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鴉雀無聲的包子鋪門前突然傳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所有人包括小小馬的目光都齊刷刷的轉向那個聲音的來源處。
循著聲音第一眼看過去,只能見到一個巨大的鬥笠,透過破爛的鬥笠依稀能看見他的一雙眼睛,慵懶的眼睛裡布滿著血絲,好像連續幾夜都沒有睡覺的樣子。他身上穿的破布衣服比赤身強不了多少,腳上的草鞋也破舊的隨時可能會斷掉,他負著手站立著,手中握著一柄刀,但是合在刀鞘裡,刀鞘是破布和竹子製成的,顯得格外廉價。
如果不是因為他手裡握著一柄刀,沒有人會覺得這人是一個懸賞客,反而更像是一個掏饑荒到這的流民。
透過鬥笠看著眼前這個流民打扮的人,也不過就是二十出頭的年紀,他手裡的那柄刀也再普通不過了。
朱鷺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這個小子到底是恰巧豬鼻子插大蔥裝象的小混混,還是扮豬吃老虎的神秘人物。
他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不過他耳邊卻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這小子到底是什麽人?”
“那哪知道,說不定就是餓了好些天餓出毛病了?”
“可是他拿著柄刀誒。”
“那又怎麽樣,那刀看著就廉價的不能再廉價了。”
“說不定他也是懸紅會的。”
“咳咳。”隨著一個響亮而低沉的咳嗽聲,眾人的目光一下子齊刷刷掃了過來。
發出聲音的竟是懸紅會的地等賞客,文殊院掌戒和尚三寶。
伴隨著一陣爽朗的笑聲,三寶笑著說道:“既然大家對這位戴鬥笠的朋友那麽好奇,何不直接請這位朋友自己說說。”
大家聽完三寶的話,覺得有理,一邊不住的點著頭,腦袋又再次齊刷刷的轉向鬥笠客。
眾多目光又再次指向這位鬥笠客,後者並沒有覺得不自然,反正得意的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沒所謂的說道:“怎麽,你們剛才沒有聽清楚我說的話嗎?”
“當然聽清楚了,不過你小子是耳朵有問題還是腦袋不太靈光,你難道不知道金榜上寫的什麽嗎?”一個年近不惑的中年劍客沒好氣的問道。
朱鷺一眼就認出了說話的這個人,此人正是榆陽縣的捕頭,綽號鍘刀的龔連山。
隨著金榜的賞金越來越高,有越來越多的公門之人也加入了這場類似狩獵活動的遊戲之中。
而那些身在邊緣地區卻辦案能力強手段又硬的捕快,他們本來升遷無望的窘困之下,金榜的出現成了他們最好的出路。
可是對懸紅客來說,這無形間又多了一批競爭對手。
話不多說,鬥笠客並不認識鍘刀龔連山,他甚至也不認識在場的其他人。
他笑著對龔連山說道:“尋物,洛陽神州鏢局劉太平人頭一顆,賞金兩千兩。”
“沒錯,他說的一個字都沒有錯。”遠處的小小馬競然還幫襯著說道。
“既然你沒有聽錯,難道你沒有聽過神州鏢局嗎?”龔連山又追問道。
“金榜上說的是不是神州鏢局。”鬥笠客好像天真的無邪的少年一樣瞪大眼睛看著龔連山說道:“賞金是不是兩千兩?”
龔連山點點頭,剛想說些什麽,又被鬥笠客打斷了,鬥笠客又問道:“既然我沒有說錯,你們也沒有聽錯,那這個金榜你們接還是不接?”
鬥笠客說完,大家又安靜了下來,安靜的好像突然有誰給他們嘴裡,一人塞了兩個包子一樣。
鬥笠客著看著眼前的人們,微笑著把頭頂的鬥笠推到背後,然後慢慢悠悠的走上前去,一直走到了小小馬的面前。
眾人不自覺地給鬥笠客騰出了一條路來,他不高大的身影,在那一瞬間變得盛氣逼人。
鬥笠客一隻手放在了金榜旁邊,然後看向人群說道:“你們若真的不接,我可就接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可任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朱鷺在一旁看著,終於忍不住說道:“你可聽好,此刻若與神州鏢局為敵,就是與天下為敵。”
鬥笠客笑著想朱鷺眨了眨眼,然後二話沒說,一把撈起了金榜。
他快速的把金榜放入懷裡,然後對小小馬說道:“包子還有嗎,我想請他們吃包子了。”
這回不止是其他人,連小小馬也愣住了,他從沒見過這麽膽大包天的年輕人。
於是他一邊點了點頭,一邊手腳麻利的從籠屜上端下包子,隨著包子的熱氣,一股異香襲來,小馬包子鋪的包子出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