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川很快想起了祖父信裡怪異的短語。但是不知為何,剛剛想到的詞語又被腦中另一個聲音干擾了:“冰冷的太陽散出無情的藍光,天空的火球被割成了兩半,不要被巨浪吞噬也不要被卷入漩渦之中。逆流的雨滴指引著你,在逆流的源頭和黑暗的深處,來臨祂的試煉。”
“想不到別怪我們把你遣送回去。很抱歉……雖然不想這麽無理。”
薑川很緊張。但是礙於壓迫,還是說出了腦海中的奇怪話語。而想象中的惡語沒有出現。
“繼續航行……我們還沒到。”屬文對霍華德說。霍華德很是無奈,但是沒有辦法,將馬維爾號速度迅速提了起來,激起兩邊白色浪花。奇怪的是,船底時不時傳來微弱撞擊聲。在船底板上靜靜躺著的墨綠色石頭好像在和敲擊聲合奏。
“先生……我們要去哪裡……”薑川弱弱地問一句。
“祂會指引我們的。”
航行了一段時間,到達了另一片陌生的海域這裡的海水藍的發黑,四周彌漫著大霧。恍惚間,前面若隱若現的出現了一些群島,上面布滿森林,遠遠看去,島上就像被一種不知名的黑色物質所覆蓋,看起來毫無生機。
他們不知道這片未知的海域有什麽在等著他們。唯一陪伴他們的只有發動機時不時的顫抖和船底傳來的無端撞擊聲。
隨著馬維爾號的發動機發出最後的哀鳴,船隻徹底失去了動力。奇怪的是,在行駛的一個小時中,他們並沒有距離群島近一點,哪怕一點點。
“一定出什麽問題了。”霍華德喃喃自語道,“我先下水去看看。”說罷,他不顧薑川擔憂,獨自一人跳下水去。
“有情況記得搖晃安全繩!”見霍華德已經不見蹤影,薑川忙對漆黑的海面喊道。只見一陣黑色的浪花之後,海面又恢復了平靜。隻留薑川和屬文在船上一臉擔憂和恐懼。
不知是不是黑夜的降臨,能見度幾乎為0。慘白的月光與無垠的黑暗行成巨大的對比。朦朧的月光不但沒有給海面一絲光亮帶來詩意與浪漫,反而其還增加了一種強大的亮度反差讓海面顯得極為瘮人。薑川感到一種難言的恐懼:黯淡的月光竟隱隱透出深海中蠢蠢欲動的惡意。
10分鍾後,安全繩傳來巨大的搖晃,那力量似乎完全不屬於一個人類。薑川冷汗直流,瘋狂拉動繩子,但是像小船上的漁夫釣到鯊魚一般,他們的力量不但不起的任何作用,竟差點讓他們所有人都掉入無盡的深淵!
5分鍾後安全繩逐漸變得平靜。薑川連忙招呼屬文一起拉繩,但是屬文直挺挺地坐在那裡不為所動,沒有絲毫幫忙的意思。
3分鍾後,霍華德的輪廓在海面下逐漸清晰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麽他能在水中堅持這麽長時間,可能單純是他的水性不錯,薑川想。
海風的呼嘯聲中摻了單調的笛聲和充滿齒擦音的低語。或許是幻聽,大概是潛意識將種種事情與他曾閱讀的詭異文獻和祖父曾經講過的故事相結合產生的結果。陰冷的海風在薑川臉上肆意抽打,甚至有海底生物的腥味竄入鼻腔。薑川頓時感覺一陣說不上來的難受,但是救人要緊,他趕緊給霍華德搭了把手,將他拉回了船上。
緊張的施救情節,屬文卻在一邊毫無反應。
霍華德醒來之後,第一句話就是“跑!”,第二句話是“船不再安全了!”,第三句是“白晝將至。”薑川還沒來得及理解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突然天動異象。只是刹那,原本粘稠的黑暗被刺眼的白光所刺穿,空白的天空出現了一輪熟悉的太陽。啊,溫暖,又代表著希望。 然而還沒受到暖陽的普照,太陽光突然發出耀眼的藍光,周圍的氣溫不再溫暖宜人,而是寒冷刺骨。
只是一瞬,遠處的海面就開始結冰,並以極快的速度朝馬維爾號襲來。屬文見此,迅速發動船隻,但無論他如何努力打火都無濟於事。船上霍華德還在昏迷,薑川也被嚇破了膽。
時間緊迫,屬文迅速分析形式:船上3人現在有2個廢物,船隻也成為了擺設。遠處的冰層仍正高速襲來,只是貌似冰層隻結於海面,還有自救可能。屬文立刻想到要踩著冰面登上島嶼謀求生機,但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遠處群島上覆蓋的粘稠黑色,出現一群黑乎乎、幾乎不可能用生物來解釋的鳥狀生物撲棱著翅膀,在它碰到冰面的一瞬間冰面從接觸點開始向上擴散開來,僅僅十秒鍾就將它徹底凍成了冰雕。只聽“哢擦”一聲,這具冰雕頓時碎裂開來,把屬文嚇了一跳。但形勢迫在眉睫,為了延緩冰的擴散,屬文趕緊將油箱裡僅剩的汽油全部倒在船的四周,並迅速穿戴好潛水服,同時試圖叫醒2個昏過去的人。(油不怎麽會結冰啊飄一圈可以延緩,畢竟還只是海面冰)
見兩人叫不醒,屬文隻好用防水袋包好幾人的重要材料, 順手將薑川的老電腦扔進了水裡。
此時冰已經擴散到了油層,並開始一點一點侵蝕著油的防線。屬文立馬把幾人拉下水,與此同時,空中下起了瀑布一般的冰雨,1分鍾內將馬維爾號砸的千瘡百孔,海水迅速灌進了船艙,僅僅不過一分鍾,滿目瘡痍的馬維爾號便迅速散架,沉入海中。至此,海面上已完全布滿了堅冰,反射著令人窒息的藍色陽光。
海水異常寒冷刺骨,很快就把薑川凍醒了。他睜開眼睛,差點岔氣。看著一片漆黑的海面以下,任由刺骨的海水包裹身軀。海面以上暴雨傾盆,一時間竟不知身在表面還是那可怕的海底。
黑暗中他摸索著找到了隨身的探照燈,按下按鈕點亮了它。微弱的光芒在這黏稠的黑暗中顯得格格不入,仿佛一個恍惚,這微弱的光芒就會被無窮的黑暗吞噬殆盡。這不禁讓他產生了一絲的恐懼。害怕自己就是這微弱的光,那未知的海底世界就是無盡的黑暗。
若向下探索,必然有難熬的折磨在等待;若不探索,就得不到豐厚的遺產,甚至被凍成冰雕。
在金錢的誘惑和生命威脅下薑川和屬文下潛了。然而燈光照亮的也許是富麗堂皇的華美樂章,神聖高雅;也有可能是肮髒汙濁充滿血腥的腐朽預言,漂過的可能是一具臃腫的屍體。
“我不要遺產了!我要回克城!”薑川在對講機裡喊。”
“你看看你回得去嗎。”屬文說著,用探照燈向上照,看到了冰層在不斷加厚,且形成一把把冰劍朝他們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