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力衝向蕭義的幾人哪裡想到會有如此變化,驚慌之下根本來不及閃躲,便被鬼影撞得向後倒飛出去,根本無法觸及蕭義一絲一毫…… 蕭義一招便壓製了天誅府幾名金牌高手,回手收劍,立時一陣狂笑:“哈哈,晚輩就是晚輩,堂堂天誅府竟由你們這些廢物支撐多年,也難怪落敗至此了……”
葉凌秋幾人掙扎著爬起身來,面面相覷,對於蕭義的冷嘲熱諷,已無力反駁。
的確,隨著花南月、葉夕嵐等天下屈指可數的獵魔宗師接連逝去,堂堂的天下第一獵魔衙署—天誅府正逐步走向敗落,這已是不可爭議的事實。
不過……
江山自有後來人。
“百年之後,這世間可能再沒人記得葉凌秋、花夕妤、洛天奇這些俗名……”葉凌秋以刀鋒撐住地面,起身冷冷笑道:“但天誅府之名不可褻瀆,必將震驚萬世……”
“哈哈!若今日能為獵魔界手刃這叛徒,也算死而無憾了!”洛天奇也在一旁笑了起來,說著轉身望向花小雲,又說道:“小花兒,你不是一直想寫一部流芳後世的劄記?若今日我們兄弟幾個戰死,記得以後在你那劄記上寫下我們幾個默默無聞的名字,至少讓後輩們盡量記得……這天下尚有些忠肝義膽的年輕人,願為正道舍生忘死……”
此時再也沒有任何人會比花小雲更加痛苦,一群認識了一輩子的兄弟們正在拚死奮戰,而自己卻全無長處,甚至連助手的力量都沒有……
“洛師兄!葉凌秋!天誅府不會遺忘任何一個兄弟!”
熱血沸騰,他猛然起身,緊握拳頭怒聲喝道:“正道長存!我輩斬妖除魔,雖死無憾!”
車廂內外都在激戰著,一時間,整個氣氛又更加緊張了起來……
而就在此時,一陣低沉稚嫩的哽咽聲,卻忽然打破了這緊張急迫的氣氛……
“你們……都住手……”
說話的是蕭殘。
這雙眼含淚的少女一直躲在車廂的角落中,即便眾人已經和蕭義戰得昏天暗地,她卻並未援手,也一言未發,仿佛從蕭義出現開始,她便已被深深拉入曾經那段畢生難忘的痛苦記憶中,無法自拔……
此時她終於鼓起勇氣,抹去眼淚,面朝蕭義冷冰冰地說道:“我有個問題,多年來一直想要親口問你。”
“說來聽聽?”蕭義回之一笑,笑得如此輕松淡然,無情無義。
“爹爹、娘親、小叔、嬸嬸……全家人無一不對我們關愛有加……”說著話,她剛剛拭乾的臉上卻再度被淚水侵濕,“你卻狠心將他們全部殺死……你的心……不會痛嗎?”
“不會。”蕭義含笑搖了搖頭,“人活在世即是一種贖罪,生生世世,生生不息。我終於找到了一條對的路,自然決不允許那些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成為我的阻礙,若是無親無故,才能無情無義,或許殺死他們,對我或他們來說,都是再好不過的選擇,這是解脫……”
“解脫?那我呢?”蕭殘忽然聲嘶力竭地吼道,“你為何不讓我一並解脫,卻留我一個人在世上每日心如刀割?他們是我的親人,你讓我如何原諒你?你是我的哥哥,又讓我如何去恨你?”
聽到蕭殘啼血般的嘶喊,蕭義本還神色輕松的臉頰上,卻終還是現出一絲麻木痛苦,但他這一變化,蕭殘卻是看不到的。
蕭殘哽咽道:“若你殺我,我自當從仇恨和痛苦中解脫;若你不願殺我,就不該繼續折磨我!可你讓我活了下來,
卻毒瞎了我的雙眼,你到底為什麽這麽做?” 她是瞎子,從加入天誅府的第一天起,葉凌秋等人便已知道,但外人卻很少發覺這一點,只因她極少與天誅府以外的人接觸,更擁有超越於任何人的感官與聽覺,行動起來幾乎與常人無異。
其實,蕭殘的眼睛很美,又大又亮,瞳孔中微微透出一抹如海水般的蔚藍,這是所有認識她的人都知道的事情,但這世界就是如此的不公平,一個擁有如此美麗雙眼的女孩兒,卻已終生無法看到任何人的模樣。
“回答我。”許久沒聽到蕭義的回答,蕭殘再度問道。
“我不是已回答了你一個問題?”蕭義再度亮出索命梵音,冷冷笑道:“若下次相見時你還好好活著,我再回答你這個問題。”
他說著猛然一甩劍鋒,一團鬼影立時交錯著朝蕭殘撲去……
“蕭殘!快閃開!”
天誅府幾人一見,幾乎都驚呼了起來,此時卻見蕭殘微微挪步,便已瞬間從鬼影旁閃了過去,那些鬼影猛地撲在牆壁上,“嘭”地一聲將牆壁振出一個大洞……
“大家不必插手,這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蕭殘說著將手中七彩毽子踢出,那撲向蕭義的毽子頂端立時鑽出一根銀針來,朝蕭義臉上刺去。蕭義倒也不含糊,聞聽風動抬手便舉劍截去,“啪”地一聲擋下毽子,一時間又是一道音浪從劍身飛出,朝蕭殘撲了過去……
但奇怪的是,蕭殘並未如其他人一般被那股強勁音浪所波及,只見她身形晃動宛若起舞,音浪竟穿過蕭殘的身體,徑直撞在她背後的牆壁上。
眼見如此,葉凌秋幾人無不驚訝,這時蕭殘悲怒交加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索命梵音所發出的魔音雖然厲害,但無法自行施展,完全是劍體受到攻擊時所引出的音浪折射。聲音若要傳播,必先通過氣流,但其固定的音軌是常人所無法察覺的;不過,自從被你毒瞎雙目之後,為了生存下去,我不斷鍛煉其他感官,再微弱的音軌氣流我都可以感覺得到,要躲過你劍中的魔音,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聽蕭殘如此一說,蕭義先是一愣,隨即皺起眉來笑道:“哈哈!蕭殘,你果然長大了,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只會玩耍的小毛頭……”
“當然,若不變得成熟起來,我又如何下定決心殺你呢……”
“轟隆—”
劇烈的震動再度襲來,朝車廂門外望去,被青蛇死死纏住的青鸞已松開了一雙利爪,早已昏厥過去的火鳳立時拖著車廂向地面急速落了下去。而再看那青蛇,也不知怎地,竟然被吸幹了精元一般,隨著青鸞劇烈的掙扎,蛇身緊緊的束縛終於被掙開,宛若一條青色長綾從天而降,飄飄蕩蕩落向車廂而來……
“轟隆”一聲,青蛇落在車廂上的瞬間,趕緊用蛇身將車廂纏住,巨大的青色蛇頭探入車廂內,朝著葉凌秋等人驚聲呼道:“你們快想想辦法,若落到地面,大家都會粉身碎骨的!”
辦法?此時哪裡還有什麽辦法?
如今是在高空之上,任誰都不可能生出一對翅膀來救走大家,而火鳳已昏死過去,根本不省人事,但此時周身的烈焰卻依舊沒有消退,即便眾人想要趁著蕭殘纏住蕭義時衝出去叫醒火鳳,卻都無法近其身半步……
“若不喚醒火鳳,大家都得死!”
清心又驚呼了一聲,這話葉凌秋等人自然都再明白不過。
“我來試試!”葉凌秋快步衝出車門,可才衝出去,立時就被門外的灼熱逼退了回來,無奈之下,他隻得揚起劍指朝火鳳羽翼上一點,隨著一道氣浪翻飛,隨著劍指射出的氣刃立時在火鳳的翅膀上劃開了一道傷口……
“我靠!你丫瘋了吧!”花小雲氣得直罵:“人家已經都半死不活了,你還下的去手!**的還是人嗎?”
“那你有何辦法能叫醒它?”葉凌秋憤憤喝道,低頭朝著身下一看,透過空中飄飄渺渺的浮雲,已能看到正下方一座座閣樓房屋的屋頂……
正下方,已是京都以內……
“我叫就我叫!”花小雲瞪了瞪眼,頂著灼熱便走出了車門,清了清嗓子,朝那昏迷不醒的火鳳高聲呼道:“寶寶乖!醒來吧!快醒來吧!”
“你給我滾蛋!”葉凌秋氣得臉都綠了,一把就把正全神貫注“招魂兒”的花小雲拽進了車裡,抬起劍指,便又說道:“若是上前,必會被那火焰燒焦,如今唯一的方法只能用疼痛刺激這火鳳,興許還有轉機……”
他話音沒落,卻聞頭頂上忽然傳來一聲怪叫,剛剛恢復元氣的青鸞已又張開一對利爪,朝火鳳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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