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熱鬧的街道上走著,晴空聞到了一陣古樸的中藥香氣,順著藥香走去,沒過多時,晴空背著凌雙便路過了一家醫館。
看著這家醫館門前兩根柱子上題寫的字,他不禁停下了腳步。
“但願世間人無病,何惜架上藥生塵。”晴空輕聲念道。
“清行醫館,這世間還有多少醫者在堅守初心。”晴空看著這家醫館的名字,喃喃自語道。
晴空有些感歎,如今的醫者早已沒了曾經的感覺,但這並不是個人的過錯,只是世道在改變。
他背著凌雙走進醫館,醫館內並無一人,晴空隻好先將凌雙放躺在供病人休息的木床上。
“有醫生在嗎?”晴空喊道。
他起身環顧四周,醫館內部不大不小,有幾排藥架靠牆,一張診桌,三四張木床,還擺放有幾處綠植,不過都極為乾淨整潔。
無論是藥架上還是地上皆是一塵不染,晴空能聞出裡面放著的都是些效力十足的藥材,唯有山上的野生藥材才能有此等氣味。
沒過多久,醫館後院有急促地腳步聲傳來,應是醫館內的人聽到了動靜在急忙趕過來。
後門的半截白布簾掀開,是一位看起來六七十歲的白發老者。
柔順的白發披在背上,白胡子短且稀疏,不過老者的身體看起來很硬朗,精氣神十足。
老者穿著一身白布衣,黑布束腰,簡單乾淨,手中正拿著一把蒲扇,想來剛才應是正在煎藥,額頭與臉頰還流有些許汗水。
“是這位姑娘要看病?她怎麽了?”老者注意到了躺在木床上的凌雙,邊走過去邊向晴空問道。
“她受了內傷,不過現在應該沒什麽事了,只是想借此處讓她休息一會。”晴空輕聲回道。
老者彎下身子仔細為凌雙診脈,也確實如晴空所說的這樣。
“原來如此,內傷確實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靜養兩天就沒事了。”老者放下心來,直起身子說道。
既然人沒事,老者站在一旁,拿起蒲扇扇著風,扇去身上的燥熱,享得一絲清涼。
“老先生,你後院煎的藥好像快好了。”晴空微笑著提醒道,這也是他通過後院傳來的藥香聞出來的。
“哦,對對對,你要不說我還真給忘記了。”老者拿著蒲扇敲了敲腦袋說道,說完便急匆匆去了後院。
晴空走至後門,掀開門簾看向後院,老者正握著毛巾端起煎藥的砂鍋,他將砂鍋放到後院的青石桌上,打開蓋子細細聞了聞。
“老先生,我能借用一下醫館的紙筆嗎?”晴空向老者問道。
“你盡管用就是了。”老者回道,將煎好的藥倒入碗中。
“好。”
晴空走到診桌前,拿起紙筆開始書寫起來,紙上文字工整有序,筆風堅韌有力,他也曾跟隨葉秋阿姨學了許久的書法。
不過多時,晴空便為凌雙寫好了一張藥方,此時那位老者也恰好走了過來。
“老先生,我寫了張藥方,但我還有其他事要做,所以想麻煩你為我的朋友煎藥可以嗎?”晴空遞過藥方說道。
“我看看。”老者說著接過藥方仔細看了起來。
“真不錯,此方子的藥材相輔相成,看似剛猛霸道霸道,本不適合內傷初愈者,但其中的幾味溫性輔材又恰好中和,可以說整個藥方中的藥材一味不多,一味也不少,恰到好處。”
“不知小友這藥方是從何而來,能寫出此藥方的醫者我也是很感興趣。
”老者抬頭饒有興趣地問道。 “呃,實不相瞞,這藥方是我以前給自己寫的,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晴空有些尷尬的說道。
“不過我跟隨家中學醫才十余年,醫術尚淺,讓老先生見笑了。”晴空輕聲笑道。
“小友過謙了,能寫出這種藥方,如果這還算是醫術尚淺,那還讓不讓我們這些老家夥活了,哈哈。”老者笑著說道,並不覺得有啥羞愧的,很是開朗隨和。
“其實除了這位朋友,我也還沒醫治過其他病人。”晴空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
“哦?是有什麽原因嗎?以小友的醫術早已能為病人診治了啊。”老者疑惑地問道。
“其實,我是妖和人的孩子,老先生應該明白,如今妖族與其他世界的關系很是僵硬,所以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晴空無奈搖頭道。
晴空並不避諱說出自己的身世,外人的言論對他來說並無影響,而且他對老先生也有一種難言的親近感,所以說也無礙。
“原來如此,這我倒是能夠理解,不過沒事,這也為小友帶來不少好處啊,若不是你嗅覺敏銳,剛才我的藥可就要煎壞了,哈哈。”老者笑著說道。
“老先生說笑了,只因家中長輩嚴厲,說聞香識藥也是醫者必備知識,這才有了如今的能力。”晴空輕聲說道。
他想到了跟隨葉秋阿姨學醫的那段日子。
“你這長輩想必也是一位優秀的醫者。”
“只是可惜了,浪費了你這一身醫術,不過放心,以後會有你大放光彩的時候。”老者歎息遺憾道。
“對了,聊了這麽久,我還沒問起小友的名字呢。”老者開口問道。
“老先生叫我晴空就好。”晴空回道。
“你也別一口一個老先生的了,我叫玄自清,不嫌棄的話叫我一聲玄老便好。”玄自清介紹自己道。
“好的,玄老。”晴空應道。
晴空與玄自清說笑間,醫館門外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二人向外看去,上官明夜正站在醫館外。
“晴空,你是帶凌雙來清行醫館休息了嗎?”上官明夜問道。
“嗯,你是剛好路過這嗎?”晴空回道,覺得挺巧的。
“沒有,我是特地來找玄老先生的,沒想到你也在這。”上官明夜走進醫館解釋道。
“找我?”玄自清有些疑惑地看向上官明夜。
“玄老先生,是少陽醫聖介紹讓我找您的,我這裡有他的一封書信。”上官明夜說道,從身上掏出一封信交到玄自清手中。
玄自清打開信封,很快將兩頁書信的內容看了一遍,這才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你是上官家的孩子,你父母的事其實我也早有耳聞。”玄自清神色認真地說道。
“嗯,我在人界找過少陽醫聖為父母看病,但少陽醫聖當年也沒能找出解決的辦法,他給了我一封書信,說讓我來修界找他的一位朋友,也就是玄老先生您。”
“恰好這邊的歷練剛好在山桃鎮附近,於是我就來找您了,不知玄老先生可有救治我父母的辦法。”上官明夜問道,面帶愁容。
“你是病者的唯一家屬,你有權利知道情況,說實話,我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你父母的病情在整個九界都是第一次出現。”玄自清面色鄭重的說道,毫無隱瞞。
上官明夜聽後臉上露出明顯地失落,心情猶如晴天霹靂一般,失去太多次希望的她,甚至變得有些麻木了,心中忍不住自問難道真的沒有一點辦法了嗎。
“晴空啊,這張紙上寫的是病症情況,對此你是怎麽看的?”玄自清遞給晴空一頁書信並說道。
“啊?我啊。”晴空有些蒙,但還是接過書信仔細看了起來。
上官明夜回過神來,但不明白玄自清為什麽要詢問晴空的看法,不過依然站在一旁安靜地等待著。
過了不久,晴空看完了整頁的病症情況描述,微微皺起眉頭。
“嗯……病症情況大致為病人體內有妖物質存在,且已與身體有很大程度的融合,病人處於持續昏迷的狀態,沒有意識與蘇醒跡象,不過身體機能方面一直都還是正常的。”晴空沉吟一下說道。
“我覺得這種情況很類似於妖與人的後代,比如我,即擁有人的基因物質,又存在妖的基因物質,不過我是先天存在的。”
“而明夜父母的病情初步診斷,可能是當年那場妖亂的某種原因,但這並不能直接解釋昏迷的情況,我倒是覺得可能是人為原因。”
“我個人認為,想要解決這種情況,需要對病人的基因序列進行分離並重新排序,不過以現在的科學技術,應該還做不到吧。”
晴空小心地說出自己的想法,並留意上官明夜的表情,不出意外的還是面色失落。
“其實啊,救人並不只是醫術可以,你們這些做修士的修行到一定程度一樣可以救人。”玄自清指出其他方法說道。
“玄老你的意思是,肉身重塑,轉移靈魂,可……這樣好嗎?”晴空試探性地問道。
“有什麽不好的,救人本就是在不傷害其他人的情況下善用各種方法。”玄自清正色說道。
“當然了,如果用晴空所說的那種方法也不是沒有可能。”
“傳聞在精靈界科興國有位智者,她應該有能力造出基因序列分離重組機, 你們可以試著去找她。”
玄自清又為上官明夜指了兩條路,她聽後也頓時有了些精神。
“是啊,玄老說的沒錯,而且你父母現在的生命體征並無異常,你有足夠的時間可以去找尋方法,一切都還有機會。”晴空接著說道,希望上官明夜可以振作起來。
上官明夜點了點頭,心中短暫地思索過後似乎是想通了。
“你們說的對,我還有時間,還會有其他辦法的。”上官明夜努力露出淡淡地笑容說道。
“玄老先生,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也謝謝你,晴空。”上官明夜看著二人鄭重地說道。
“我倒是沒幫到你什麽啦,以後如果有需要,可以盡管跟我說。”晴空撓了撓頭說道。
“行,那一言為定,我不會客氣的。”上官明夜微笑著說道,心情看來舒緩了不少。
笑容燦爛且充滿希望,晴空還是第一次看見她露出這樣女孩般的笑容,說著天真的話,這與之前那個成熟穩重的上官明夜很不一樣。
“那晴空,玄老先生,我先走了。”上官明夜輕聲說道。
“嗯,一會見。”
晴空與玄自清目送上官明夜立刻清行醫館,在她走後,二人的面色變得略顯沉重。
“晴空,這件事你就沒有其他看法了嗎?”玄自清輕聲問道。
“有,但是我不能說,待日後再看吧。”晴空看著醫館門外,歎息一聲說道。
之後,晴空也離開了清行醫館,玄自清則根據晴空留下的藥方在後院為凌雙煎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