綏中的天氣依然寒冷,並不是百花盛開的季節。平涼侯的侯爺府裡卻有杏花在爭相怒放,在這滴水成冰的季節,這些怒放的杏花竟給人帶來一種肅殺之意。
紅仙女很是好奇,跑上前看了又看,最後撇著嘴跑回了葉幽憐身邊道:“不過是一些細綢做的假花罷了!”
葉幽憐哦了一聲,眼睛卻看向了領路的孟浪。
孟浪止住了腳步道:“我家三夫人素來喜歡杏花,這季節又無真的杏花可賞,所以姥爺就找了匠人,做了這些假的杏花來!”
“若是真的也就罷了,這白色的杏花,放些假的看上去好不吉利!”沒等葉幽憐開口,紅仙女在旁邊搶著道。
孟浪尷尬的笑了笑,不再回話,而是繼續帶路。
葉幽憐也笑了,這紅仙女素來是沒規矩慣了,他已經習慣了。
少年子弟江湖老,一入紅塵歲月催。
人生不過短短數載,又何必為了討好別人,被各種規矩框住。心直口快沒有心機的紅仙女,卻恰巧是葉幽憐喜歡的性格。
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還是閱歷太多,他無形中總會拿長不大的紅仙女當女兒來看。
紅仙女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葉幽憐雖然只是笑笑,卻好像在沉思什麽,她吐了吐舌頭,老老實實的跟在葉幽憐和孟浪的身後,不敢再多做言語。
葉幽憐沉思的事情其實和紅仙女並無關系,他想起了銀杏娘子。
平涼侯的三夫人不知是什麽來歷,竟能讓武將出身的平涼侯如此重視。都喜歡杏花,不知道跟銀杏娘子有沒有關聯。
世上諸事巧合雖多,但是這種巧合如果恰巧有了關聯,那麽很大程度上這件事情就會變得很不簡單。
很快孟浪便把二人引入了客廳,說侯爺馬上就到,便退了出去。
他退到門口突然又回頭對葉幽憐道:“王爺故友最近從巴蜀給王爺送來了一隻貓熊,不知二位有沒有興趣去看看?”
葉幽憐擺了擺手,貓熊他是見過的,所以並沒有什麽興致。
紅仙女則不同,她只是聽說這貓熊憨態可掬,最是可愛,還沒親眼見過。現在卻有了這個機會,豈有不去的道理。
他眼巴巴的看著葉幽憐。
葉幽憐歎了口氣道:“你自己去吧!我在這裡等著侯爺,不過這貓熊看著可愛,戰鬥力卻很是強悍,你要小心一點。
“葉大俠放心好了,有我在定不會有事的。”孟浪趕緊回道。
看著紅仙女一蹦一跳的跟著孟浪走遠,葉幽憐拿起桌上的茶慢慢品了起來。
二人之所以來到侯爺府,還要從那些大頭娃娃說起了。
他們沒有猜錯,飛奔而來的中年男人正是平涼侯孟闊。
而讓人沒想到的是,拿雙刀的年輕人卻是孟闊的獨生子小侯爺孟流雲。
事情的起因非常簡單,他們在路上遇見的七殺旗孟浪是孟闊的手下。而他在路上之所以給老乞丐銀子,很大原因是認出了趕車的紅仙女。
江湖中人都知道,紅黑雙怪早些年被葉幽憐一殺一收。
紅仙女既然現身,那車中坐的肯定就是鬼面佛葉幽憐了。出於對葉幽憐的忌憚,孟浪才客氣的給了老乞丐銀子。
以至於老乞丐最後說的那句話,孟浪都算在了葉幽憐頭上,認為二者是有所聯系的。
他不知道的是,紅仙女純粹是為了看熱鬧才停車駐足的。
平涼侯孟闊最近遇到了非常棘手的麻煩,
孟浪回去把遇見葉幽憐的事情稟告給了他。孟闊的整個頭都大了,他雖然貴為侯爺,可早已威風不在了。 自他三十歲立下赫赫戰功封為侯爺之後,天下太平,他手上的權利就變為了一把雙刃劍。
皇帝為了削權,對他是一貶再貶。雖然侯爺的名頭還在,卻沒有了任何實權。
不過朝廷對他還算不薄,賜了他無數的黃金與金銀珠寶,叫他在這綏中養老。
可他曾經年輕氣盛,對待敵人向來是心狠手辣,不留一絲余地。這也導致曾經的敵人對他恨之入骨。
自他被貶之後,很多人都來找他尋仇。他不得已開始廣招天下武林能士,來保護自己的安全。
這也是他雖不入江湖,卻在江湖上威名赫赫的原因。
葉幽憐這個人,孟闊早就聽過,也曾找人許下重金和諸多好處想把他招入麾下,但是被葉幽憐拒絕了。
江湖中人,活的就是一個灑脫,葉幽憐這種能人異士,很多東西對他早已經沒有了吸引力,孟闊也隻好作罷。
他想不到今日葉幽憐竟然會來到他這裡,他吩咐下去,所有人都不可輕舉妄動,是敵是友尚不明朗,先靜觀其變再說。
卻不料自己的獨子孟流雲,見老爹如此如臨大敵,竟擅自出手。
帶著他自己內院的傭人就來找葉幽憐的麻煩,幸好孟闊發現的早,及時趕來,除了死了一個老媽子之外,還沒有釀成大禍。
葉幽憐說明了來意,才知道是誤會一場。
孟闊邀請他們去候府,這件事情再慢慢道來。
要到候府的時候,一個家丁打扮的人突然攔下了孟闊,不知道說了什麽,孟闊臉色大變,連連抱歉,叫跟著的孟浪先帶二人進候府,他處理一點事情,馬上就來,然後就帶著孟流雲跟著家丁走了。
這也就是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平涼侯的客廳裡除了古玩字畫之外,還有一排兵器架,在最中心的位置有一個刀架。
別的上面都放有兵器,唯獨刀架上空空如也,葉幽憐目測了一下,這個刀架以前應該是放斷魂刀的。
從杏花村收來的兵器都放在馬車裡,他決定一會等平涼侯回來問明緣由之後,就物歸原主。這把刀對他來說,沒有絲毫用處,反而是個累贅。
就在這時,他嗅到了一股香氣,淡淡的,仿似杏花的香味。
他回過頭,就看見了一個二十多歲,面容姣好,身材曼妙的婦人在看著他。
這婦人並不拘謹,款款的走了過來,為葉幽憐把茶杯添滿。
葉幽憐雖不識得她,卻也大概猜出了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