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隨著第一縷陽光照射進青木森林,萬物生氣蓬勃。
“不要……”
隨著一聲驚呼,數鳥驚飛,晴空猛然坐起身子,他也早早的醒了。
觀望四周,清晨的林間空氣格外清新,不時有鳥鳴聲起,晴空這才意識到是自己又做了那般噩夢。
他慢慢平穩了氣息,坐在樹枝上揉了揉眼睛,側頭看向昨晚孫言行睡著的地方。
只見幾根綠藤纏繞在四棵大樹上,編織成一張舒適平坦的藤床,藤床上鋪滿了乾燥的落葉,看起來軟軟的,應該很舒服。
孫言行還未醒來,枕著手臂,側躺在藤床上睡得正香。
晴空眼角微微顫動,心中感到鬱悶,明明自己夜晚靠在樹上挨冷受凍,而老師卻不知什麽時候有著舒適的藤床可以躺著。
這藤床何時出現的晴空全然不知,他記得昨晚睡去前還沒有,夜裡他也沒有聽見任何細微響動,想來也是奇怪。
“這麽大的聲響也沒有吵醒他啊。”晴空心中默默歎息道,感歎老師睡得真香。
起身不再亂想,晴空從樹上跳下,伸了伸懶腰,先在樹後換上了昨晚老師送給自己的那套水墨色修士衣服。
衣服很合身,輕松方便,穿戴好後晴空去了附近的一處空地,開始試著施展拳腳。
拳法雖慢,拳風卻帶起半空與腳下的落葉,葉隨身行,心靜水止,似急似緩。
練拳途中,晴空開始搭配一種呼吸之法,氣息內斂,身體每行一式,真氣便運行九周天,流經周身百骸,九宮脈絡,九氣為一式,九式一宮明。
近半個時辰後,晴空收勢後吐出一口濁氣,他閉上眼睛在原地盤膝靜坐,調動內力循環往複,感知周圍的世界,放空自己的心神。
時間流逝,不知過去了多久,晴空緩緩睜開眼睛,雙目清明,可一張臉卻突然出現在他眼前,嚇得他險些身體向後倒去。
孫言行就盤坐在晴空身前,靜靜地看著他。
“老師,你是什麽時候過來的啊?一點聲音也沒有,差點嚇死我。”晴空輕撫著胸口說道。
他生來五感超常,在靜心凝神時,連羽毛落下的聲音也能聽見,可四周落葉滿地,他卻察覺不到孫言行出現在自己身前,好似對方自然融入了這個世界一般,也難怪晴空會被驚嚇到。
“在你練拳時過來的,看你練得那麽入神,就沒有出聲打擾你。”孫言行說道,語氣平淡輕緩。
“這樣啊,不瞞老師,學生在小鎮時每日清晨都練一會拳。”晴空笑著說道,心中卻在震驚自己竟毫無察覺。
“原來如此,你倒算是勤勉。”孫言行起身背對著晴空說道。
晴空深深呼出一口氣,露出輕松的淡笑。
“練拳自然是好事……”
孫言行話語未完,下一刻竟瞬身至晴空身體右側,枯葉震散,他身子半蹲,右手沉沉地按在晴空的肩膀之上,微微側首,在晴空耳邊低語。
“可你為何會這九宮一氣的運氣之法。”
如此之快,晴空瞳孔放大,全身一顫,心臟似乎都慢了半拍,孫言行的語氣陡然轉變,聲音冷漠淡然,帶著些許質問之意。
“我……”晴空萬萬沒想到老師認出了這運氣之法是九宮一氣,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聖家派出三名武修監視你十二年,以禁你修行,你又是如何做到每日練拳。”孫言行厲聲問道。
晴空隻覺得落在肩膀上的力重了幾分,
周身落葉突然被一股靈氣震散,方圓百米的樹木也在顫顫巍巍的晃動。 來自孫言行身上的靈力威壓壓得他險些喘不過來氣,幾次開口卻吐不出聲。
葉落紛飛,空氣如死寂一般,晴空清楚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回答我。”孫言行聲音冰寒刺骨,毫無感情。
“是殺意……”
晴空心神顫動,連本能的逃生都做不到,又或許是在這種威壓下身體清楚根本無處可逃。
“說……”
“父親在閣樓……曾立下一個小型結界,我每日都是在結界中練拳,九宮一氣……也是父親在書中留下的內容。”
晴空嘗試開口,喉嚨抖動,聲音發顫。
“你敢確定?”孫言行冷聲喝道。
“我確定,那些書還在閣樓,老師你隨時可以去查看。”晴空回道。
“如此就好。”孫言行站起身,臉上帶著欣慰的淡笑,聲音又恢復了平常那般溫和。
“晴空,日後你若是遇到了其他修士,是否還能像今天這般從容呢?”孫言行轉身離開,這些話回蕩在晴空耳邊。
“老師……”
晴空在孫言行離開後才敢深深呼吸,看著掌心的冷汗,心中並不能確定自己可以。
他知道孫言行不會傷害自己,可面對高境界修士的威壓,身體與心理還是難以承受,若是換作了別人自己又會如何呢……
或許在那天沒有到來前,晴空永遠也不知道答案。
晴空擺脫雜念,背起身旁的包袱回到了孫言行身邊。
“老師,關於九宮一氣的來歷我騙了你。”晴空小心說道。
“無妨,每個人都會有屬於自己的秘密,我也一樣。”孫言行平淡的說道,讓晴空無需在意。
“啊?那老師你的秘密是什麽?”晴空隨口接話問道,回應他的則是孫言行的大巴掌。
“臭小子,你還打聽起為師的秘密了。”
孫言行敲打著晴空的腦袋,氣氛也在二人的說笑中緩和不少。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離開了。”孫言行提醒道。
“是。”
晴空神色一正,終歸是要離開了。
只見孫言行伸出右手兩指為印,立在身前,周身靈氣湧動。
“刻陣。”孫言行念道。
聲音洪亮,鏗鏘有力,飄渺的白色靈氣於他周身縈繞,身旁的落葉無風自起,在空中飛舞。
晴空走到孫言行身旁,只見空地之上,以孫言行腳下為始端,開始出現寬約一厘的陣紋痕跡,數條陣紋盤旋交錯,不斷向外擴張。
陣紋向外擴展至方圓三米左右,最終匯集在一起,形成一個圓形陣式,將兩人圍在其中。
陣內空白處漸漸浮現出未見過的古老咒文,神秘且奇特,不過片刻時間,一個空間陣就此完成,晴空只能依稀辨認出陣中心的空字。
“晴空,這便是空間法陣的其中一種陣式,你隨我站在陣中等待陣式開啟就好。”孫言行輕聲說道。
“站在陣中就能夠從人界抵達修界了嗎?”晴空問道。
“沒錯,此次的空間陣式用於兩界跨越,陣式所消耗的靈氣皆由修界一方供應,而我們在人界只需要刻畫陣式等待便可。”
“如果是單方面的空間陣式,不但會消耗大量自身靈力,而且陣式的符文也更為複雜費時,二者皆與空間穿梭的距離和質量有關。”孫言行細心的解釋道。
“與空間有關的陣式和術式都極為複雜,若是出錯半分,都會有被虛空撕裂或是吞噬的危險。”
孫言行神色鄭重,再三說道使用空間陣術需十分謹慎。
“那老師你要不還是再檢查一下吧,我有些擔心。”晴空輕聲說道,在得知其危險性後,心中倒是真有幾分緊張。
“你怕個屁啊,為師我從未出錯過。”孫言行生氣道,一掌打在晴空腦袋上,疼的他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掌讓晴空老實了片刻,不過很快他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老師,如果在戰爭中提前派人到達另一界,然後共同使用跨越兩界的空間法陣,豈不是可以傳送過去大量修士嗎?”晴空疑惑的問道。
“可以,但是很難,大型的空間陣式是十分複雜的,就像我剛才說的容不得半點差錯,並且啟動過程十分費時。”
“陣式啟動時產生的巨大能量也很容易被人發現,一旦陣式受到干擾,陣式中的修士有死無生。”孫言行正色說道。
“不過辦法還是有的,目前來說,最好的方法便是破碎虛空,打通兩界,只是這點只有太虛境修士可以做到,只有悲祈空她一人。”孫言行輕笑道。
林間微風吹過,清新涼爽,幾片樹葉飄落,晴空與孫言行站在陣式之中靜靜等待時間到來。
與此同時,人界各地的修士皆已站在空間法陣之中,領路人則站在不遠處守護他們離開……
片刻時間過去,晴空心中的緊張感已然全無。
就在此時,腳下空間法陣的陣紋閃爍耀眼的白光,白光擴散至外圍陣環,愈發強烈,光芒四溢,使得晴空難以睜開眼睛。
“站穩了。”孫言行提醒道。
青木森林深處,耀眼的白光在刹那間刺破蒼穹,令人矚目。
白光將兩人包裹其中,晴空隻覺得腳下一空,地面忽然之間消失不見,自己似在空中懸浮一般,分不清天地,辨不明方向,也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
五感短暫消失後,晴空感覺自己的雙腳似乎重新回到了地面,身邊似乎有風吹過,海浪聲響起。
他嘗試著睜眼雙眼,耀眼的白光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陽光,以及腳下這片未知的地方。
“我們到了,這裡便是修界兩塊大陸之一的菩提大陸,感覺如何?”
身邊傳來孫言行的聲音,晴空側頭,見孫言行正笑著看向自己。
“還好。”晴空輕聲回道,身體倒是並沒感到暈眩。
此處是海邊的一處山崖上,晴空深吸一口氣,空氣清新怡人,能明顯感受到這個世界靈氣的充裕。
晴空觀察周圍的情況,不遠處便是不見邊際的大海,此處有一片廣闊的土地,四周有高大的樹木包圍,枝乾高大粗壯,生機勃發。
晴空注意到腳下,那是一塊直徑約五米的圓形青石板,石板上刻有咒文,和之前孫言行所刻畫的空間陣式一樣,不過順序反之。
想必這便是修界這邊的空間法陣,空間陣上已有裂痕,邊緣生長著些許綠苔,似乎已經建造很久。
同晴空腳下的青石空間陣式在這片空地處共有十個, 此時空間陣每升起一次白光便會有人出現在陣中。
他們和晴空的穿著一樣,女修衣裝略有不同,衣擺略長,更顯飄逸,但都是來此修行歷練的修士。
晴空轉頭向右側看去,在這片空地的盡頭,那是一條青石所鋪的古道。
古道蜿蜒曲折,布滿苔痕,兩側綠鬱蔥蔥,所有出現在空間法陣中的修士都在沿著小道前進。
“我們也跟上去吧。”孫言行輕聲說道。
孫言行帶著晴空跟隨其他修士一同走去,古道曲徑通幽,不見盡頭,不知通往何處。
走在古道上,晴空抬起頭,遠遠望去,只見一座高大飄渺的山峰直達天際,映入眼中,奇怪的是山峰四方皆平原,只有其一。
山峰在山腰間便被雲層霧氣所環繞,隱約有冰雪覆蓋,不可視其頂,神秘莫測的感覺就與書中的修行之處一般。
“所有的修士都會在古道盡頭的露天台集合,等待此次歷練老師前來下達任務。”
路上,孫言行說道,而其他修士的領路人早已說明過此事。
“老師,其他修士都是一人前往,怎麽不見他們的領路人?”晴空問道。
“其他的領路人在人界各司其職,隻負責將修士領上空間法陣便離開了。”孫言行解釋道。
其實每個世界都會在其他世界安排修士,用於打探消息等事務。
“原來如此。”晴空點頭道。
通往露天台的青石古道蜿蜒悠長,大多修士一路無話,默默沿路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