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間小徑走了沒多久,安喃示意晴空放慢腳步,似乎是在有意避開上官明夜。
“晴空,剛才我對你說的有關上官家的事你可不能對外人說。”
“雖然這件事也不算什麽秘密,但不說總歸是好的。”安喃看著前方上官明夜的背影輕聲說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又不傻。”晴空語氣認真道。
“明夜的事真的很讓人難過,一夜之間族人全部死去,哥哥不知所蹤,父母也一直昏迷不醒,十多年來訪遍人界名醫仍是無濟於事。”安喃歎息道,神色傷感。
“唉,這麽多年過去了,那件轟動華夏的事也沒能查出真相。”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晴空語氣平靜地問道。
“那件事,發生在十二年前夏初的夜晚,我當時還小,並不清楚,其中情況也是後來聽大人們說的。”
“十二年前的夏初,那不就是我第一次去京都的幾個月前嘛。”晴空心中喃喃道,想起了過去的事。
“他們說,那一夜京都不斷響起野獸的嘶吼,天空還有不知名飛獸盤旋,只是那夜有小雨,天空朦朧,看的不真切,很多群眾拍下來的照片也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京都很快便進入了一級警戒,現在回想起來,京都在那天之前已經很多年沒有發出過一級警戒了,想來一定是出了大事。”
林間很安靜,他們跟在眾人身後不遠,安喃說的認真且小聲,晴空也聽得入神。
“之後大量軍隊與警察開始在外維持秩序,呼籲群眾回家鎖好門窗,在警戒解除前切不可出門。”
“僅僅一夜的時間,外面似乎就恢復了正常,沒人知道那夜究竟發生了什麽,只是白天便有了新聞報道,京都上官家族一夜之間滅族。”
“後來聽族中的修士長輩說,那夜是出了妖亂。”
聽到妖亂,晴空心中一頓,他不敢相信華夏竟然會有妖亂出現。
“因為事發突然,華夏同時出動了龍組、異人閣、七星炎黃、帝守軍、禦華宮、軒轅門,六大秘密組織的修士進行鎮壓。”
“六大秘密組織的修士很強大,當時不到十分鍾便輕松鎮壓了京都妖亂,余下的時間裡善後人員都在處理屍體和血跡。”
“鎮壓的速度很快,所以並沒有群眾受傷,那夜死去的也只有上官家族的人。”
“最後,他們在昏暗的血泊中找到了守在父母身旁的上官明夜。”
“她當時已經被嚇到失神,面對別人的安慰話語也是一言不發,沒有反應,其實換作任何一個四歲左右的孩子都會是這樣。”
安喃歎息著,說完又沉默了片刻,晴空安靜等待著,他能理解那是一種怎樣的感受。
“第二天網上輿論開始發酵,眾說紛紜,猜測不斷,不過相關部門隻用了半天時間便平息了。”
“慢慢地也就沒人再提及此事,聽說後來明夜帶著父母去了臨江市,外界也便沒了她們的消息。”
“對了,妖亂過後唯獨沒有找到明夜哥哥的屍體,我覺得明夜一定也認為他的哥哥還活著。”
事情到這便結束了,但晴空知道有很多明顯的疑點還沒有得到解釋,不過他也沒有多想,這些事不是他能夠解決的。
“你好像比起別人更在意上官明夜的事。”晴空淡淡地笑道。
“這種事每個人聽後都會傷感的,我出身於京都五大家族的安家,大家族之間多有往來,
我也曾與明夜見過幾面。”安喃解釋道。 “她是個善良溫柔的女孩,這麽多年沒見,我也是剛才聽她說出名字才認出她的,看得出來她這些年變得更堅強了。”
安喃看著上官明夜的背影面露淡淡地笑容。
“我和你說這些,是覺得你的身世和經歷更能明白明夜的感受,只有真正擁有相似經歷的人才有資格說自己理解。”安喃轉頭看著晴空輕聲說道。
“呵,人總歸是要向前看的,不用太過悲觀,說不定哪天她的父母便會醒來,他的哥哥也會平安歸來。”晴空淡淡地笑著說道。
“那就借你吉言啦。”安喃微微一笑說道。
“不過,到底是怎樣的病症才會訪遍人界名醫也無能為力呢?如果是墨前輩在的話,又有沒有可能醫治得好呢。”晴空心中沉思道。
正當他想的入神時,安喃開口打斷了他的沉思。
“另外,我還有些關於凌雙父母的事想要告訴你,但我希望你聽後若是有氣,請不要遷怒於凌雙。”安喃看著晴空,神色認真道。
“好,我答應你,保證自己的情緒與行為不會牽連到無關的人。”晴空沉默片刻,正色保證道。
“真是謹慎地回答呢。”安喃微微一笑,也並不在意。
“我要說的是有關十二年前第二次凡妖戰爭的事。”安喃開口道,提到那次戰爭晴空立刻在意起來。
“剛才在露天台你也聽到有人在辱罵凌雙是罪人之女了吧。”
“嗯。”晴空輕聲應道。
“凌雙的父母同樣是第二次凡妖戰爭的參與者,他們本該是被稱為英雄的,但是……”說到此處,安喃沉吟了片刻。
“第二次凡妖戰爭本該是以人界勝利而結束的,但人皇與人界修士卻大都戰死在了妖界,只有少數幾位重傷的修士回道了人界。”
“我不知道那次戰爭的結果究竟如何,但歸來的修士卻說,大戰在即前,他們看到凌雙的父母趁著夜色前往了妖界城內,再沒有回來。”
“也是因他們與妖族勾結,這才導致人界此次戰爭的勝利付出了極為慘痛的代價,前往妖界的修士身死無歸,人皇也因此隕落。”
安喃說到此處,晴空注意到她的輕輕轉頭一側,眼睛微紅,有些濕潤,大概她有親人也沒能歸來。
沉默了片刻,安喃調整好狀態接著開口道。
“說出此話的幾名修士,他們的宗門在人界地位頗高,其中便有蒼雲宗、唐門等等。”
“現在想來也是奇怪,這些修士在之後沒多久便重傷不治而死了,此事也就沒了可以對證的人。”
“因此即便是沒有確鑿的證據,大多數人也已經認定凌雙的父母勾結妖族,叛離人界,他們也就此背上了叛徒的罪名。”
安喃看著凌雙的睡臉,她安靜地趴在晴空的背上,睡得很安穩。
“罪名一旦成立,也就沒人在乎他們是不是無辜的了。”晴空輕聲說道,眼神平淡無比。
“是啊,後來的事就是凌雙因為父母的無證之罪而被家族除名並辱罵虐待。”安喃感歎道。
“那這些事和我有什麽關聯嗎?”晴空有些疑惑不解地問道。
“二者之間的聯系,是你父母之所以會參加第二次凡妖戰爭,就是因為凌雙父母的請求。”安喃解釋道,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這本是凡妖之間的戰爭,以你父親的身份並不方便出手,並且你父母他們當時退隱不久,此時出手難免落人閑話。”
“但他們最後還是決定參加第二次凡妖戰爭,並站在人界的立場。”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在凌雙父母背負叛亂的罪名後,也立刻殃及到了你的父母,只因他們是受到凌雙父母的請求而來。”安喃無奈歎息道。
“之後更是有人傳出你的父親與現任妖皇有著特殊關系,還列舉出了不少其他罪證。”
“再後來的事不用我說你也知道了。”安喃輕聲說道。
“雖然我不想這麽說,但你父母的離世和你這些年的經歷多少會有些凌雙父母的責任。”
“而你在知道這些後,又會以怎樣的態度去看待凌雙呢。”
安喃說完後便安靜下來,等待晴空說出心中的答案。
林間很安靜,只能聽到風吹樹葉以及走路時輕微聲響,不知晴空的內心是波瀾還是平靜。
“不管結果如何,我相信父母的決定,既然他們選擇與凌雙的父母離開,那就一定有他們的道理。”
“只要找到當年的真相,就能還所有人一個答案,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我不會下任何定論。”過了不久,晴空語氣平靜地說道。
他並沒有因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而心煩意亂,這些年的經歷讓他成熟穩重了不少。
“我果然沒有看錯,你是個不錯的人。”安喃輕聲微笑道。
“啊?你之前不還說我是臭變態嗎?”晴空語氣一轉,笑著問道。
“呵,那就是一個人品還算不錯的變態。”安喃撇嘴呵呵道。
“那也不錯,至少這句話有一半是在誇我的,也算是有進步。”晴空厚著臉皮笑道。
“真不害臊。”安喃有些無語。
就在二人嬉笑吵嘴的時候,前方不遠處傳來上官明夜的聲音。
“喂,你們怎麽走這麽慢啊?”上官明夜在前面停下腳步,回身喊道。
“晴空他身體太虛了,這才走沒一會就說自己的腰快不行了。”安喃故意大聲說道,加快腳步向上官明夜走去。
“是剛才受傷之後又消耗內力行針的原因嗎?要不然還是換我背一會吧?”上官明夜認真地說道。
“我沒事的,你別聽安喃瞎說。”晴空無奈地說道,心想這姑娘也實在是太單純了吧。
安喃站在一旁偷笑,差點忍不住笑出了聲。
“沒事就好,我們快到流光前輩說的小鎮了,到那裡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上官明夜輕聲說道。
晴空與安喃聽後向前方看去,不遠處傳來白光,原來他們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出這片森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