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Z市,某二本大學。
李見河掛掉電話,想想弟弟那嘚瑟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年輕女孩可愛俏皮的模樣,一時竟是看呆了兩個在身旁等待的室友。
李見河,二十一歲,168的身高在這南方的城市裡顯得格外高挑,清秀的容貌算不上驚豔卻也是耐看,便是整天不施粉黛,素面朝天,一條水洗白的牛仔褲加上簡單的短袖,就能引來眾多的愛慕者。
但是似乎,李見河對這些男女之事並不上心,甚至是有些許的抵觸,都已經大三了,仍是不曾見過她跟哪個異性走的稍近。
“走吧小河,跟我們一起去唄!”室友何初雪是個典型的南方女孩子,一眼看過去就是滿滿的溫婉。
小巧玲瓏的身高和略帶嬰兒肥的身材,是高個子男孩子很喜歡的可愛類型。
“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李見河很喜歡這個可愛的室友,自己知道她家境不錯,愛玩,人也很好,沒什麽壞心思,但是,另外一個室友,自己就沒什麽好感了。
“別這麽不合群啊,往常叫你不去就算了,今天是小雪的生日,別這麽掃興!”另外一個室友汪淑豔眉頭一皺,臉色登時就垮了下來,滿臉寫著不高興。
大學宿舍分為四人間和六人間,四人間一年一千三,六人間一年九百八。
李見河本是想選擇六人間,李見峰強烈反對,強硬的表示‘姐姐既然想要考研就需要一個好的環境,不差這點錢!’
見到弟弟態度強硬,再加上確實不想要因小失大,就住進了這個四人間。
本來這個宿舍還有一個大四的‘師姐’,現在是‘上岸’搬了出去,這個宿舍也就剩下了三個人。
汪淑豔,北方人,身高普通,身材撲通,整天濃妝豔抹仍舊是遮不住有些黝黑的膚色,剛進大學便是早早的參加各種社團,也給自己找了個男朋友,一個禮拜能有三四天不知道在哪裡過夜。
李見河不是很喜歡這個室友,相處兩三年,總感覺她說話夾槍帶棒,隱隱有些針對自己。
但是想著以後還要相處,再看著何初雪期待的小眼神,也是不由得一陣心軟,衝著眼前的可愛女孩,道:“那好吧,我去就是了,不過,我可沒準備禮物啊...”
“哈哈哈,你來就是最好的禮物了!”何初雪高興的蹦了起來,像一個沒長大的孩子。
‘切,裝什麽啊...’汪淑豔撇了撇嘴,低聲嘟囔。
....
工廠對面的小巷,
每個月的五號就是這裡的‘狂歡節’。
雖然總有人罵外資企業,但是不得不說,人家的待遇比起私企高上很多,而且,基本上從不拖欠工資,逢年過節的工資甚至會提前發放。
每個月五號發工資,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平日裡睡眼惺忪,無精打采的小商販今天眼神中都是露出了久違的‘精光’,看著蜂擁而至的年輕人,像是餓極的狼看著待宰的羔羊。
晚上十點,小巷子燈火通明,叫賣聲不絕於耳。
鴨貨、炒菜、排擋、鹵菜、鐵板魷魚、炸串....
可能是因為外出打工的人是河南和山東這兩個省份居多的緣故,這個小巷子幾乎是把這兩地的小吃街原封不動的搬到了這裡,如果想要的話,這裡一碗正宗的河南燴面甚至能讓一個河南的小夥子吃出‘家的味道’。
相比較今天其他同行的興奮,位於巷子口‘黃金地段’的快餐老板沈樹就顯得有些落寞。
一輛簡單的快餐車,下面是自行設計的保溫桶,兩排共八個不鏽鋼餐盆,兩大葷、兩半葷、四個素菜,一共八個菜,車尾放著一個巨大的盛放米飯的保溫桶,還有一個盛放饅頭花卷之類的泡沫箱。
餐標則是八塊、十塊、十五。
價格不貴,經濟實惠,再加上比之工廠食堂稍強兩分的味道,平日裡這個攤位總是大排長龍。
唯獨今天除外。
窮了大半個月的年輕人基本上都會在這個日子,去大排檔點上幾個平日裡舍不得吃的炒菜,再叫上一箱啤酒,三五個人推杯換盞,喝的酩酊大醉,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忘記二十歲的迷茫。
沈樹幾乎都快睡著了,心想著再沒人就收攤回家,剩下的菜明天熱一下可以接著賣,這時,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老板,來一份盒飯。”
沈樹睜眼就看到了老熟客李見峰,這個清瘦、斯文的大男孩。
“好嘞!今天要幾塊的?”沈樹趕忙起身,順手抄起大杓和餐盤。
“八塊。”李見峰笑道。
“今天不是發工資嗎?加兩塊吧,叔給你整個大葷,今天的紅燒肉燒的賊好!”沈樹熟練的在兩個格子上打了萬年不變的土豆絲和炒青菜,期待的看著眼前的男孩。
“不用了,就八塊的吧...”但凡是見大葷都是十五塊,十塊的只有半葷,李見峰心裡自然是明白,卻還是謝絕了老板的好意。
“你看你瘦的,真得好好補補!”
“沒事,叔,我挺好的。”李見峰堅定的看著面前熟識的大叔,道。
沈樹膀大腰圓,穿著黑色的背心,大大的肚腩頂了出來,微微搖頭歎息。
自己是真的心疼面前的這個男孩子,乾乾淨淨,斯斯文文,相識一兩年了,從沒見過他說什麽髒話,沒有其他年輕人身上的那種‘戾氣’。
永遠是帶著溫和的笑意,在這裡點上一份八塊的套餐,然後把所有的米粒都吃的乾乾淨淨。
也曾聽他在自己的攤位上打過電話,知道這個孩子家裡條件不好,早早的就出來工作,家裡似乎還有一個上大學的姐姐和一個常年吃藥的爺爺。
這樣的孩子一般自尊心極強,自己還真不是想掙他兩塊錢,而是想力所能及的拉這個孩子一把,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
用大杓又舀了一杓土豆絲,想了想,抖落半杓,滿滿當當的盛在餐盤裡。
“老板,兩份十塊!”就在這時,一直白皙的小手遞來了一張二十塊的票子,來人正是線上唯一的女孩子,物料員冉玉娟。
“我請你!”十九歲的冉玉娟帶著年輕女孩獨有的俏皮,衝著李見峰吐了吐舌頭。
沈樹看著眼前的票子, 正喜滋滋的想去接,聽到女孩的後半句,手僵在了半空,尷尬至極的看著面前的小夥子。
沉默片刻,李見峰微微歎息點頭。
沈樹滿臉笑意的接過票子,在餐盤裡打了滿滿一大杓的紅燒肉!
江南地區多雨,這小巷子緊鄰工地,地上盡是泥水,歪歪斜斜的擺上幾張看起來油膩膠黏的桌子,感覺蒼蠅飛到上面,都會被粘住。
二人隨便找個桌子坐下,旁邊的角落裡就是髒兮兮的垃圾桶,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泔水味。
“還是你面子大,以前我十五塊錢都沒見過這麽多肉。”冉玉娟見到對面的男孩子安靜吃飯並沒有開口的意思,便是有些尷尬的說道。
李見峰默不作聲的扒拉著飯,半晌,餐盤見底,抬起頭看著對面清秀白皙的女孩,直截了當的問道:“你喜歡我?”
冉玉娟一愣,被搞得方寸大亂,但還是看著對方的眼睛,點了點頭,“嗯!”
“這麽說吧,我爸媽沒了,沒車沒房,爺爺常年吃藥,姐姐上大學還需要我供,以後還要考研,而我,每個月就這點工資。”李見峰絲毫不避諱的說道。
“我不在乎!”十九歲的冉玉娟帶著十九歲的勇敢,堅定而又期待的說道。
李見峰微微一笑,巴拉完餐盤裡的最後一個米粒,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放在女孩的面前,笑道:“請你喝水,不許拒絕!”
起身離開,留給女孩一個清瘦的背影,還有一句淡淡的:
“謝謝你的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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