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那對老夫婦,我繼續向著城市的深處探索。這座城市是如此富裕,以至於沒有人不妄圖貪婪地盜取它的財富。
當我正站在第一與第二大街的路口,感歎城市的繁華時,一陣焦急而驚恐的女聲傳來。
“打劫!打劫啊!來人啊!救命啊!”
按說光天化日之下在人流密集的街頭打劫明顯是自尋死路。但這個路口的實際情況明顯與這個說法相差甚遠。
這確實是個路口,但由於施工,這裡的人很少。多個工地又將這裡與外界隔開,基本沒人在這裡晃悠。
我朝聲音的源頭望去並撥打了報警電話。當我向警方報告完情況後,一個女子從工地旁的巷子爬出來,臉上帶著難解的焦急。
我衝向她,把她扶起來問到:“剛才求助的人是你嗎?”
“是…是的。我被一個男的打劫了,錢包被搶走了,你一定要幫我啊!”
“請你冷靜,我已經報警了,我們在這裡等下警察吧。”
不久一輛警車鳴著警笛向這裡疾馳而來。一個年輕的警官從車上下來。
“我們剛才收到了報警電話,剛才報警的是你們嗎?”
“是我警官,不過被打劫的是旁邊這位女士。”
“警官,你一定要幫我我的錢包裡有很多重要的東西。你一定…你一定…要把那個人渣抓住!”
“請你冷靜女士。我們是警察,任何邪惡終將被我們繩之以法。現在你可以給我們描述一下打劫你的犯人嗎。”
經過一段糟糕但還算流暢的對話後警官艱難地確定了嫌疑人的大致情況。
男性,三四十歲左右,身材高大,禿頭,有胡子。他已知最後的逃離方向是居民區的一條小巷。
“謝謝你提供的線索,我先去前面的小巷勘察了,在我回來之前請你們不要走動。”
得知了這些警官步行便出發,向著黑暗的小巷裡走去。太陽正好斜照在這裡,將他的身影映襯得十分清晰。我敏銳地觀察到這點,發揮出了一個攝影師應有的速度。將他進入小巷前的這一片刻記錄下來,這張照片估計能成為我的照片中的最帥人物獎獲得者。
片刻之後,警官帶著咒罵聲從巷子裡跑出來。當陽光再次照亮他的時候我們看清了他的情況。他的右臂流血了,鮮血染紅了他的警服。他一邊跑,一邊痛苦地用左手按住傷口,地上的血跡標志著他的逃離。
警官出來後對我們激動地說了他在裡面經歷的事情,在這之中還夾雜著一些難聽的語句,話語中可以聽出他的失落與對我們的抱怨。
大致是這樣的意思:他進入小巷沒多久就聽見了有人在說話,但似乎是自言自語,他便上前查看。當他拐過一個彎道後他發現了那個劫匪。但寧他不解的是,劫匪進入小巷後並沒有逃跑的意思,而是就地清點起了自己的戰利品。
“不許動!警察!”
當警官喊出這句話後劫匪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被發現。劫匪沒有逃跑而是上前試圖賄賂警官。表示拒絕後劫匪放下了偽裝,直接與警官扭打在一起。本來警官是佔上風的。但當雙方又分開時,劫匪掏出了刀,差距立馬顯現出來。警官就算有再強的功夫也打不過持有武器的狂徒,正所謂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又一輪交手後警官的右臂被劃傷,如此戰況他隻得撤退。
“你們怎麽不告訴我這個劫匪持有刀具!這可是很重要的!”警官向我們抱怨到,
雖然情緒激動但並沒有對我們大喊大叫,“劫匪有刀具的情況下我很難取勝…唉,算了。我已經確定了劫匪的逃跑方向,我會盡力追捕罪犯。在此之前請二位先到公安局等待。” 他向我們敬禮過後便向警車走去,走到車窗前他說:“我還是在下面,你們去第二大街的商業銀行的那個小巷口接應。”
車裡的人不解地問到:“你這已經負傷了,還要去嗎?而且為什麽不一起呢?”
“那個劫匪就是個莽夫,不足為懼。總之你們趕緊走,別管這麽多了!”
警車鳴響警笛,警官邁開腳步,他們出發了。陽光下,警車與警官並排著前進,他們的英姿是多麽帥氣!我趕忙拍下來,心裡想著:看來最帥人物獎要頒給這張照片來呢。
“那個…他們走了,我們怎麽辦啊?”旁邊的女士弱弱地問到。
“好了,我們能怎麽辦呢?要相信他們。就聽警官的,我們去奧利歐警局吧,那裡可比這裡安全多了。”
前往警局的路上我想著,我的經歷還真是幸運,一天之內還能碰見這麽多的事情。真希望警官能平安回來。
窮極無聊中我開始閑逛,不久我就發現了待在這裡能做到事情——看警局裡播放的宣傳片。
看完宣傳片我心潮澎湃,我發現奧利歐真不是我能探索完的。裡面展示出的世界我未曾發現,那些世界是警察們每日為之維護的世界,一個安寧祥和的世界。然而宣傳片中的一系列事件也不免讓我思考。
這個世界之中,每個人都生活在治安的穹頂之下。人們信賴著他,並相信他永遠不會被摧毀,然而當人們在穹頂之中,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險之後又顯得如此脆弱。
“請問是康先生嗎?”一個女警官走到我面前問到,這打斷了我的思考。
“是的,我是,發生什麽了嗎?”
“吳警官完成了任務已經回來了,請你們再配合我們完成工作。”
“好的好的!”
跟著這位女警官,我見到了那位女士與之前的那位警官。他們將接下來的事情簡單描述過後便要求我填各種表格。又經過了一些繁瑣程序之後,我終於可以回家了。剛從警局裡出來的那一刻,我不禁想,有時候生活在這樣的穹頂之下,本身也是一件麻煩事呢。
車輛仍然在街道上快速穿梭,人群明顯比之前密集了許多。街上的路燈已經亮起,廣告聲也更加洪亮。天黑了,奧利歐用這樣的方式迎接了它的黑夜。
讓我沉醉在這燈紅酒綠的都市夜景時,我突然意識一個嚴重的問題——我根本不知道回去的路。
無奈的我只能撥打了錢中的電話,等待他把我這個粗心大意的人給接回家。
“康丁,你在這兒啊,我找你半天了。你的導航地址發錯了,真是害得我一頓苦找。”遠遠地,一個男人朝我揮手並喊道。
“抱歉啊,錢中哥…”
“你為什麽會來第五大街這裡?警局附近可不是好地方。”
“嗯…我…剛才在那裡面做客呢。 ”
“嗯!”錢中的臉上突然出現了驚詫的表情,“你為什麽進去?犯事了?”
錢中的語氣十分焦急,他的動作也越發浮誇。我對他的反應也感到吃驚於是便向他闡述了這件事的經過。
錢中聽完後頓時冷靜下來,“那就好。只是因為像這樣被卷入了一場奇怪的案件啊。”
“錢中哥,我不知道你怎麽想的,反正我對這種事啊甚至還有一點驕傲。”我笑著對他說。
“你這家夥的旅行經歷可真是精彩,我覺得你以後要是不出一本書的話,都對不起這段時間,”錢中哥將目光投向我說,“不過你從剛才就像是有心事似的,能不能跟我說一下呢?”
我沒有向他隱瞞,一五一十的將我看完宣傳片過後的感想說給了他,並說明了對他剛才的反應感到的驚異。
“剛才的反應其實是我個人對奧利歐警局的偏見。至於你剛剛說的那些…這…確實是一個值得思考的話題,人們都活在這樣的穹頂之下,都期盼著這個穹頂能夠保護自己,但是他們自己也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麽呢?”
這話題似乎引起了他的深思,他低著頭,用手撫摸著下巴,隨後又說:“我們生活在這樣的穹頂之下,時刻依賴著他,這是不可行的。人們在依賴穹頂的時候,實際上已經被這為了保護他們的穹頂束縛了。不敢打開思維,尋求保護自己的方法。”
那天路上我們一直探討這個問題。而當我們在討論著依賴穹頂的弊端時,我們也正生活在這穹頂之下,享受著它的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