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這效果真的逼真得驚人。”薑川久久不能緩過神來,看了看手臂的完整程度,長歎。
他覺得一旁的菲利普的笑容很是僵硬,但是又是發自內心的,似乎服用後的效果不盡相同。
“嘶……這不會是什麽……違禁品吧……”
薑川向前檢查菲利普的狀態,正當他湊近時,菲利普突然睜開了一雙無神又布滿血絲的眼睛。
薑川向後一個踉蹌。
菲利普緩緩坐起來:“誒呦……又是多好的一個夢啊!富哥,你感覺怎麽樣?”
薑川此時腦中一片空白。這人和自己腦中想象的僵屍有什麽區別!但是……外面的世界怎麽了呢,這幾天,薑川都待在茅屋裡,未曾踏出過半步。吸食後的幻覺裡,“歡迎來到蘇城”是什麽意思!一系列難以解釋和說清的想法進入腦海。
“哥,你猜猜我每次產生什麽樣的場景?”菲利普頗為期待地問,打斷了薑川的胡思亂想。
“額……我想,大抵是對財富的渴望和對美的追求吧……”薑川回想起曾經,自己的確是個藝術的愛好者,但是,自從面對現實生活,自己的追求早已變成了對財富的渴望,失去了欣賞力。
是啊,藝術能當飯吃嗎?自己藝術的夢早已被撕碎,順著一次次被老板打回的文件一起扔進了垃圾桶。(詳見第一章來訪第五段,感謝清水老師)
薑川並不期待菲利普作為一個流浪漢,甚至一個麻痹自己的“廢物”,能有什麽高尚的想法。
“我見到了美的人,美的事,以及,我覺得這才是我應該有的人生!”
菲利普興奮地說。
薑川愕然。“你不會覺得你夢裡的意中人會和你結婚什麽的吧……”薑川莫名想笑。
“是的!安娜馬上要和我結婚了!就在下次我來的時候!”菲利普眼中有一絲幸福和認真。隨後,菲利普打開罐子,馬上要挑出一個大的十字章草放入嘴中。
薑川看出他不像是在說謊,於是連忙製止了他的行為。
“等等等等,我該怎麽進入你的夢裡?”薑川說出這句話,顯得突兀又尷尬。
菲利普倒是顯得對這個回答很滿意,畢竟終於有人能和他理解和討論夢的內容了。不過他也不清楚共享夢境的方法。
“稍等一會,我來研究一下這種奇妙的植物。”薑川從茅屋裡找來紙筆,將植物的特點和樣貌細細繪出。
“嘶……這是……書香?”聞著紙張和羽毛筆中漏出的清香的深綠色墨水,薑川又昏昏欲睡。
又是一個恍惚。
那幢覆蓋白色大理石的哥特式建築,尖利地突兀破雲。
一磚一石,古老的洪鍾,虔誠的神樂,劃破天空的白鴿,遨遊那尖聳入雲端的天頂,彷佛要穿透蒼穹般去一窺天堂的神秘;宏偉的宮殿綿延至遙遠的盡頭,目及所見皆是巨大的碎彩琉璃描繪神聖圖案和栩栩如生的大理石浮雕,有歷代雕塑名家的特色手法。
教堂正面的兩側是高高聳立的尖塔,塔頂的十字架莊嚴肅穆,無數精雕細刻的尖塔層層疊疊而上,每一個高聳的尖塔有著優美的線條,內部絢麗的吊頂輕盈又雅致。
薑川就作為一個旁觀者在一邊欣賞壯麗圖畫。
多一筆不可,少一筆欠缺,柔美之中卻能散發出一種難以估量的力量。
薑川站在潔白的長廊中。
陽光隱在彩色玻璃窗外,讓每一幅玻璃圖案色彩繽紛。殿堂內五色交輝,
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映射一幅幅聖人圖畫;宏亮的管風琴音樂在大廳內久久回蕩,讓身處其中的人們走進一種深邃致遠的意境,這是回到文藝複興時期了。 長廊的盡頭出現兩道身影。薑川趕去,發現菲利普正挽著一位女子的手, 漫步於繁花聖歌之中。
這時的菲利普不再是癮君子模樣,他好似一位藝術家,周圍的景象隨著他的想法藝術地變化著。
宮廷恢宏的外觀變成了精美氣派的樓房。帶著華麗帷幔的臥床,雕著精美花紋的大壁爐,唯美的樓梯扶手,雪白高大的羅馬柱……
不難想象,二人的生活,與歐洲宮廷風格極相似,成為一種對生活的優雅態度。在精致的奢華和高貴中,薑川還隱約尋覓到小時候讀童話時,對王子古堡生活的那份向往。
“菲利普現在真的像一個藝術家,”薑川想,“那位女子,就像天使……栩栩如生的天使……”
菲利普就像喬托……他深刻描繪了那位女子,那位被稱為“安娜”,結合所謂的理想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於一身的天使……
有血有肉,真實的,有情感的,具有人性光輝的安娜,緩緩朝“喬托”走來。
(在喬托的筆下,眾多的人物不再僵硬的排排坐,而是力求在平面上,再現立體空間的效果。他善於突出主體形象,具有抓住觀眾視覺的吸引力。喬托的這種種藝術處理的方法,成為後來歐洲繪畫的典范,也使他成為公認的,使西方藝術擺脫中世紀美術程式的第一人。兩百年後,當達芬奇,米開朗基羅,拉斐爾一齊出現的時刻,就真正迎來了群星璀璨的文藝複興的鼎盛時期。喬托對繪畫史最為重要的貢獻,也是圖像史上一次重大的進步,即藝術家開始把神話和宗教中的人物還原成有血有肉的真實凡人,並使其具有人性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