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千虎笑了笑,道:“他可是人人敬仰的江南大俠啊,你連他的話都懷疑?”
穆雲錚道:“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大俠兩個字值多少錢。”
“也許,大俠也惦記梅花寶藏。”
“也許,梅花盜根本就沒死,只是他們之間達成了某種交易。”
屠千虎哈哈笑道:“有道理,英雄所見略同,我最討厭的也是這些滿口仁義的大俠。”
“你剛才欲言又止,想說什麽?”
穆雲錚低聲道:“你有沒有覺得,背後一直有人跟著我們?”
屠千虎搖了搖頭,道:“你確定?你從什麽時候發現的?”
穆雲錚道:“我只是有這種感覺,並沒有發現什麽。”
屠千虎沉吟了片刻,低聲道:“二寨主素來多疑,會不會是他派人跟蹤我們。”
穆雲錚道:“有可能,但也未必。”
“如果不是二寨主的人,就一定是你我的仇人,而且來人武功很高。”
屠千虎道:“所以你一直走大路,每晚都找客棧投宿,就是怕來的是仇人?”
穆雲錚點了點頭。
屠千虎譏誚的笑道:“人在江湖,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有什麽好怕的,明日我們改走小道,把來人引出來。”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
穆雲錚淡淡道:“這世上還有很多美好的事物等著我去享受,你想死,我還不想死。”
屠千虎道:“那總不能就這麽一直帶著條尾巴吧?”
穆雲錚道:“我這人一向貪生怕死,寧願帶著條尾巴,也不願去冒險。”
屠千虎一拍桌子,氣道:“你.....膽小鬼!”
穆雲錚道:“我這也是為你們好,阿來、阿春也不想死吧?”
阿來、阿春同時輕輕點了點頭。
.....
穆雲錚和先前一樣,隻走大路,天黑就投宿,掐著日子趕路,終於,在二月初五當天趕到了晟州,只是,這晟州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大一樣。
煙柳畫橋雖有,但卻略顯陳舊,傳聞中的魚米之鄉,看起來並不怎麽繁華。
穆雲錚跟路人打聽了一下,徑直前往江家,一路上,倒是有不少帶著兵刃的江湖人士,看樣子都是來給江獨鶴賀壽。
江南大俠的府邸,和這晟州倒是一樣,門前左右的石獅子在風吹日曬中已然斑駁,一磚一瓦也很是陳舊,這江南大俠倒是很節儉。
江家門前,熙熙攘攘,賀壽的江湖人一個個湧進去。
江獨鶴一身紅色壽衣,站在門前,親自迎客,春風滿面,看上去慈眉善目。
穆雲錚等四人已經到了江家門前,穆雲錚剛到,就看到了一件有趣的事。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披麻戴孝衝過來,一頭磕在江獨鶴面前,哭道:“江大俠,你可要替老朽做主啊!”
自己五十大壽,卻有人披麻戴孝前來,江獨鶴絲毫不氣,神色自若,挽著老伯的胳膊道:“老人家,你有什麽話,起來慢慢說,江某一定替你做主。”
江獨鶴涵養雖好,但來賀壽的一些江湖人士卻看不下去了。
“老頭,今日是江大俠五十大壽,你披麻戴孝前來想幹什麽?”
“是啊,你這不是成心搗亂麽。”
“太不給江大俠面子了。”
“就是,沒事趕緊滾,真是晦氣,要不是看你一把年紀了,老子一刀劈了你。”
面對眾人的指責,
老頭跪在地上連連搖頭,哭訴道:“各位大俠就是給老朽一百個膽子,老朽也不敢破壞江大俠的壽宴。” “江南大俠,鐵面無私,扶危濟困,老朽前來實是有天大的冤屈,求江大俠做主啊。”
江獨鶴凜然道:“老人家你且起來慢慢說,你若真有什麽冤屈,江某一定替你做主。”
老頭顫顫巍巍的站起來說道:“老朽住在城外眉山下的眉村,膝下一女,年剛及笄。”
“小女生性膽小,天真純良,平日很少走出村子。”
“前兩日,小女去解語寺上香,半道.....”
“半道.....被兩個賊人.....強行拉進山裡.....”
“給侮辱了!”
“小女不甘受辱.....已在昨天投井自盡!”
老頭老淚縱橫,顯然憤懣到了極點,身子止不住的發抖。
門前一眾江湖人士,聽完老頭的話,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江獨鶴道:“江某明白了。”
“老人家可知那兩個賊人姓甚名誰?”
老頭強忍淚水,咬牙切齒道:“是那‘眉山雙傑’陳松、陳柏二人!”
江獨鶴聞言,沉吟片刻,緩緩道:“陳松、陳柏,你二人可有話說?”
江獨鶴話音剛落,兩個白衣青年款款從人群中走出,老頭看到這二人,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暈過去,這二人正是“眉山雙傑”陳松、陳柏。
陳松笑嘻嘻道:“江大俠切莫聽這老伯血口噴人,我兄弟倆怎會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陳柏道:“大哥所言極是, 此事若要說來,當真難以啟齒。”
“前兩日,我兄弟二人的確在解語寺外的山中遇到一位姑娘。”
“彼時,那位姑娘扭到腳難以走路,我兄弟二人好心,扶她去平時打獵的山中小屋休息。”
“沒想到.....”
陳松接口道:“沒想到那姑娘竟是個行為放蕩之人,見我二人穿著華麗,必是富貴人家,那姑娘竟然勾引起我二人來。”
陳柏笑了笑,道:“讓諸位英雄見笑了,我兄弟二人也不是聖人,做不到坐懷不亂。”
陳松道:“是啊,我二人雖有錯,但絕不是老伯口中強搶民女之人,也不知老伯的女兒是不是那天我們遇到的那位姑娘.....”
老頭氣的臉色煞白,怒罵道:“你.....你們兩個無恥之徒,敢做不敢認,老朽跟你們拚了。”
老頭說著,舉起拳頭打向陳松、陳柏,老頭行將就木,力氣如同三歲孩童。
陳松、陳柏不閃不避,笑吟吟的看著老頭。
老頭打了半晌反倒把自己累的不輕,轉頭跪在江獨鶴面前,哭道:“江大俠,請您相信老朽的話,替老朽做主啊!”
江獨鶴沉聲道:“老人家,江某自會替你做主。”
“陳松、陳柏,你二人跟老人家回去看看,看看他女兒是不是你們遇到的那位姑娘。”
“若是那位姑娘,你二人便將姑娘葬入陳家祖墳,日後,好好照顧這位老人家,為他養老送終。”
.....
老頭聞言,一下子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