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城的郊區霧很大。但是對於事業不順的家夥而言,朦朧的城市應該是個不錯的選項。
薑川坐在木桌旁,用凍得發抖的手指敲打著老舊的電腦鍵盤;作為一個連基本生活都保障不了的可憐白領,已經沒有閑錢購買一台新電腦工作。他在糊口的同時,還在暢想過上相對於同齡人而言優越的生活。但是實際上這是天方夜譚。
相對於外面的朦朧不清,木屋的氛圍相當安逸。這種氛圍很難描述,設施一點都不齊全,火爐裡沒有一絲星火,鐵製品上鏽跡斑斑,就像是久經滄桑的老人;但是一些器具又充滿了古樸,讓人忍不住拿起把玩幾分,每一件都是被他所精心保養的工藝品,畢竟那是他生活的必需品。桌邊除了他只有一盞黯淡的油燈陪著他。
掏出懷表,凌晨一點半,對於這個時時充滿陰鬱烏雲的城市而言,不早了。薑川開始收拾東西,剩下的文件,嗯,工作終於忙完了。
時間之外還有時間嗎?生鏽的器具,陰沉的城市,卑微的白領,他似乎曾經想成為一名藝術家,但是被大人的大手無情撕碎。藝術家是什麽?能賺錢嗎?於是詩意和藝術從他的生活中流亡,流亡到雨日,流亡到落下的水珠裡,打濕了城市頭的霓虹燈,卻打不進人們自我封閉的棺材裡。再看看懷表,凌晨三點,他又在這思考了一個半小時。
(wow,nice supplement)
May I leave it?(Sure)
It's dangerous.
thanks
門外的響聲打碎了他的幻想。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外。
沉重的雨點在這一刻停止墜落,低吟的野狗在這一刻放緩步伐,沒有思考的時間,沒有想象的余地。
0.33秒 Report:這是敲門聲……
1.35秒 Report:該開門了。
1.87秒 Report:…………
“不要在濃霧中迷失。經過無數次的逃亡,奮力奔跑,最後找到隱沒於迷霧中的祂吧。”門外的身影發出了聲音。
薑川帶著疑惑和莫名的恐懼打開了門。而門外是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士,與木屋的簡陋格格不入。
“您好”,西裝男發出機械的聲音,“請問您是薑川先生嗎?”
薑川細細打量著他。他不記得自己認識這樣一個如此有禮貌的男士,更不覺得自己能見到這樣一個上流社會的紳士。
“是的,請問您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抱歉,我們的時間不允許有絲毫的耽誤。我需要快速核對您的信息並且把你帶到另一個地方。請問您還有聯系的親屬嗎?
薑川很疑惑。這是克城警察的新執法流程嗎?我還是乖乖回答問題,盡量說詳細一點好,他想。
“沒有……我的父母在我上高中之後就出了遠門,至今渺無音訊。我的祖父經常給我寫信,他應該在蘇城……最近收到的一封還是上周……但內容我卻看不懂。”
“嗯……對,看來是您沒錯了。接下來我將十分抱歉地告訴您,您的祖父在前天去世了。他為他的後輩留下了豐厚的遺產。然而值得一提的是,您的叔叔和他的孩子們不久前都離奇死亡了,您的父親同樣沒有分到遺產,而您,現在是這筆遺產的唯一繼承人。”
“那我的後半輩子豈不是發達了?”
“並不是。根據您祖父的遺囑,您需要和我去幾個地方,在達到某些要求後,才能繼承遺產。至於房租,我會幫您補上的。半個小時後,您要帶上隨身物品,到港口邊上的馬維爾號船上等我。剩下的不必多問。”
薑川不敢怠慢,照做了。西裝男緩緩坐在木桌邊,拿起漏墨的羽毛筆,起草了一封離別信。
寫完後,又拿起旁邊的紙,輕描了一些紋路,用手杖輕輕敲了敲木桌的腿,放上一遝整齊的錢,最後緩緩投入迷霧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