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挖出的地鐵隧道,位於深深地下,黑漆漆,陰森森,帶著泥土的味道。
一群仙術委員,打著手電筒,在隧道盡頭,看泥土裡挖出的柱子。
幾十個仙術委員,序列都不高,但卻涵蓋各個途徑。
此時,當即有人道。
“像是仙器途徑的文字。
“我還沒到序列九,不太肯定。
“但我看起來很眼熟。”
除他之外,又有仙器途徑的委員,亦隨聲附和。
“有點眼熟,很像仙器途徑的文字。”
眾人你看看我,看看你,在這黑暗潮濕的隧道盡頭,內心都變得熱切起來!
仙器途徑的遺跡麽?
那能不能挖出仙器?
……
黑暗幽深的隧道裡,一隻老鼠,趴在松軟的泥土中,豎著耳朵,聽遠處眾人說話。聽到“仙器途徑”四個字,老鼠眼睛頓時放光!
不遠處,一隻拳頭粗細的巨大蚯蚓,偷偷從泥土裡鑽出來,聽到“仙器途徑”四個字,亦是微微顫抖。
再靠後一些,白爪爪穿著隱身鬥篷,狐狸眼睛看看老鼠,看看蚯蚓,感覺這兩個貨藏頭露尾,真是猥瑣!
一邊這樣想著,它緊了緊自己的隱身鬥篷。很巧的是,這地方距離師父家不遠,師父派它來看看情況。
白爪爪看到,前方的吳輕芸,已然揮手下令。
“往不同方向打深洞。
“先試試。”
幾十號人,腦袋上各自綁了礦燈,手裡拿起符文鏟子,便往不同方向,開始挖深洞。他們在夢境裡,都接受過很多來自古仙的挖土訓練,挖土效率賊高。此時初步探索這遺跡,倒挺合適。
幾十個人,往不同方向,掄著鏟子,挖著洞,便深深鑽下去……
一邊揮鏟打動,張山內心激動,雙手顫抖!他還從未挖過仙器途徑的遺跡,已經在幻想,會挖出怎樣的仙器?
一眾仙術委員打洞之余,也都很激動。現有的仙器,都是屬於古仙們的,最多借給徒弟們使用。可若能在現世中挖出仙器,事情就不一樣了!那將是他們自己的仙器!
……
前方泥土翻飛,不知不覺間,一個又一個仙術委員,便挖出一條又一條深深的洞,從各個方向探索這遺跡。
後方躲在泥土中的老鼠、蚯蚓,則全神貫注,注意挖掘結果。
白爪爪穿著隱身鬥篷,蹲在那兒,眯著狐狸眼睛,也在觀察。
半個小時後,便見一個又一個委員,從各自挖的洞裡退出來。
吳輕芸放下鏟子,擔掉衣袖泥土。
“有人挖到東西麽?”
絕大多數搖頭沉默。沒人挖到仙器。
甚至別說仙器了,就連帶字的石板、柱子,都沒挖到。
“我挖到一塊沒字的石板。不敢確定是否來自古仙朝。”
“我挖到一截斷牆,有花紋,但沒字。”
有人吐槽。
“這出貨率,還不如我夢裡的廢墟。”
“這種出貨率的廢墟,在我夢裡,是被古仙鄙視的,屬於被放棄的垃圾廢墟。”
仙器途徑的委員弱弱說道。
“其實就算我們仙器途徑的夢裡,也挖不到什麽仙器。
“做多也就挖點文獻出來。”
一群人更加沉默。
本以為發現一個獎池,結果這獎池純垃圾,只會浪費感情。
吳輕芸掏出手機,給陳書會長打電話匯報一番。
電話裡,陳書會長沉吟片刻。
“……這樣麽?
“其實我剛剛也谘詢了上京方面。不管哪種途徑的遺跡,包括仙器途徑在內,出土仙器的概率都極低。
“按照你們的說法,咱這個遺跡,也不怎麽富啊。”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初步鑒定為雞肋。
後方,偷聽的老鼠和蚯蚓,都縮回土裡。
白爪爪豎著耳朵,聽完情報,也轉身輕手輕腳離開,不多時候,便消失在隧道中。
……
狐狸山的天空,一如既往,陰雲密布。
狂風呼嘯,掠過山間。
忙完了藥田活計的狐狸徒弟們,紛紛來到廢墟裡,揮鏟挖土。
土坑裡,圈圈胡掄著青銅小鏟,揮鏟如飛。
當!
一鏟子碰到深埋土中的石頭牆壁上了。
它果斷換個方向,繼續挖。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它總覺得,自己在挖掘遺跡這方面,好像有了點心得,有了點體驗,有了一種直覺!
比如此時,回憶今天挖到的幾處石頭牆壁,它大概能感覺到,應該往左挖,也許能挖到好東西。
噗、噗……
一鏟一鏟挖下去,它突然停下鏟子。這一鏟,感覺不對勁!
它伸出前爪,向土中摸去。
扒拉扒拉土,爪子摸一摸……
嘩!
它從土裡抓出什麽東西,抖落大堆黃土。
“嗷?”
這東西拿在爪子裡,竟然是透明的?
它立刻給這玩意兒翻面,果然看到,另一面是紋理粗獷的獸皮。
又一件隱身鬥篷!
“嗷嗷嗷!嚶嚶嚶!”
圈圈胡高興地蹦蹦跳跳,立刻衝出大坑,把鬥篷拿去給師兄弟們炫耀!
……
不多時候,它又跳回自己的土坑裡,繼續挖掘。
掄著小鏟子,略有點心不在焉。
剛剛它想給師兄弟分享自己的經驗,發現好像也說不出啥。
這讓它很狐疑。
是真的學會了技術,還是瞎貓撞上死耗子?
一邊狐疑,一邊挖土。
撲哧!
這次鏟子鏟進一片極其松軟的土裡,挖開看,卻見這片土黑乎乎的,比其他土質松軟許多。
圈圈胡皺眉。
以它的經驗和直覺,在這地方出現這種土,意味著,此地不用挖了。出不了貨。
它當即轉身,換個方向,繼續挖。
……
時間一點點過去,狐狸山的天空,暮色漸濃,晚風也叫的更淒厲了些。
圈圈胡又挖出好多坑,挖出好遠距離。它把剛挖出的一堆石板,揀出帶字的,送到土坑上面。
又回到坑裡,準備再挖一會兒。
噗……
這一鏟,感覺又不對!
它咧嘴想笑,扔掉鏟子,前爪向落鏟處摸過去。
……
山間忽晚,夜色已濃。
狂風刮過宿舍大殿的外牆。
一雙雙紅褐色眼眸,密密麻麻,閃著光芒。
此時,宿舍裡面黑漆漆的,狐狸徒弟們紛紛聚在大殿中央的床周圍,密密麻麻,裡三圈,外三圈,看向中間的師父,看向中間的圈圈胡。一雙雙紅褐色眼眸,密密麻麻,閃著光芒。
卻見圈圈胡這廝,站在床前,倒背著前爪,仰著腦袋,眼睛微眯,滿臉得意!
白墨則坐在床邊,很是驚訝。
“一天時間,挖出兩件隱身鬥篷?”
沒錯,圈圈胡這廝,一天時間,挖出兩件隱身鬥篷!
白天裡便挖出一件!
即將天黑的最後一鏟,又挖出一件!
白墨回想之前,圈圈胡接連挖出冤種劍和怨鬼鬥篷……其實就已經不太對勁。幾千隻狐狸都在挖掘,憑啥其他狐狸都不出貨,就它一個挖出仙器?
若說冤種劍和怨鬼鬥篷埋得近,被它瞎貓撞上死耗子……今天這兩件隱身鬥篷,埋得可不近!
白墨看看這貨,看看它得意的眯著眼,看看它自卷成一個個圓圈圈的胡須,不得不承認,這貨還真有點門道!
“怎麽回事?”
白墨的神識氤氳開來,探查圈圈胡的身體。如無形之風,掃過圈圈胡全身,又浸潤到內部,細細檢查它的各處器官、脈絡……
倒也無甚特殊。和其他狐狸一樣胖,身體快胖成球。但整體健康狀況很好。
“那是你自己經過實踐,總結學習到了經驗?
“具體有啥經驗?給師兄弟們分享一下麽?”
圈圈胡更加得意!
此時倒背前爪,腆著肚子,鼻孔朝天,偷偷抬起眼皮,眼皮下面的眼珠偷偷轉,看看周圍的師兄弟們。
看到師兄弟們,果然都投來又將信將疑又滿是崇拜的目光!
它搖搖尾巴,咧嘴笑著,便要開口分享。
“嗷……”
話到嘴邊,卻發現沒什麽可說。
它皺皺眉頭,回想自己發現這幾件仙器的過程和經驗。
“嗷……”
說有經驗,好像也沒經驗。
都是憑感覺挖的。
“嗷……”
它又卡殼。
雖然很想在師兄弟們面前表現一番,但它發現自己“嗷”來“嗷”去,實在“嗷”不出什麽東西。
它偷偷瞟一眼周邊,看看圍在旁邊密密麻麻的師兄弟們,看到師兄弟們都滿臉期待,看到師兄弟們都安靜了,都在等它講話……它只能伸出前爪,摸摸自己毛乎乎的腦袋……空氣真的尬住了。
……
西州市的清晨,已經很有夏天的味道。
窗外的蟬“知了知了”叫個不停。
白墨坐在餐桌旁邊,吃著外賣剛送來的油潑面片。
沾滿紅油的面片塞進嘴裡,又辣又香。
昨天,圈圈胡直到最後,也沒“嗷”出來啥。
白墨幫圈圈胡勉強解了圍,關於圈圈胡的能力,大概有所猜測……
就像人和人的性格不同,才能不同,擅長的東西不同。狐狸和狐狸也有所不同,大概是湊巧了,圈圈胡的天賦,思維和性格,就是特別擅長在遺跡裡挖到寶貝!
轟……
噶……
巨響聲從窗外傳來。
白墨抬頭看看窗外,卻見小區不遠處的公園旁邊,已經被圍出巨大工地。工地裡面,一台台挖掘機轟鳴工作,正把地面挖個底朝天。
開挖的地方,是發現仙器途徑遺跡的地方。
不是說那地方不出貨?怎麽還如此大動乾戈?
委員會這是……有棗沒棗撲一竿子?
白墨居住的小區,業主群正飛快滾過一條條消息。
【怎回事啊?吵死了!】
【日子還過不過了?】
【我娃再過幾天就高考】
【再這樣可要打電話投訴啦】
【已經投訴啦,沒用!】
……
突然,群裡又一條消息刷出。
【那是地鐵集團的挖掘機哦,他們在那裡施工,有沒有可能牽扯到我們小區?】
【有沒有可能給我們拆遷?】
【哎呀呀,那是好事!】
【哈哈哈哈,那可以啊】
……
白墨扯扯嘴角,感慨鄰居們的真實。
又見蟲爺發來消息。
【委員會越來越過分了!】
【現世發現古仙朝遺址,竟然根本不通知我們這些專家,生怕我們知道】
【我看啊,以後用到我們的地方怕是越來越少了】
說到這,卻見蟲爺幸災樂禍,又發來一條消息。
【但是他們弄出那麽大動靜,屁都沒挖出來,哈哈哈】
【別說仙器了,帶字的文獻都沒幾塊】
白墨禮貌性回了蟲爺一句。
又見小區業主群,有鄰居發來照片,卻是一隻燙傷的手。
【自來水公司這次還算當人,把燙傷給我解決了哈哈。剛才經理還親自上門,給我送了燙傷膏和牛奶蜂蜜】
自來水?
燙傷?
這都哪跟哪?
白墨覺得奇怪,翻了一下業主群聊天記錄。一路往上翻,卻見昨天夜裡,有好幾個鄰居幾乎同時發消息。
【自來水怎麽是開水!燙到我了】
【媽呀我這也是, 我還以為自家熱水器壞了】
【熱水器沒壞,我也是,擰的涼水,出來開水,燙了個燎泡】
白墨皺皺眉頭。怎回事,小區的自來水,突然變成開水?
他去到衛生間,擰開水龍頭。“嘩嘩嘩”的聲音裡,涼水流出來。
嗯?
白墨抽抽鼻子,嗅這水的氣味。
用手拘一捧水,再嗅氣味。
“這是……
“丹火的味道?”
這水裡赫然沾染了,很弱很弱的丹火氣味!
白墨再用手捧著水,仔細嗅探,分辨這丹火味。
“很呆板的丹火,全無靈動。
“並非哪位丹師的火。
“倒像是……仙器中儲存的丹火?”
所以說,答案是,地下埋了儲存丹火的仙器,偶爾泄露丹火,把自來水煮開了?
白墨走出衛生間,再看窗外不遠處公園裡熱火朝天的工地,頓時明白過來!
這片遺跡,或許真的很垃圾,但它下方,很可能埋著能儲存丹火的仙器!
“能儲存丹火的話……是序列七對應的,七品仙器?”
白墨的神識去往狐狸山,給徒弟們下達命令。
不多時候,他腳下升騰的白霧裡,便鑽出三個徒弟。
“嗷嗷嗷!”
“嚶嚶嚶!”
“嚶嚶嚶!”
圈圈胡,白耳朵,黑耳朵。這三個貨,隻三顆毛絨絨腦袋飄來,看不到身體,在白墨身上亂蹭。
它們三個,剛好穿三件隱身鬥篷,此時鬥篷系在脖子上,只露出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