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思林太太是位七十來歲的老奶奶,頭髮已經全部灰白,臉上洋溢溫和的微笑,對每一位來這裡買麵包的客人都是如此。
她的麵包雖然不是整個貧民區最好吃的,但絕對是最既便宜,又美味的,新烤出的蛋撻和檸檬蛋糕在空氣裡飄著香氣。
“小鄭興,你怎麽出了這麽多汗,快來嘗嘗我新作的檸檬蛋糕。”韋思林太太熱情的遞上一塊蛋糕,眯起眼睛笑著拿給鄭小興讓他嘗嘗。
“不了,韋思林太太。”
鄭小興雖然剛剛經歷一場生死冒險,心臟砰砰直跳,依舊強行保持平靜,微笑且有禮貌的拒絕韋思林太太,“太太,我要1/2馬克的黑麵包。”
居住在附近的人都知道,韋思林太太是位熱心腸的好人,不僅麵包從不缺斤短兩,還會經常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可憐人。
檸檬蛋糕可不便宜,雖然只有一塊,但至少也要1/8馬克三塊,他不能因為接受好意而讓韋思林太太吃虧。
盡管鄭小興認為自己並不需要幫助,但顯然大家並不這樣認為。
在外人眼裡,他是一個勤奮好學,和善禮貌,而且剛剛經歷父母亡故的可憐人,正是需要街坊鄰居關心的時候。
韋思林太太一邊用麵包夾裝麵包,一邊溫和笑著說道:“我們的高材生快畢業了吧,你準備畢業後去哪裡工作,銀行?郵政?還是電報公司?嗯,無論哪裡,你都會很快賺到錢,娶一個漂亮妻子,擁有自己的孩子,然後開始幸福溫馨的生活。”
“還有三個月畢業”鄭小興接過麵包袋,感謝說道,“謝謝您,韋思林太太。有可能的話,我希望能去圖書館工作。”
“那確實是一份穩定且體面的工作。”韋思林太太調皮笑著說道,“不僅適合你這樣的高材生,還有馬克可以賺。”
在聯邦,無論哪種工作,薪水都不高,但只要認真工作,再找一位同樣勤儉的妻子,過上溫馨且清貧的日子,不至於太難,韋思林太太就是這樣的人。
鄭小興有些尷尬說道,“目前還只是計劃。”
韋思林太太則很是樂觀說道:“放心,小鄭興,你會獲得學校推薦信的,畢竟,對你來說,那並不是一件難事。”
希望如此吧,鄭小興心裡感歎,雖然對以前的他來說,也許不難,但現在自己的亞蘭語確實還有待進步。
回到家中,鄭小興點燃溫暖散發橘黃色光芒的煤油燈,如同每天一樣,開始學習亞蘭語。
和等一會要處理的事情比,他認為學校的亞蘭語學習和考試更重要一些。
亞蘭語是一門成熟語言,許多歷史文書都是用亞蘭語著寫,亞蘭語有著成熟的語法,和準確的書寫文法,早在無影帝國時期就成為了官方語言。
因此,想要學好並且掌握亞蘭語並不容易,需要不斷的練習和書寫。
不知不覺間,猩紅的圓月漸漸升起,整座城市結束一天的喧囂,重新回歸到寂靜平和的深夜。
紅色的月光透過玻璃窗,照進鄭小興家中,桌椅,床具和地面披上一層月華,煤氣燈在玻璃罩中發出橘黃色的光亮,一切是那麽的正常,就像之前的每天一樣。
哢!
哢!
有人在撬動門鎖。
悉悉窣窣的機械聲盡管輕微,但在靜謐的樓道中卻格外清晰,刺激著人的每一根神經。
空氣中的氣氛逐漸進入驚悚詭異之中。
不知什麽時候,房間中多出一道呼吸,
鄭小興不僅可以聽到,還隱約看到,門口的陰影中多出一個人形。 借著窗外猩紅色的月光,可以看到對方穿著黑色長裙,帶著尖帽,身材凹凸有致。
“你看起來好像不太害怕。”
紅夜鶯的聲音輕柔且低沉,曼妙的身體從陰影中走出,是一位極有西海岸風韻的美人。
盡管臉上沒有油彩,鄭小興還是馬上認出,這就是白天用塔羅牌給他佔卜的佔卜師。
鄭小興坐在窗前,放下手中的《亞蘭語法》,然後···瞳孔驟縮,整個人頓時僵住,就像看到了這個世界上最離譜的東西。
這就是日記裡說的‘一點’危險?
淦!我就不應該相信那本筆記!
說好的超凡者呢?!說好的超凡能力呢?
為什麽是左輪手槍?
你不講武德!
紅夜鶯曼妙的身材進入非紅色的月光下,灰藍色的眼睛在月光的映襯神秘且誘人,一隻手拿著左輪手槍,槍口指向鄭小興的胸口。
借著月光,鄭小興甚至可以看到左輪手槍上的緋紅藤曼枝葉花紋。
“我不會回應你的問題,不用白費心思了。”
鄭小興的聲音和表情堅定有力,雖然不知道對方用了什麽手段,但回應問題的後果已經十分清楚。
他可不想身體和血液被凍成一塊塊的破碎血肉。
紅夜鶯似乎也猜出了這點,露出柔和的笑容,聲音溫和俏皮。
“那讓我換個說法,你是哪個組織的人, 異常事物調查局?白日鑄爐,破碎之神教會,赤杯,清算人,還是T.R.N公司。”
鄭小興默默將這些名字記在心裡,同時盡量拖延對方的時間。
“我不會回應你的任何問題。”
他從對方的問題中推測出,在聯邦或者是北港市市,超凡組織和團體顯然並不是只有一個,而且他們之間的關系十分複雜。
“你為什麽不繼續猜猜?”
鄭小興不敢有任何動作,生怕對方扣動左輪手槍的扳機,有意反問說道,希望得到更多信息。
雖然在貧民區,槍聲很快就會被人聽見,但等黑衣巡警趕來時,那已經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紅夜鶯沒有繼續猜測,她白皙的皮膚在緋紅的月光下如同紅色柔紗,輕笑一聲,繼續說道。
“我覺的出於禮貌,我們可以交換一下彼此的名字,我是紅夜鶯,欲肉教派。”
紅夜鶯,欲肉教派?
再次得到信息的鄭小興馬上發覺,這並不是對方的真名,至於後者,他則無法判斷是否有這個組織。
要不要把自己的名字告訴對方?
可是,對方應該早就知曉自己的名字······
啪嗒!
左輪手槍黃銅轉輪的聲音響起,緊著這就是撞針擊向底火的聲音。
鄭小興心中一驚!
遭了,自己在麻痹自己!
一定是名字,紅夜鶯發現了自己的遲疑,她在欺騙自己!
對方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留下活口。
現在,就算躲閃也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