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不久,客棧內的大多數人都吃上了飯,只剩下幾個嘴硬的家夥還在一臉怨氣地硬撐著。
晴空面色悠然平靜,也不在意他們,他們想吃就吃,不想吃便不吃,與自己無關。
“喂,晴空,你剛才大概賺了多少錢啊?”安喃用手指戳了戳晴空的腰,一臉好奇地笑著問道。
“我看了一下,大概賺了六十多枚金幣吧。”身上有金幣也有銀幣,晴空大致算了一下。
“那不是有賠償客棧大門的錢了,我真的沒想到你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裡賺到這麽多錢。”安喃有些驚訝地說道,同時心中有些欣慰。
“不用考慮成本的付出,而且天時地利人和,賺錢確實挺快的。”晴空輕笑著說道。
“是的呢,雖說一枚金幣左右的價格換一頓飯菜不便宜,但之後就是歷練考核,大家之間都是競爭的關系,你能給出這個價格已經很好了。”安喃輕聲說道。
她能看出晴空不是那種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之人,心中自然對這位認識不久的朋友多了幾分好感。
“可我是讓他們自己選擇出多少錢的啊,又不是我一定要定一枚金幣的價格。”晴空裝作無奈地說道。
“你還裝,真把我們當傻瓜了,你和第一個出錢的修士,那眼神就差沒直接說你們是一夥的了。”安喃靠近晴空小聲道,免得他人聽見。
“哦?我們的演技有這麽差嗎?連你都看出來了。”晴空淡淡一笑,輕聲說道。
“你想死啊,什麽叫連我都看出來了,看不起誰呢。”
安喃生氣地打了一下晴空的胳膊,惹得同桌幾人一陣發笑。
“我這不是覺得我們配合的天衣無縫嘛,誰成想還是被聰明的安喃大小姐給發現了。”晴空訕訕笑道。
“別貧嘴,快說說到底怎麽回事?你們是在什麽時候認識的?”安喃問道,其他幾人也是有些好奇地看向晴空。
“其實這也沒什麽,我在後廚做飯時剛好遇到了正在找食物的他,於是我便提出和他做一個交易。”
“我負責為他們提供飯菜,而他則做為第一人幫我調動其他人購買的心理,並幫我將飯菜的價格定在一金幣左右。”
“接著我再推波助瀾,給他們一個沒有心理負擔的購買理由,如此而已。”晴空笑著解釋道。
“果然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啊,你也是運氣好。”安喃感歎道。
“不過我以後和你相處可要小心了,你心機太深,我害怕。”安喃裝出一副害怕受傷的表情說道。
“不至於吧。”晴空輕聲笑道。
其實晴空沒有說的是,即使沒在後廚遇見亞蘭克,他也有去找對方的打算。
他不可能隨便找一個人合作,經過一路的觀察,亞蘭克就是眾人之中最合適的人選。
因為他與安娜同行,最重要的是他性格純真謙遜,十分照顧安娜,不會讓安娜受挨餓之苦,更不會有多余的小心思。
利用身邊一切可利用的東西,以達到自己的目的,這才是這些年的經歷讓晴空變成的樣子。
“對了,晴空你還沒吃飯呢,快趕緊吃吧,一個時辰很快就到了。”
安喃突然想到了這件事,皺起眉催促著晴空趕緊吃飯,她們都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其他幾人看著晴空,也是這個意思。
“好,不過我不在這吃,我去和別人一起吃。”晴空笑著說道。
“誰啊?”幾人疑惑地問道。
“你們不認識,呃,其實我也不認識。”
晴空說完便走去了後廚,隻留下一臉疑惑的幾人面面相覷,他們覺得更加奇怪了。
晴空來到後廚,先是走到了還在煎煮的砂鍋旁。
“時間剛剛好。”
晴空用布小心打開砂鍋蓋,熱氣騰騰,一股帶著淡淡苦味的中藥香氣撲面而來,不過煎煮的時間正好,是藥力正盛的時候。
他用布包裹手柄小心將藥倒入碗中,淺黃色的藥液看著很清澈,沒有倒入半點藥渣。
“呦,這是在給她煎藥呢。”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悄無聲息地嚇了晴空一跳,差點把手中的砂鍋給掉在地上。
可仔細回想又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這不正是孫言行的聲音嘛。
“我說老師,你能不能別一點動靜也沒有地突然出現啊,我都要被你嚇出心臟病了。”晴空無奈道,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臟。
“我這不是聽說你賺到錢了,趕緊來讓你把客棧大門的錢給還上嘛。”孫言行笑著說道。
“那你這小道消息可真夠快的,話說上午你在水果攤那裡坑了我一次,現在還好意思來找我還錢。”晴空翻著白眼吐槽道。
“一碼歸一碼,我坑了你我道歉,你損壞東西你賠錢。”孫言行伸出手討要並說道。
“啊?”
晴空一臉疑惑,心道你怎麽好意思說出這種坑學生的話的。
還不等晴空反應,孫言行手指輕抬,便施術讓晴空口袋裡的金幣飛到了自己手中,一共是六十八枚金幣,隻留下了一些銀幣和銅幣。
“我去,老師你太過分了,那門不是五十枚金幣嗎?你怎麽把錢全拿走了。”晴空有些無語地說道。
“哼,老師這是怕你亂花。”孫言行一甩寬大的衣袖說道。
接著孫言行一手拍在晴空肩膀上,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你還小,要懂得為師的一片苦心,錢多會讓人變壞的,這些錢為師先幫你收著,待將來再還給你。”
“呵呵……”
晴空眼皮微顫,他是徹底無語了,沒想到老師比他的臉皮還厚,更加的沒有底線。
“算了,你拿去就拿去吧。”晴空無奈地妥協道。
“嗐,你這話說的,為師怎麽可能會貪圖你的錢呢,不過既然你說要孝敬為師,那做師父的也不好推辭,我隻好勉強收下了。”
孫言行如此說道,甚至還裝出一臉滿意欣慰的表情。
晴空實在是無話可說了,只是露出一個習以為常,已無所謂的笑容,轉身將中藥碗放到托盤上,又放上了幾道菜和米飯。
晴空不再理會孫言行,端起托盤便準備離開後廚。
“我說年輕人就是心急,我又不是白要你的錢,等一會你來這裡,我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秘密。”孫言行語氣認真地說道。
“那最好是天大的秘密。”
晴空的反應平淡,他已經不怎麽好奇孫言行的鬼話了,不過他心中還是有一些期待的,心想萬一真是什麽天大的秘密呢。
“那後廚你剩下的飯菜為師能吃嗎?為師還沒吃飯呢。”孫言行看著晴空的背影笑著說道。
“老師隨意就好。”
晴空留下一句話便走出了後廚,只剩下了孫言行一人,他露出欣慰的笑容,這次是發自內心的。
晴空回到桌前,先是將那碗中藥放到了凌雙面前。
“你身體剛恢復不久,在清行醫館沒有喝藥就離開了,我剛才做飯時順便又幫你煮了一份。”
晴空輕聲說道,凌雙有些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中藥。
“因為加糖會影響藥效,所以我隻好在藥方中改了其他幾味藥,苦味淡了一些,我嘗過了應該還行。”
藥方本是為自己寫的,苦些倒也無所謂,但換作普通人就有些難以下咽了,所以晴空便想著改了一下藥方,他倒是不嫌麻煩。
“你趁熱喝吧。”晴空淡淡地笑著,輕聲說道。
“呦呦呦,某人這是在幹嘛啊,可羨慕死我了。”安喃笑著說道,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看向二人。
“你夠了嗷,換作任何一個病人我都會這樣的。”晴空鬱悶地說道,對安喃翻了一個白眼。
“那如果這個病人是我呢?”
安喃笑著追問道,故意擺出怯生生的眼神,一副柔弱的樣子。
“我會下毒。”
晴空一臉平淡地說道,說完便端著飯菜走開了。
“我被區別對待了,嗚嗚嗚嗚,好可憐呐。”安喃笑著說道,裝作流淚雙手揉著眼睛。
凌雙至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她看著晴空離開的背影,只是眼神漸漸微紅,有些濕潤了。
她已經忘記自己有多久沒被別人這樣關心過了,似乎好久了……
上官明夜細心地注意到了凌雙的反應,抬手輕輕地撫慰著她的後背,輕聲安慰著。
“沒事了,有我們在呢。”上官明夜柔聲說道。
“是啊,沒事的,有晴空在呢。”安喃也不再說笑,看著凌雙的眼睛微笑著說道。
眼角流下晶瑩的淚滴,凌雙開心地微笑著看向大家,她抬手拭去眼淚,余光最後看向了晴空……
晴空雖五感驚人,但他沒有特別去在意,倒也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端著飯菜走向客棧的一處角落,有一個人正坐在那裡,他正在面無表情地發呆。
晴空在露天台時便注意到了這個人,他始終是一個人獨處,一句話也未與人說過,現在到了迎新客棧也是一直如此。
晴空看著他的樣子,仿佛看見了曾經的自己,自己也曾因為一些人和事而陷入孤獨自閉之中。
所幸的是自己身邊仍有葉秋阿姨和林煙等人的陪伴,而眼前的這個人似乎並沒有……
“我可以坐在這裡嗎?”晴空站在他身旁微笑著說道。
“可以。”霍克尼林神色淡然地輕聲說道。
晴空將飯菜托盤放到桌子上,坐在了尼林對面。
晴空注意到尼林在面對他時,並沒有像凌雙那樣表現出對陌生人的害怕與緊張,可能他只是有些不善言辭吧。
“你好像不太喜歡說話,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晴空嘗試著問道。
“霍克尼林,英倫國修士。”尼林簡短地介紹起自己。
“我是林晴空,華夏修士,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晴空還是微笑著正式介紹了一下自己。
“不過我看你的頭髮是黑色的,還有一些其他特征也是。”
晴空與對方閑聊著,想更多了解一些,因為他覺得他們這類人大多都是因為有著不幸的過去才會有現在這樣的表現。
“我父親是華夏人。”尼林輕聲說道,表情依舊平淡,沒有變化。
“那我們倒是挺有緣分的。”
“其實我過來是想和你吃頓飯,交個朋友,”晴空笑著說道。
晴空將飯菜端到尼林面前,並給了他一雙筷子。
“我拿的是筷子,也不知道你會不會用,如果不熟練的話我去幫你換一下。”晴空輕聲說道。
“謝謝,但我沒錢。”尼林輕聲說道,並沒有拿起筷子。
“不用錢的,請朋友吃飯而已,以後你也可以請我吃飯的。”晴空微笑著解釋道。
尼林聽後有些懵懂,但看著晴空帶著善意的笑容,他還是慢慢試著拿起了筷子,在晴空期待的目光下嘗了一口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