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尚走至凌雙身旁,見其在疼痛難忍的情況下仍想要站起身,不由得諷刺一笑。
“看來你也沒那麽容易死啊,說,你那該死叛徒父母在哪?”余尚冷聲笑道。
他抬起腳,重重地踩在凌雙的手背上,用力碾壓,稚嫩的皮膚很快血肉模糊,旁人甚至能清楚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
凌雙本能的痛苦哼聲,但仍盡力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喊出聲來。
“你倒是挺能忍啊,就是不知道你能嘴硬到什麽時候。”余尚沉聲說道,腳下的力道也跟著重了幾分。
眾人深知那是常人所無法忍受的疼痛,可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凌雙用另一隻手艱難的撐起身子。
她抬起頭,即使血水已經抹紅了牙齒,灰塵弄髒了臉龐,但她認真的眼神透露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不知道他們在哪,我只知道,他們不是叛徒,絕對不會是。”凌雙抬頭看向余尚,一字一句聲音顫抖地說道。
遠處的晴空在看到凌雙的反應後愣住了,這世間普通人中又有幾人敢於直面修士,當自己不得不面對命運時又是否能夠如此呢。
“我也曾和你一樣認為,即便是一個人也可以做到很多事。”
“直到身邊的人為我受傷或是死去,我才明白,那些自認為不可為的事,只不過是一個人無法完成而已。”孫言行平靜地說道。
同時將晴空不久前扔到地上的樹葉撿起,遞到他的面前。
“救與不救,隨其本心,成與不成,事在人為。”
“老師……”晴空喃喃道,最終伸手接過那片樹葉。
見到晴空的回應後,孫言行露出淡淡一笑,而他接下來所說的話才是讓晴空最在意的。
“此次歷練考核只有十人可以留下,若你能夠與那女孩一同留下,我會將有關那場戰爭我所知曉的事全部告訴你,也就是……你一直想要知道的事。”孫言行平靜的說道。
晴空呆呆地看向孫言行,想要透過對方的眼神了解什麽,但孫言行至始至終都在看向遠處的人群,他也隻好放棄了……
“那老師就準備好學生想要提出問題的答案吧。”晴空淡淡一笑,而後向著遠處凌雙的方向走去。
“相比較於正面解決問題,我倒是有更好的辦法。”孫言行在身後笑著小聲說道,晴空倒是聽得清楚。
與此同時,余尚也因為凌雙的不屈與堅定而更加憤怒,他抬起腳,準備不留余力地踩向凌雙。
“那就帶著你所謂的堅定去死吧。”余尚聲音冰冷,殺意已起。
凌雙沉默地閉上眼睛,人群中的一些人也已經準備出手阻止。
“難道真的沒人願意救她嗎?可是我打不過那個男生啊,不管了,死就死吧。”
見情況緊急,安喃心中急切的胡言亂語,最終還是閉著眼睛走上前,打算出手阻止。
就在此時,人群外響起了孫言行的聲音,顯得格外突兀,立刻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原來你父親就是那位被稱為九界天才修士之一的青丘落塵啊。”孫言行指著晴空大聲說道,以至於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幾乎是一瞬間的事,眾人的目光立刻轉移到了晴空身上,就連余尚在聽到青丘落塵的名字後也停止了動作。
“這就是老師你所謂的好辦法嗎,好一個將注意力轉移啊。”晴空心中無奈歎道。
回過頭髮現孫言行已經消失不見,不知去了哪裡。
若是換作平時,
晴空一定會狠狠地吐槽一番,但現在他有其他麻煩要解決了…… 所有的修士都在看向晴空,好似在等一個解釋,他們並不關心是誰說的這句話,只在意眼前的人是否與青丘落塵有關。
“他不就是我剛才遇見的那個變態嗎,沒想到他的父親竟然會是那個人。”安喃輕聲說道,心中感到有些驚訝。
晴空知道事已至此是沒辦法輕易解決了,隻好先走上前去,笑著與眾人打招呼。
“各位怎麽突然都看著我啊,怪讓人害羞的,你們繼續啊,不用管我的。”晴空天真無邪的笑著說道。
“剛才有人說,你父親是青丘落塵,對嗎?”余尚沉聲問道。
而此時的凌雙因傷勢過重,再也堅持不住暈倒在了一旁,失去意識前的她隻記得有人出現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那你們覺得呢,我是,還是不是呢。”晴空依舊是那副無害的笑容說道。
“答非所問,那看來就是了,畢竟換了旁人早就辯解了,根本不會想著與那種人扯上關系。”余尚說著並走出人群,與晴空相對而視。
“呵,真是沒想到,這次歷練不僅有罪人之女參與,更有妖族之子混入其中。”余尚冷笑道。
“不過我很滿意,殺死一隻妖遠比殺死一個叛徒有意思的多。”余尚平靜地說道,眼中盡是殺意。
“呵,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一口一個罪人之女,妖族之子的,猶言枉斷人罪,難道你的父母就是這麽教你尊重別人嗎?”晴空語氣平靜地說道。
“閉嘴。”余尚咬牙沉聲說道。
他的父母同樣犧牲在了十二年前的那場戰爭中,晴空的話無疑是戳到了他的痛處。
“你心中有恨卻遷怒於人,將戰爭的過錯偏執地入罪在無關的後人身上,你以為那場戰爭失去親人的只有你嗎?”晴空繼續說道。
他的話令余尚怒不可遏,握緊的雙拳咯咯作響。
而這些話並不只是說給余尚,更是給在場的每個人聽,眾人神情複雜,不知作何思考。
“我叫你閉嘴。”
余尚雙眼通紅,盡是殺意,他腳下用力一踏,身體彈射而出,猶如離弦之箭一般,眨眼間便已飛身至數米外的晴空身前,毫無保留地揮出全力一拳。
“好快,是聚氣境後期。”
晴空驚歎的同時,很快將雙臂橫於身前準備抵擋這一拳。
猛烈的一拳伴隨著強勁的拳風,在擊中晴空的瞬間,周圍塵煙四散,巨大的力道使得晴空向後倒退十米有余才堪堪停下,雙腳也在地上劃過了兩道淺痕。
在余尚的全力一拳下,晴空腰間的水杯也丟飛了出去,杯子掉落在晴空不遠處,當場碎裂,杯中的枸杞與茶水撒落了一地。
晴空捂住胸口,一股鮮血湧入口中,隨之吐出,他無力地跪在地上,只能用已經麻木的手臂去支撐身體,顯然是受了很重的內傷。
“咳,虧大了,救個人還把水杯給弄壞了,這可是我攢了很久的錢買的啊。”晴空有些心痛地想著。
就算是到了這種時候,晴空心中還亂想著其他的事。
“看來你的實力比你的嘴弱得多,那我就送你去虛靈界見你的父母吧。”余尚譏諷道,走向晴空。
“呵,那你要不要隨我一起去啊。”晴空低著頭冷笑道。
“哼,只會嘴硬的東西。”余尚冷聲道,打算給予晴空最後一擊。
余尚握緊拳頭,毫無保留地襲來,晴空依舊蹲在那裡沒有動作。
片刻後,那本該襲來的拳頭並未出現,晴空抬起頭,有位長發過肩的女修正站在自己身前,余尚退到了十米之外,剛才應是這位女修為自己擋下了這一拳。
“真快啊。”休森略顯驚訝地笑著說道。
他趁著眾人的注意力轉移時,默默從人群中退了出去,走到了昏倒在地的凌雙身旁。
而來者不是別人,正是上官明夜,她還是及時出手了,並且以她聚氣境巔峰的境界來說,想要阻止並不困難。
“你是誰?為什麽要救他?難道你剛才沒有聽見他的父親是青丘落塵嗎?”余尚氣憤地說道,他從未想過竟然有人會出手阻止。
“我是華夏修士上官明夜,不過我認可這個人說的話。”
“余尚,那件事尚未有實證確定,在一切事情未定之前,你不應該如此輕言妄談,更不該將過錯強加在他們這些後人身上。”上官明夜平靜地說道。
“還有什麽是不能確定的,蒼雲宗歸來的修士在臨死前所說的話便是鐵證。”余尚怒道。
“千葉宗人與百草早香二人背叛人界屬實,他們所引薦的青丘落塵也一樣逃脫不了乾系。”
上官明夜一言不發,余尚所認定的事不是她三言兩語便可以改變的,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會讓任何一個無辜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呵,真是沒想到啊,竟然還會有人為妖族辯解,去保護妖族。”余尚怒極反笑,冷聲說道。
“李應,把劍給我,你們三人想辦法攔住上官明夜。”余尚對著之前一起的三人說道。
李應,王閣,付簡意三人的親人同樣在那場戰爭中有去無回,他們能夠理解余尚的心情與做法,即使知道那可能是一種偏執的錯。
“知道了,你放心去做吧。”李應將劍扔給余尚,三人應聲說道。
他們立刻便圍住了上官明夜,三人的境界皆在聚氣境中期,想要困住上官明夜一時半刻並非難事。
“今日他必須死在這裡,事後的一切責任由我來承擔。”余尚目光堅定地沉聲說道。
眼見余尚手握長劍向自己走來,晴空想要起身卻因嚴重的內傷而無法站起。
“快讓開,難道你們真的要看著他繼續錯下去嗎?”上官明夜說道。
可是在不重傷他們三人的情況下自己很難脫身。
李應,王閣,付簡意三人一言不發,只是死死地圍住上官明夜。
“是時候結束了。”
余尚說著,迅速衝向晴空,身形迅疾如風,快至身前時全力揮砍出手中的長劍,凌厲的劍氣伴隨著劍刃瞬間襲來。
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閃出,似乎是有人衝出了人群,他的動作很快,如同白日的黑色閃光,很多修士甚至無法看清他的身形。
刹那間他已瞬身至晴空身前,同時壓低自己的身體,右手抽出腰後的武橫刀,在最後一刻抵擋住了余尚手中的長劍,此刻長劍的劍刃距離晴空的頭頂不過一寸。
“難道你也要去保護一個妖族?”余尚不解道。
他心中震驚,不敢相信竟然還會有人出現阻止自己。
“我所保護的,是人。”雙木林夕面無表情地平靜說道。
余尚怒不可遏地需要再次揮劍,林夕面色冷靜,順勢起身翻轉其劍刃,縱向一刀瞬間振飛了余尚手中的長劍。
長劍插入一旁土地,他的右手顫抖不止,是被振刀而變得麻木。
“你到底是誰?”余尚冷聲問道,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人界聚氣境巔峰修士,雙木林夕。”林夕將守心收回身後刀鞘,面色平靜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