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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妖錄》第6章 怪屍【靈狐小築篇】
望著一動不動趴在地上的怪物,葉凌秋的心髒都已經跳到了嗓子眼,剛剛一股前所未有的妖氣撲面而來,嚇得他渾身發麻,一瞬間竟突然為自己的魯莽行事後悔了起來,好在那怪物似乎未等完全爬出金棺就已經……死了……  又等了一會兒,那怪物依舊紋絲不動,葉凌秋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沒錯,那怪物已經死了。想到這裡,葉凌秋的膽子再次壯了起來,提心吊膽走到那怪物巨大頭顱前,便開始蹲下身子研究了起來。

  “玉藻前,你可認得這是何物?”葉凌秋回頭望向狐妖,卻見玉藻前依舊臉色蒼白,似乎還未從剛剛的驚嚇中緩過神來。

  “看樣子,應該是條龍。”玉藻前回答道:“不過,若真是龍,應該有腿才對,可你看這東西的身子,怎麽看都像條蟒蛇……”

  “嗯,確實如此。”葉凌秋撞了撞膽子,起身就走到了金棺前,此時黑煙已完全散盡,朝著棺材裡望去,只見一團蛇身此時還盤踞在那巨大的棺木中,但仔細觀察,無論怎麽看這東西的身子和蟒蛇都不太一樣……

  忽然,葉凌秋臉色驟變,頭也不回地驚呼道:“不對,這不是蟒蛇……這就是一條龍……”

  “龍?怎麽可能?”

  見葉凌秋這麽半天都還沒死,玉藻前也終於放下了心,走到葉凌秋身旁往棺木中一望,瞬間竟叫出了聲音來……

  沒錯,這躺在金棺裡的怪物的確是一條龍,但卻不知被什麽人斬去了五條龍腿,以至於整條身子上光禿禿的,乍一看還真像是一條巨蟒。而這條龍似乎本來並非是黑色,從一部分龍鱗可以看出,它本該是條五爪金龍才對,或許正因被關在這金棺裡太久,才使身體逐漸腐爛被侵蝕成了黑色……

  望著棺材裡腐爛扭曲的龍屍,玉藻前隻覺腹中抽搐惡心欲吐,趕緊掩住口鼻憤憤說道:“究竟是什麽人這麽殘忍,竟然將好好的一條龍變成這樣……”

  “無論殺死這條龍的是誰,都不會是個簡單的角色。”葉凌秋冷哼了一聲,便開始用手去撥弄棺中的龍身,一邊竟還談笑風生地道:“說起來龍為天物,在凡間極為罕見,實力更在一般蛟龍之上,你看這條龍雖然死狀淒慘,但身上傷痕並不多,顯然遇到的對手比它不知道要強大多少倍,隻寥寥幾招便將它製服,又輕易扯掉它的五條腿……”

  “既然能輕易製服它,何不直接殺死,為何又要用九龍鎮魂棺將它鎮壓在這裡?”玉藻前更是不解。

  “不,想必這副棺木的主人並非是它。”葉凌秋笑道:“如果我猜得不錯,這條龍應該是墓主的殉葬品才對。九龍鎮魂棺屬於封印之物,是無法從裡面打開的,你看它的身子扭曲得這麽厲害,想必是被人困在棺中無法脫身,所以到死都一口怨氣為消,我一打開金棺,便靠著那口怨氣一下衝了出來……真是淒慘……”

  “殉葬品?”一聽這話,玉藻前大為震驚,“姑奶奶我已經活了幾千年,還是頭一次聽說有拿五爪金龍殉葬的,親,你想象力這麽豐富還做什麽獵魔人,乾脆去寫小說就得了……”

  “臭狐狸精,我可不是跟你開玩笑,你見過設在陰洞底下的墓穴嗎?你見過用九龍鎮魂棺下葬的死者嗎?你見過四棺同穴卻相隔千百年時間下葬的葬法嗎?這古墓已經夠詭異了,以金龍陪葬又有什麽不可能?”

  玉藻前點了點頭,說道:“你這麽一說,確實有些道理。”

  她沉思了一會兒,便開始沿著金棺打起轉來,

希望能從這怪異的棺材上找出什麽蛛絲馬跡,然而剛剛踱步到金棺後面,卻又忽然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見玉藻前神色不對,沒等發問,葉凌秋趕緊跑了過去,繞到金棺背後一看,也不由地一驚,只見那金棺的背後,竟還藏著一具乾癟的屍骨……  那屍體盤腿而坐,後背靠在金棺上,身上的衣物已同身體一樣腐爛得不成樣子。不過,這屍體與一般人的屍體倒有些不同,只因他……竟然長著四隻手臂……

  “是妖?”玉藻前驚聲問道,如此怪異的屍體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難免又嚇了一跳。

  葉凌秋細細在屍體上觀察了一番,答道:“似乎不像,是人。一般妖魔死後妖力不足以維持人形,則會自動現出原形;而若是屍妖的話,死後屍體亦不會腐爛成這種模樣,從骨骼來看,似乎是個尋常凡人才對。”

  “凡人?你可見過凡人長著四隻手臂的?”

  玉藻前的話讓葉凌秋頓時語塞,的確,若是人類又怎麽會憑空多出兩隻手臂來呢?葉凌秋俯下身子,仔仔細細又在那屍體上打量了一番,但從其雙肩骨骼來看,多出來那兩條手臂的確並非後天嫁接,而是天生就連在那屍體身上的……

  “今天的怪事實在太多了……”

  說著話,葉凌秋已小心地揭開覆蓋在屍體胸前那層破爛的衣襟,一塊金晃晃的牌子立時暴露在葉凌秋的眼前。那金牌上刻著幾道雷電,一看之下葉凌秋心中頓時“咯噔”一聲,趕緊將金牌搶入手中細看,只見牌子正中間清清楚楚刻著一個“博”字。

  “是他?這怎麽可能?”

  聽聞葉凌秋忍不住一聲驚呼,玉藻前趕緊問道:“怎麽了?你認識這個人?”

  葉凌秋沉沉頷首,握著金牌的手不由地顫抖了起來,此時玉藻前才注意到,那金牌竟與葉凌秋身上所佩那塊如出一轍,隻是牌子上刻著的字不同。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是你……”葉凌秋眼圈發紅,自言自語道:“傳聞你二十多年前失蹤,所有人都以為你退隱了,為什麽竟會死在這種地方?”

  “他到底是誰?”玉藻前忍不住又問道。

  “他叫龍博,我雖從未見過,但很早之前就聽說過關於他的傳聞。”葉凌秋聲音微顫,答道:“他不是人也不是妖,而是被三宗十二道妖魔譽為‘最卑賤一道’的半妖,因父為妖魔而懷胎十月的生母是人類,所以他保留著人的肉身,但卻比一般人多出兩條手臂,因此從小就被稱為怪胎;不過此人天生好善,成年後更加入天誅府除魔衛道,與天誅府上代高手花南月、鐵不凡等人並稱為天誅府‘七絕’……”

  提及“七絕”,作為千年大妖怪的玉藻前自然有所耳聞。那還是二十多年前,天誅府創辦之初曾有七名獵魔人功勞卓著,為表彰七人,先皇禦賜七枚獵魔金牌,並將七人合封為天誅府“七絕”,“金牌獵魔人”一說便是從那時興起,直到幾年前七人相繼消聲滅跡之後,才又有了葉凌秋等天誅府“奇風詭雨、殘葉狂花”八大高手一說,而此八人正是天誅府有史以來的第二代金牌獵魔人。

  想到這些,玉藻前趕緊又發問道:“這就有些說不通了,上千年的古墓裡不單擺著三副百年之久的棺木,如今竟又冒出一具二十年前的屍體,這三者之間到底有什麽關系?”

  “我也想不通,但謎底總會解開。”葉凌秋說著蹲下身子,正要再次搜尋那具乾癟的屍骨,誰知剛一碰觸,早已腐朽的屍骨便“嘩啦”一聲倒在地上,摔得散了架……

  這一倒不要緊,原本他後背靠著的金棺棺身上,竟現出一行以利器刻下的小字來―“殺我者葉夕嵐”。

  看到那行字,葉凌秋頃刻間如遭雷擊,臉色瞬間再無一絲血色……

  此時玉藻前也已注意到那棺身上的字跡,不由自言自語道:“葉夕嵐?那名叫葉夕嵐的女人不正是天誅府的首任府主?她和這個叫龍博的家夥同為禦賜‘七絕’之一,為什麽會……”

  葉凌秋猛然起身,怒聲吼道:“不可能!這其中一定有鬼,葉夕嵐怎會殺害自己的同僚?”

  “哼,這有什麽不可能的?”見葉凌秋反應如此強烈,玉藻前立時冷笑起來,“我雖極少過問俗世之事,但也曾有過耳聞,豈不正是那個葉夕嵐, 在十五年前發了瘋一樣把……”

  “你給我住口!”沒等玉藻前說完話,葉凌秋竟回身猛地一把扼住了她的脖子,整個墓室的氣氛瞬間凝結,隨著玉藻前雙目中一道凶光閃過,空中十幾團狐火瞬間膨脹晃動起來,仿佛一隻隻驚恐跳躍的鬼魅,隨時都可能撲向葉凌秋……

  “不許你……侮辱我娘親……”

  “你娘?天誅府初代府主……是你娘?”

  葉凌秋不語,強壓住憤怒的情緒,徐徐松開了手。

  “我們已經耽擱太久時間了……”葉凌秋不再理會那具屍體,轉身就要離開,“這裡的謎團太多,隻怕短時間內無法解開了,當務之急是趕快找到出路,去解決掉那隻血屍……”

  “嗯。”玉藻前點了點頭,想起靈狐小築中那些不知死活的貴客們,也急躁了起來,趕緊快步趕上葉凌秋。

  兩人一前一後正要沿原路離開,誰知剛走到撞開的牆洞處,一陣若有若無地“咯咯”微響聲卻忽然又讓兩人心中一震。兩人不約而同相視一眼,恐怖的寧靜再度籠罩了下來……

  “難道這裡還有活物?”玉藻前壓低聲音驚慌問道,卻見葉凌秋正緊閉雙眼側耳細聽,但那奇怪的聲響早已消失不見。

  葉凌秋張開雙眼,視線逐落在墓室正中那三副並排擺列的紅木棺材上。三副棺木緊緊閉合,沒有一絲異常,但葉凌秋剛剛的確聽出,那陣若有似無地響聲,確實來自這三副棺木中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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