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俗事》四.尋隱

　　“下山去吧。”

　　我正在劈柴。

　　師父突然過來，非常嚴肅地對我說道。

　　我一時還沒聽白師父什麽意思。

　　“一場浩劫即將席卷天下，為師掐指一算，算到你命中正應此劫。”

　　但是這話聽著非常耳熟，似乎在哪裡看過的樣子。

　　“你下山去吧。”

　　師父又說了一遍。

　　師父這是發哪門子瘋?我打量著他，看到他手上捏著本有些眼熟的書。

　　“師父你能不能先把手上的武俠小說放下，不要學裡面的台詞說話。”

　　那本小說我好歹也是看過的，師父說的話跟其中的台詞一字不差。

　　師父要不是又犯傻了，要不是拿我尋消遣。

　　“少廢話！”

　　我直接被踹出了山門。

　　“來真的啊！”

　　真的出了山門我才反應過來。

　　太倉促了……

　　手上拿來劈柴的柴刀甚至都沒來得及放回去，還是先回去收拾東西。

　　不過，往日都是我求師父讓我下山，他無論如何都不肯答應。

　　這下豈不是魚入大海，鳥上青天?

　　我踮起腳往後面瞧了瞧，發現師父沒有追過來。

　　趕緊跑，免得待會師父他後悔。

　　一口氣就跑到了山下。

　　走到山下我才想起來一件至關重要的大事:

　　沒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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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第一次走出山門可不能這麽快就跑回去。

　　我索性繼續走。

　　走了不久便第一次遇到了山外的人。

　　在山泉旁邊。

　　師父曾經說過世道險惡，人心狡詐。書上也說江湖之中，爾虞我詐。

　　我牢記在心。

　　而且這一夥人著實古怪。

　　一尊和尚，穿著髒兮兮的僧袍，散漫地盤著半邊腿坐在石頭上。

　　一位姐姐，衣著簡素，妝容卻很細致，以山石為桌凳，在擺弄煮茶的器具。

　　皆非凡俗。

　　一個老頭，穿緞著錦的，不像是來這深山遊玩的，倒像是來赴宴的。

　　一隻小丫頭片子。

　　富老頭向我拱手:“少俠山裡來?”

　　點點頭。

　　“不妨坐下一敘。”

　　煮茶姐姐翻動手指，沏出四碗茶來。

　　我一無所有，又有何懼。

　　我和髒和尚一仰脖子就下了肚，一碗給小丫頭捧在手裡啜飲。

　　老頭端著剩下一碗茶，站起身來。

　　“少俠此番下山，不知是要往南還是往北啊?”

　　“請賜教。”

　　老頭抬頭看天:

　　“南行求財，北行求官。”

　　我嗤之以鼻，南行北往我都沒有興趣。

　　難道要我告訴他，我是下山來渡劫的?

　　只是搖頭。

　　“既不為錢為權……”

　　見我否認，老頭雙眉緊鎖，苦苦思索，又一下子恍然大悟。

　　老頭一臉惋惜，喟然長歎道:

　　“為情所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