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歐妮看上了小她三十歲的伯利。妮蒂亞當然知道歐妮打著什麽主意,她馬上就說服了雷蒙,滿足了歐妮。
出人意料的是,雷蒙在歐妮跟伯利訂婚後,斷絕了和歐妮的情人關系。
小妮子就是拉納。還是見習騎士時,拉納就向歐妮下過戰書,聲稱要打敗她奪回伯利,贏得所有小騎士的騎士之心。歐妮嗤之以鼻,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頭片子而已。
她更感興趣的是:拉納奪回了伯利,發現伯利已經XXX了,是氣得找她算帳,還是像個真正的守護騎士自盡謝罪?
小妮子跟凱瑟琳一樣,一口一個騎士精神貴族榮譽,凱瑟琳是虛偽惡心,小妮子是天真單純,或者說白癡。
“拉納隨你玩,可別搞出事情來。”妮蒂亞提醒到。
在年輕的家族騎士心目中,拉納年輕漂亮,英氣勃發,充滿騎士精神,是理想的夢中情人。對他們來說,高高在上伯爵夫人像女神一樣觸不可及,拉納卻是觸手可及。廢物少爺嫁給歐妮大人了,拉納是大家的拉納。
如果歐妮對付拉納走漏風聲,會引起小年輕們的不滿,影響她在家族的威望。
伯利的安排就發生了意外,不然他已經在送去歐妮房間的路上。幸好妮蒂亞早有預備,一切都在掌握中。
“知道啦”歐妮不滿意,隨即興奮起來:“小雜種自作聰明,撿個德魯伊翻山越嶺,抄小路。等他抄到盡頭,發現歐妮在等著他,不知道他會有多驚喜。”
歐妮又想起什麽問道:“林地的老雜毛安排了嗎?”她的手在脖子上比了比。
小雜種是伯利,老雜毛是老福,凱瑟琳從林地帶來的老管家。
“應該上路了吧。”妮蒂亞隨口答道。
歐妮卻莊重地站起來,在胸口劃聖十字,雙手合掌,閉目祈禱後,抓著妮蒂亞的手,苦盡甘來道:“二十三年了!整整二十三年了!光明在上,終於回到只有小姐,小伯爵,還有我的時候了。”
“可你不是不願意嗎?”妮蒂亞嫌棄地甩開她的手。
“一個不夠。”歐妮知道妮蒂亞指什麽,敷衍道。
妮蒂亞不允許小伯爵碰別的女人,卻願意和歐妮分享。決定解決小雜種後,妮蒂亞又提起側室的事情。但是她看不起軟弱、保護不了妮蒂亞的小伯爵。再說,她更喜歡年輕小夥子,小伯爵最多是偶爾用用的調味料。
小雜種倒是不錯,越看越對她的眼,高大帥氣,叛逆魯莽。歐妮一直期待著結婚後好好折磨他,可惜妮蒂亞改變了想法。
“孩子是他的就行,其他的沒人管你。”妮蒂亞不打算干涉歐妮的那點愛好。
歐妮知道妮蒂亞不是怕自己離開加入其他家族,而想給她貴族身份。她已經白銀階了,卻只是守護騎士,沒有貴族身份。
可她就是看不上小伯爵,她支持妮蒂亞,不代表她能接受小伯爵。掛個小伯爵的名頭,歐妮都覺得難受。那些年歐妮的感受比妮蒂亞好不到哪去,在妮蒂亞需要他的時候,小伯爵在哪裡?她決定不提小伯爵,打趣道:“如果是大少爺的話,我可以處理掉所有寵物哦...”
“想都別想。”妮蒂亞不允許歐妮禍害她的兒子。
“小氣!”歐妮只是開玩笑,她視妮蒂亞的孩子如已出,想一想補道:“如果他願意向我道歉,公開下跪求婚,親我的靴子,我可以考慮考慮。”
雖然只是配合妮蒂亞演戲,但最後被瞧不起的小伯爵甩了,
歐妮一直耿耿於懷。 “你說的哦”這個條件妮蒂亞能接受,不過要怎麽說服小伯爵她得想想。
“再說吧”歐妮不想再談這個。
離開書房後,歐妮就帶著五名貼體騎士,輕騎南下,她已經等不及了。
......
伯利不知道自己一失蹤就成了逃婚,知道也不會有什麽意見。他“離家出走”第一要務就是和歐妮說拜拜。當然,如果知道白銀大騎士未婚妻,帶著寵物從東部邊境趕來,不準備讓他走得安靜點,伯利肯定不會這麽悠閑地啃肉干。
沒錯,他正坐在山崖上吃著肉干。山崖下,視線裡只有糖果大小的關口,是南下普列格納最後一道關口。
翻過身後的石峰,再走一天就到達普列格納。不過算算時間,狂歡節應該在昨天結束了。沒有狂歡節的普列格納失去了去的意義。
不過伯利沒有想過改變路線,這是對朋友的承諾。就算沿著街道走一圈,也是一種告慰。下次回來的時候,誰不知道是猴年馬月。
如果沒有卡拉絲,伯利只能絞盡腦汁想辦法混過層層關卡。南下大道上的村莊城鎮入口,貼滿了伯利的畫像,甚至半路還能撿到幾張。畫像下寫著伯利失蹤,提供線索重賞。
伯爵家的少爺,像個通緝犯,畫像被貼上告示欄,換其他貴族,一定要用鮮血洗刷清白,挽回聲譽。但他是伯利,對此只是讚歎:找少爺找成通緝犯,真是難為他們了。
有了卡拉絲的協助,伯利“離家出走”的路,走起來容易不少。德魯伊是山林的寵兒,在森林裡最好的向導。他們輕易避開麻煩的凶獸,找到繞開大道的小路。
一只打算吃掉他們的山豹,被收拾得服服貼貼後,告訴卡拉絲這條繞過關卡的道路。道路是相於對山豹來說的。幸好卡拉絲是德魯伊,伯利不是普通人類。這條山豹之路,走起來不算困難。只是體力消耗有點大,需要吃肉。
因為卡拉絲的沉默抗議,伯利失去了吃上山豹肉,收藏珍貴山豹皮的機會。這些天卡拉絲讓伯利天天吃素,嘴裡的“美味”真肉干,是伯利暗示不介意再做點什麽後,她才在城鎮裡打聽消息時,勉為其難買的。
不知道是為了表示對他吃肉的不滿,還是報復對她做事過的事情,卡拉絲特地把包肉的紙換成他的“通緝令”。
伯利啃著自己畫像包的肉,在心裡把卡拉絲問候一遍,發誓總有一天要讓她知道什麽叫主人的憤怒。只是一想到那晚的木頭人,連嘴裡的肉都不香了幾分。
“德魯伊真是極致的種族。”伯利感受著五分飽的肚皮嘀咕道。不知道他是在感慨那晚,還是嘴裡的肉。
卡拉絲和伯利並排坐著,中間保持著刻意的距離,沒聽見伯利的自言自語似的,正觀察著遠處的關口。這些天他們都是這樣,沒有公事之外的交流。
放在穿越前,伯利肯定無法忍受。穿越後在尹布羅城堡,過了三年沒人搭理的日子,他已經習慣自說自話,自娛自樂了。加上那晚行使契約權利,卡拉絲的木頭反應,伯利這幾天鎖然無味,跟她之間隔著層看不見的膜。
伯利當復活的卡拉絲是技能召喚出來的工具人,各種意義上的工具人。
他沒有提高卡拉絲好感,培養感情之類的打算。對於工具人,他沒有多少想法,只要能用就行了。
當然,他不是提起褲子不認帳的人。相處得來,能談點什麽的,他也會樂在其中。如果對方隻想當個工具人,伯利也會隨她去。
但現實並不是工具人這麽簡單。
“你會怎麽做?”伯利問起穿越前的自己道。
他總覺得這個世界不真實,包括自己。真實感只能在穿越前找到。
穿越前的自己,伯利已經陌生了。穿越後,他就被丟在角落了,除了前身憋屈的記憶片段,就是冷冰冰的城堡。
即使唯兩在乎他的老福和拉納, 也是三觀不合。他們想要的是他們理想中的伯利,至於伯利自己想成為什麽樣子,他們不在乎,或者壓根就是反對。
這裡是個冷漠的世界。一度讓伯利難以忍受,幾近崩潰,簡直要瘋了。現實的冰冷,夢境的殘酷,開什麽玩笑,他到底做錯了什麽,要到這來遭罪。
越是想念穿越前熱熱鬧鬧,簡簡單單的生活,伯利就越發絕望。如果可以,他不介意把兩個世界的諸神問候了一億遍。
後來,都過去了。
他想通了,只要還能夠睜開眼睛,就得活著。不管願不願意,都得活著。
說來可笑,在夢境裡殺人跟砍瓜切菜似的,他卻沒有自殺的勇氣。每次舉起對著心臟的劍,伯利的手沒有發抖,卻怎麽也動不了,捅不下去。他不知道是怕疼,還是跟卡拉多選擇契約一樣,想活下去。
淚水終會流盡,既然做不到,那麽就活著唄,隨心所欲地活著。不過是換個世界,換個辛苦點的活法罷了。
什麽世界末日關他什麽事,那是渣男主的事情。他隻想呼吸每一天的新鮮空氣,自由自在地,活在當下。
不過這些天,在卡拉絲身上,伯利看到了自己身影:孤單,一個人孤單地活在這個世上。
剛穿越時的沉重感,時不時地被喚醒。聯想到對她做過的事情,心裡便有說不出的滋味。
“什麽事,大人?”發現伯利又盯著自己發呆,卡拉絲轉頭問道,她不喜歡被人盯著看。
“沒”伯利回過神來,繼續嚼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