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秋~!”
千裡之外。
密林之中。
一聲噴嚏驚起無數飛鴻。
身處一幢古典閣樓腳下的季伯常揉了揉發紅的鼻子,嘟囔道:“怎麽每次下秘境都要打噴嚏,還一次比一次大聲,怪哉!下次得找個鏡子拜拜。”
說罷,想起了掌門交代的任務。
尋找一株十分罕見的冰系靈植。
之前,他的金手指就告訴他,眼前的這幢閣樓內很可能會有冰系靈植。
現在仔細一打量,這裡早已門庭敗落,滿地枯枝落葉,大門口懸掛的燈籠猩紅無比,碰巧吹過的陰風,讓微弱的燭光開始搖曳。
這讓他有些起雞皮疙瘩,雖然這是他第二次闖秘境。
保險起見,還是先祭出金手指吧。
他把手伸進褲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一隻肉呼呼的大蛤蟆,又名“癩疙寶”。
通體金黃的蛤蟆從他手中跳下,用爪子在地上刨著,片刻後出現了一行小字。
“下次再敢把本座塞進褲裡,我就讓你少個零件!”
蛤蟆的嘴巴張的很大,可以看見口腔內密密麻麻的尖牙。
季伯常無所畏懼啊,只是聳了聳肩說道:“這也不能怪我啊,我這衣服沒有口袋,你是活物又不能進入乾坤戒,只能出此下策。”
金蛤白了他一眼,又繼續在地上刻畫出一行小字:“這裡應該是某個道祖生前創造的秘境,很大很玄妙,我甚至感受到了一絲乾坤法的味道。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個地方和你上次去的新秘境不一樣,這裡的古怪規則已經被人拿命堆了出來,畢竟是個出現了一百多年的秘境,旁邊這個閣樓就是秘境中某個地標建築,很有本座那個時代的風格。
等會先進去,看有你要找的靈植沒有,稍後再帶你去尋找秘境主人的埋骨之地。”
看完金蛤的字,想說些什麽,余光一閃,扭頭望去。
原來是上一秒破敗不堪的閣樓泛出了金光,所見之處煥然一新,門內飄出陣陣酒香。
是秘境中的場景開啟了。
可季伯常也不著急進去,反而回憶道:“這次就聽你的,上次的秘境,光一條不許呼吸,就直接淘汰了築基一下所有人,要不是我天生氣海大,可能也要無功而返。”
金蛤也跟著在地上寫道:“聽本座的,準沒錯,比如上次的秘境,獎勵少規則多,就是因為你聽了本座的話,才能有驚無險得到最有價值的一本秘法。
繼續聽本座的,保你在這次的道祖秘境收獲滿滿!”
“呵呵,那就走吧,該進去看看了。”
季伯常笑著撿起金蛤端在手上,款著大步邁進一樓,像是一位遛蛤的少爺。
剛一進門,就有小二打扮的老翁顫顫巍巍的走過來問道:“這位貴客,想吃點什麽?”
“溫兩碗酒,再來碟茴香豆。”季伯常想到什麽說什麽,自顧自的找張椅子坐下。
年老的店小二像是沒聽見,探過頭來說道:“麻煩客人大聲點,小人耳背聽不清。”
“我說,溫兩碗酒,再來碟茴香豆。”他的聲音難免提高了幾分。
可對面的小二像是故意問道:“什麽?兩碗豆?一碟酒?”
他在試圖把我激怒,想到這裡,季伯常以上次通關秘境的經驗來看,秘境中人通常會故意引導闖入者違反某條規則,最好的應對方法就是不予理會。
沉默是金。
果然,這是個正確的選擇,
小二又嘗試問了幾聲後,板著臉走掉了,跟前台的掌櫃嘀嘀咕咕溝通些什麽。 至於溝通什麽話題,季伯常不在乎,也懶得猜,他環視一圈,發現整個一樓的格局和外面的酒樓差不多。
通透的大堂,十幾張桌子,隔壁五位秘境中人正在推杯換盞,長長的櫃台旁邊是一條通往二樓的階梯。
一副懸掛在牆上的空白裱紙吸引了他的注意。
紙張的右下角有一團血紅色的印記,他見過這東西,是某種陣法的啟動開關。
應該是之前探索秘境的修士留下的。
他伸手按在印記上,掌心注入一絲靈力。
藍色霞光流轉,空白的紙上滲出黑墨,靈蛇一樣遊動著,緩緩構成一副動畫。
場景是現在的大廳,幾位性別各異的修士走了進來。
同樣是被店小二攔住,每個人的應對方法不同。
有的和季伯常一樣沉默不語,有的則是找張空白紙寫下需要的東西。
除了一位暴脾氣大漢,實在是不耐煩了,對著小二吼了幾句,從嘴巴裡彈出了尖銳的對話框:“你個老梆子!想故意消遣灑家?!”
果然是禍從口出,剛還好好的大漢,腦袋卻爆掉了,跳出了BOOM!的擬聲詞。
很明顯,他觸犯了某條規則,被秘境抹殺了。
畫面中浮現一行小字,【規則1:禁止大聲喊叫。】
幾息過後,小字飄散,動畫繼續播放著。
對於大漢的死,剩下的兩男兩女心有余悸。
他們接下來的行為舉止極為小心,說話聲音盡量壓低。
可還是逃不過廚師的惡魔料理,就說那保留原味的大腸,已經算正常且清淡的了。
等看見小二最後端來的蛋黃醬面條後,四位修士面露難色,誰能保證那真的是蛋黃醬呢?
見眾人都不動筷,小二笑了笑,嘴角彈出一條對話框:“菜已齊,何不食哉?食面條多美也。”
幾人相視一眼,很害怕不吃麵條會觸犯某條規則,只能滿臉苦澀的挑起面條,緩緩遞進嘴巴。
這東西看起來就不好吃,也的確很難吃,難吃到畫面開始顫抖,所有人都吐了。
經過一陣嘔!嘔!嘔!的擬聲詞後,每個人的表情特寫全都出現在畫面裡。
看的季伯常身子後仰,不自覺眯起了眼睛。
好在特寫時間不長,畫面中又出現了新的情節。
一位身材火辣的短發女修士雙目含淚,嘴邊彈出了尖銳的對話框:“敢讓老娘吃屎,我和你拚了!”
沒有反轉,又是BOOM!的擬聲詞彈出,腦袋爆掉了,白花花的豆腐濺的到處都是。
為這桌本就重口的菜肴平添了幾分獵奇。
最倒霉的,還是坐在短發女修旁邊的長發女修,直接被染成了血人。
如此強烈的刺激,即便是習慣了命懸一線的修士,也很難繃得住,經過高分貝的尖叫聲過後, 又是BOOM的擬聲詞,最後一位女修的腦袋也爆掉了,脖頸處像噴泉口一樣,噴出了大量溫熱的血水。
場面已經一發不可收拾,唯二幸存的兩位男修,其中一位看起來還算淡定。
伸手將一截黏在臉上的皮肉扯下,啪的扔進了血紅色的湯裡,渙散的瞳孔凝視著天花板。
他的另一位同伴顯得慌不擇路,像是老太太闖紅燈,跌跌撞撞來到樓梯口,邁出一步,腦袋爆掉了。
鮮血染紅了階梯和牆壁。
畫面再次浮現一行小字:【規則2:無法上去二樓。】
到了這裡,一切都戛然而止了,羊皮紙重新變回空白裱紙。
畫面之外的季伯常扭頭看了眼樓梯口,確實發現了血跡殘留。
這些淡淡的黑色血跡,像是伴生的胎記,印在台階和牆壁上。
但直覺告訴他,第二個規則可能是錯誤的。
爬樓梯死掉的修士,應該是沒有觸發特定的條件,或者上當了。
他在上次的新秘境中,也遇見了這種情況,明明是相連的兩處地洞,只要推開門就能過去,但是那扇破門誰砰誰死。
最後才發現,想去對面,壓根不用走正門,直接用土遁符遁過去就行。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個樓梯和那扇門是同一個道理,都是陷阱,想上二樓直接飛就行了。
他正想著呢,店小二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站在身後說道:“這位貴客,後廚特意推薦了幾道菜,已經上齊了,快來嘗嘗吧,閣主說,如果吃完了,可以送您去二樓參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