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前來買包子的食客並沒有表現的多麽驚訝,他們似乎早就知道今天這第一屜包子會是什麽餡兒的。
懸紅會是個松散的組織,他們一面對每個入會之人的行為舉止嚴令要求,一方面又並不太給到他們長遠的規劃和發展目標。
大家好像都是一個為了利益捆綁在一起的集體,和種地務公也沒什麽區別。
唯一的區別就是這是一份高風險也伴隨著高回報的營生。
懸紅會天地玄黃四等賞客的評定標準一向很嚴格,每兩年晉升一次,在天等賞客上面還有正副門主和四大知事,這四大知事即是曾經的賞客又是決定大小事務的參與者,知事二字取自荀子的主道知人,臣道知事。
這六人就是決定每次賞客晉升與否的關鍵。
懸紅會現有天等賞客,十三人,每個就是懸紅會效力多年的好手,有的精通追捕,有的武藝高超,而有的單憑推理,就爬到了賞客們的頂峰。
但懸紅會從來都不是以等級來衡量賞客的唯一標準,很多地等的賞客,並不比天等的差,朱鷺就是。
朱鷺進入懸紅會八年,參加三屆晉升大會,一路從黃等升到了地等,他晉升速度之快,懸紅會上下都漸漸開始對他另眼相看。
朱鷺心裡明白,眼下這個案子要是能成功接到,下次晉升天等就易如反掌了。
懸紅會從來沒有明文規定過,要求賞客們隱姓埋名給自己取一個代號,但大家好像樂的如此。
又可能在每個人心裡都希望有一塊屬於自己的神秘感,這既能免除一些不必要的恩怨,還能讓他們私下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所以懸紅會有很多人都知道朱鷺,但真正認識他的卻沒有幾個。
但朱鷺一眼就在排隊的人群裡看出來了好幾個懸紅會的賞客,其中至少有三人是他一定不會認錯的。
黃等賞客囚牛,此人身長八尺有余,儀表堂堂,面如冠玉,皓齒明眸。他的容貌讓人看了一眼就沒辦法忘記。
他生性溫和,不嗜殺不鬥狠,酷愛音律,稍稍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手中鐵笛不知道擊敗過多少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
雖然他來懸紅會只有一年多的時間,但大家都知道,晉升成天等賞客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玄等賞客夜狼,他和囚牛剛剛相反,他雖然也生的英俊瀟灑,但身高七尺的他眉眼間總帶著一絲邪氣,他機智,善於變通,但卻手段狠辣,來懸紅會九年了,他隻晉升了一次,就因為他對待目標過於殘酷,甚至有一個他追捕的目標被他活活折磨死。
除此之外他並沒有再做什麽出格的事情。
而這三人中最讓朱鷺忌憚的,就是同樣為地等賞客的三寶。
三寶即是他的代號也是他的法號,因為他本就是文殊院掌戒和尚。
他和朱鷺不一樣,朱鷺一直都默默無聞,而長安城很少有不認識三寶的。
三寶和尚不但深諳佛法,他的三十六路文殊禪杖也練的爐火純青,但能讓他的大名廣泛流傳的還是他的人格。
文殊院和一般寺院不同,是皇上欽定的皇家寺院之一,也是讀書人要出門趕考必須前來禮拜的地方,歷年來文殊院的香火都極為旺盛。
不但如此,文殊院還經營著許多田產和房產,單就住持一人的財富,就能跟長安王氏掰一掰手腕。
而三寶卻像是文殊院的另類,他仗義疏財,好打抱不平,他手中賺取的銀錢也大部分用來救濟江湖落難的俠客。
三寶不但是天等賞客最有力的競爭者,更有可能成為將來懸紅會的高層知事中的一員。
朱鷺心裡十分明白,出身和環境決定了一個人能達到的高度,而遇到那個神秘人之前,朱鷺就認定了自己甘於平凡的一生。
可老天似乎也喜歡眷顧平凡而努力的人,朱鷺漸漸開始變得不平凡,所以他要去爭取,要去證明,眼下這個金榜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們圍在金榜邊用力盯著上面的文字,只聽小小馬淡淡地念道:“尋物,洛陽神州鏢局劉太平人頭一顆,賞金兩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