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伯利,尹恩頓伯爵的第三個兒子。當然,跟無數穿越小說一樣,我不是原版的伯利。三年前,我穿越到病得靈魂衰竭的伯利身上,成了伯利。如果繼續像原版伯利那樣多病,大概很快會有第三版伯利,穿越而來把取代我吧。為了避免發生這種事情,每次進入夢境,我都要努力活到最後,不惜一切代價地活到最後!”
伯利剛跑到石堡,外面就下起雨來。他隨手撿起一塊黑石,輕輕滾進雨裡。見石頭轉眼融化在雨,他抬眼看著黑夜裡發黃的雲朵,不由地慶幸:“運氣還不錯”。
黃雲下的雨,看著跟平常的雨沒什麽兩樣,卻會迅速腐蝕掉到雨裡的東西,包括人,但是原地的房屋草木卻沒事。對於這種現象,伯利見怪不怪。夢境世界的規則不能以常理推之。它不僅怪異,還多變。一個法師來到這裡,施展火球術,上一秒打出輕彈的效果,下一秒啥也打不出來,一點都不奇怪。
幸運的是,這些奇葩規則並不針對他,對這個世界的土著也有同等效果。伯利不會法術,所以不用煩惱法術靠不靠譜。他熟練地從石堡大門兩側的守衛石像上,卸下兩把帶鏽鐵劍。檢查一番,比劃兩下,很好,還能用。便一把綁在背上,一把握在手裡進了石堡。
每次進入夢境的前幾天,伯利總會做好睡前準備。除了穿戴整齊,還要把能帶進來的必備物品放在身上,比如把劍綁在背上的帶子,活脫脫的慷慨就義感。
要知道,穿越後第一次進入夢境,伯利隻穿著件睡袍,連鞋子都沒有。死得非常乾脆徹底,醒來後半個月下不了床,別提有多麽不堪回首。
隨著活著回去的次數越來越多,偶爾夢裡死掉的後遺症越來越輕,能帶進來物品也越來越多。可是直到現在,利器依然帶不進來,這是很要命的問題。像這次進門就有武器送的時候並不多,更多的時候要赤手空拳搶裝備。
再次確認妥當後,伯利靠著牆沿,悄聲聲地向石堡內移動。外面的路被腐石雨堵死。沒有腐石雨,伯利也只能往裡走。下雨前考慮往哪裡躲時,外圍城寨給他強烈的危機感,反而是石堡裡沒有什麽危險感。
幾分鍾後,伯利蹲伏在通道拐角裡,屏住呼吸注視著前方逐漸變短的兩個黑影,聽著靠近的腳步聲。兩隻巡邏的角魔,實力很菜的貨色。“運氣並不是很好呢”伯利如此想著,手上的動作沒有因為對手太弱有絲毫松懈。
孫子說: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事關生死的廝殺,存亡只在瞬息之間,更不能不小心對待了。地上有兩隻角魔,誰知道天花板上有沒埋伏著其它的惡魔呢。
待到角魔的粗重的呼吸聲走到近前,伯利躍身向前,一劍割斷了近處角魔的喉嚨,順著劍勢,反手一轉,劍尖刺穿另一頭角魔的脖子。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非常嫻熟。伯利停下動作,抬眼看天花板,上面沒有埋伏其它惡魔。只是通道前方,十來個角魔傻眼地盯著突然跳出來的人類。
角魔們隻用了1秒鍾,就反應過來了。他們紛紛大吼,嗷嗷地衝過來。“我就知道會這樣”尹恩心裡歎氣。他給出手時機打10分,給場面把控打0分。可他有什麽辦法呢?通道只有一條,沒有退路。不跳出來先砍兩隻,難道等跟它們轉過彎一起上嗎?
“所以我討厭城堡地圖。”伯利無奈道。但你要是問他:那你喜歡開闊地圖咯?他一定會說:“我更討厭開闊地圖!”如果你繼續追問:那你喜歡什麽地圖?他一定會先豎起中指,
然後把你砍了,等你斷氣後,再告訴你:“你才喜歡這鬼地方!” 伯利一腳踹開被刺穿喉嚨的角魔,拔出血劍,抬頭莽向角魔群。他一個俯身,躲過了飛過來的斧頭,一劍砍翻飛掉斧頭後,在身上摸索另一把武器的白癡角魔。
十分鍾後,突破角魔包圍的伯利舉著缺口血劍,透著大氣,推開石堡角落裡的破舊房門。推開門之前,伯利是這麽想的:偏僻的破房子不容易被發現,休整的好地方。但進去後他就後悔了。裡面跟破沒有半毛錢關系,說奢侈倒還差不多。
血紅的地毯從門口鋪到房間中紅色大床下,一盞很值錢的魔法燈吊在床前的天花板上,將整個房間照亮。
“尊敬的客人,我叫萊雅,歡迎你的到來。”一個女孩模樣的角魔站在床前,甜甜地說道。
順著聲音,伯利看清她頭上的雙角,淡紅色的,很快要發育成白角大角魔啦。而身後翹起的尾巴說明她是隻混血角魔,純種角魔沒有尾巴。最重要的是,她長得好可愛好漂亮...伯利的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
還好,伯利很快控制住心性。他握緊來不及換掉的缺口劍,深呼吸後答道:“美麗的萊雅小姐,真是非常抱歉。我不小心走錯房間了,再見。”
“不,萊雅很歡迎你的到來。我在這裡很久了,你是第一位客人。人類,請告訴我,你的名字,好讓我向你表達謝意。”
閨房被陌生人闖入,還要向闖入者表達謝意?誰信?這是隻沒見過世面的角魔嗎?
再說了,對一個惡魔說出自己的名字,在現實世界絕對不行,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夢境世界更加絕對不行。
伯利心裡吐槽著,嘴上卻道:“美麗的萊雅小姐,沒有收到邀請前闖進一位淑女的房間,是非常不禮貌的。更何況現在是深夜,傳出去了,會影響美麗小姐的聲譽。”
伯利一邊胡扯,一邊面對著紅角魔,慢慢後退回門邊。他反手一拉,他進來時明明開著的門,關得緊緊的,一動不動。
打不開,好吧,只能來硬的了。
這次夢境之旅,伯利隻想苟到最後,一點都不想莽。不小心掛了,搞不好又幾天動彈不得,會耽誤接下來的計劃。
但是從開始到現在,不是沒退路就是運氣不好。和眼前的蘿莉角魔硬拚不難,難的是會不會招來更強的惡魔?或者更強的惡魔已經在路上了。
伯利別無選擇,都是被逼的。他只能默默祈不可能的事情:禱宰了她,就夠離開這鬼地方。
收回拉門的手,重新雙手握劍,伯利說道:“看來萊雅小姐,不願意我離開,這是要跟我共度良宵?”伯利故意把“共度良宵”拖長,語氣帶著濃濃地挑逗氣味。
在魔族眼裡,人類是最低賤的兩腳獸,連地精都不如。一些魔族認為人類沒有兩腳走路的資格,它們的人類奴隸只能四肢著地爬著走。
跟一個人類“共度良宵”簡直是種族挑釁,萊雅差點被伯利刺激的破功。不過她很快松開握緊的拳頭,語氣冷了許多道:“光憑放倒外邊的垃圾,你還不夠資格。。。”
說到這裡,萊雅注意舉著武器的兩腳獸,回到原位後並沒有如她所想的停下來,正緩緩地向她走近。萊雅臉色不由地緊繃,停頓片刻又道:“不過你能躲過重重守衛來到這裡,還算有點本事。只要你願意說出你的名字,向宣誓我效忠,我可以賜予你艾澤,讓你更加強大,成為我最忠誠的勇士。”
她心裡咬牙切齒,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讓兩腳獸好好嘗嘗冒犯她的滋味。
她從來沒想過會抓不到伯利。如果有什麽要擔心的,就是失手直接殺了。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情,至少要千刀萬刮,抽魂鞭屍,再點魂燈,慢慢燒上一萬年。萊雅已經想好用什麽顏色的魂燈了。
艾澤,是魔族賞賜忠心仆奴魔藥,能夠增強仆奴的力量和生命力,當然也增強惡魔對仆奴的控制與忠心。
“外面的垃圾?那群死光光的角魔一定死不瞑目...還有我不是躲過,老子是直接殺進來的...重重守衛?在哪裡...艾澤,真有書上說的魔藥...”伯利心裡沒邊際地吐槽著,同時緊盯萊雅,緩步靠近她。
這個自稱萊雅的角魔,明顯在拖延時間。魔族向來是能動手絕不會遲一秒,打不過才各種口花花,搞魅惑什麽的。只是這隻角魔顯然社會經驗不足,三言兩語就被激怒,把她的原形暴露了。
“美麗的萊雅小姐,我可能還不夠資格,但是你可一定要相信我的真心,給我一次機...艾澤?難道是傳說中的神奇魔藥?”伯利瞪大眼睛故作驚訝道,心頭默數三步、兩步、一步,在紅角魔能夠容忍的安全距離極限處,好似驚訝地停下來。
見伯利對艾澤感興趣停下來,萊雅心裡舒了口氣,臉上緊繃的神色明顯松了下來。她正要開口繼續誘惑,卻見伯利身形一晃突然不見了。
萊雅大驚,可她還沒反應過來,便感覺天旋地轉,感覺臉撞到了什麽。接著,在魔生的最後的一刻,她大驚失色地看到:一具穿著她的漂亮衣裳的身體,沒了頭,噴著鮮血,歪著倒地,不停地抽搐。
“你怎...怎敢...”萊雅話沒有說完,一隻大腳便重重地踩在她臉上,將她美麗的頭顱踩爆。伯利揮去劍上的血跡,這才幽幽道:“影斬”
效果不錯,他在心裡默默給自己點個讚。
他剛才停下來,只是為了動手前,最後確認一次,紅角魔有沒有後手。紅角魔見他停下來的松口氣模樣,就跟臉上寫著“快來砍我”一樣,伯利當然要滿足她了。
殺一隻沒經驗角魔,伯利沒有什麽好愧疚感。
現實世界裡沒有魔族蹤影,這當然是暫時的。魔族每次在大陸出現,總是帶來腥風血雨,生靈塗炭,世界末日。哪怕魔族絕跡,信仰惡魔邪神的黑暗教會,依然無惡不做。
因為魔族表裡如一的表現,大陸的智慧種族很難得地取得一次共識:只有死掉的惡魔才是好惡魔。
更何況這裡是夢境世界,伯利殺起來更沒半點心理壓力。斬殺紅角魔後,伯利感應到獲得的靈魂之力,比之前乾掉的所有角魔得到的多十倍,看來這隻還在抽動的無頭紅角魔身份並不低。
伯利身上泛起白色光芒,他知道可以安全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