢方從天上拽下來,見畢方一落地,你立即將檄文貼到畢方頭上,只要……只要這檄文正氣凜然,秉……秉天命除妖孽,伏魔罩自會將畢方困在其中……”
老人艱難的站起身,手中木劍憑空一陣虛劃,口中念道:“九曜順行,原始徘徊。華精塋明,元靈散開……九星……縛地神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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