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奕趕到宋府外。
見宋府門聯換了白紙條,知是有人去世。
又見周圍鄰裡面色如常,應是沒有發生什麽格外詭異恐怖的事。
南奕心下稍定,來到宋府門口報了身份,請人去喚宋忠。
宋忠出來,雙目紅腫,儼然是痛哭過一陣。
“家祖母今日去世,不便招待,還請南兄見諒。”
“宋兄言重。我來是替朱師傳話,若宋兄家中有事,我回學舍後便替你多請數天假。”
“那就勞煩南兄,替我告假三天,言守孝之事。不過南兄既然來了,正好進來吊唁一二。”
宋忠欲引南奕入府。
南奕沒有拒絕,跟著宋忠進了宋府,四下環顧。
未及靈棚,瞥見後院方向竟挖了個大坑出來,南奕猛地止住了腳步。
宋忠詫異回身:“南兄怎了?”
南奕神情嚴肅,說:“宋兄,宋府今日具體發生了何事,方便說一下嗎?”
“就是家祖母年老,今早忽然發現已在屋中去了而已。”宋忠不欲多言。
南奕加重了語氣道:“宋兄,我吊唁之後便可離去。而你與家人,可還是要繼續生活在宋府的。”
嗯?
宋忠一怔,旋即回過神來,意識到了什麽,瞳孔微張看向南奕。
南奕輕輕點了點頭。
早在宋府門外,他便看到宋忠身上出現了同樣的【詭靈印記】,而且,還並非是若隱若現的模樣。
但和早上不一樣的是,這一次,南奕不再是隻做被動解析,更是發動了「洞真」天賦的主動效果。
【志名:洞真。】
【志類:天賦。】
【階秩:黃階下品。】
【志述:洞真解法,窺虛知機。主動發動時,可以解析不超過黃階的信息;被動生效時,可以解析不超過黃階下品的信息,且無法被察知。】
【災厄·一:真人失德,其名不實——不可言虛說謬,故意欺誑他人;如有犯之,能力封印,恢復時間視欺誑程度而定。】
【災厄·二:禍福無門,唯人自召——能力封印期間,每歷十二時辰,福運折半。】
「洞真」天賦的被動效果,勝在安全隱秘,不會被察覺,但信息的搜集與解析,卻需要一定時間,不是很及時。
而主動效果發動時,卻如遊戲裡的鑒定術一般,直接能洞真解法、窺虛知機。
他順著宋忠身上的【詭靈印記】逆向解析,不僅得知了盤踞宋府的這位詭靈名叫噴水婆,還是個黃階下品、狀態極度虛弱的詭靈。
原本,南奕還有些猶豫,是否要介入宋府的神詭事件。但發現噴水婆階秩不高,又是極度虛弱,儼然相當於新手怪時,南奕登時不再猶豫。
哪怕在宋忠面前暴露些許秘密,也要替宋忠出頭,為其祖母報仇,滅殺詭靈。
此所謂:為朋友,插詭靈兩刀也。
宋忠半驚半喜。家中怪事他本不欲聲張,但發現南一似有非常之能,自然不再遮掩,和盤托出。
原來,宋府最近不太安寧。
宋忠的祖母,最近總在說家裡晚上有奇怪的聲音,還會問其他人聽到了嗎。
宋忠每晚回家吃飯,都會被祖母問上好幾遍聽到了嗎、真的沒聽到嗎。歲考在即的宋忠,被祖母問得心煩,甚至已經搬出去,在外面住了好幾天都沒回宋府。
而宋府內,除去宋忠祖母外,沒人在晚上聽到異樣聲音。宋忠的父親,
宋玉書,隻當老夫人是年紀大了,疑神疑鬼,還專門多叫了一個丫鬟,晚上候在老夫人屋裡伺候老夫人入睡。 卻不想,就在昨夜,老夫人突然醒來,說她終於聽清楚了,是有人自口中噴水的聲音,噗噗噗的,就在院裡。
老夫人叫兩丫鬟起來,扶著她去窗邊,從窗紙上捅了個小孔往外看。
只見院子裡有個駝背老婆子,身體很矮,頭髮雪白如掃帚,挽著一個二尺長的發髻,正圍著院子走,一邊走一邊自口中噴水,這裡噴點花,那裡灑點草。
宋老夫人對丫鬟說:你們瞧,我沒說錯吧,確實是大晚上有奇怪的聲音。
兩個丫鬟也是十分驚愕。
但聽到屋子裡的聲音後,院子裡的老婆子竟忽然逼近窗前,直衝窗戶噴水。
水柱衝破窗紙,濺在宋老夫人與兩個丫鬟臉上。三人便一齊倒在了地上。
等到早上,宋府其他人才發現不對,連忙撬開門進屋,看見三人似是死在了窗旁地上。
宋玉書摸了摸,發現其中一個丫鬟還有體溫,立即讓人扶她起來,灌水灌醒。
不多時,丫鬟醒轉過來,說了昨晚見到的情形。
宋玉書十分悲憤,細問了丫鬟那老婆子隱沒的地方, 便命家仆在那處往下挖。
掘地三尺時,挖出了白發。繼續往下挖,又挖出了一個囫圇屍首,正是丫鬟昨夜看見的老婆子。
宋玉書含恨命人砸她,砸爛老婆子骨肉後,發現皮肉內全都是清水,才稍稍因恐懼而冷靜下來。
隨後,宋玉書先是叫人去請了武安所的武安卒過來,帶走老婆子被砸爛的屍體;接著則是為老夫人殮屍沐浴,準備喪事,走複禮、哭禮、命赴、吊唁那些流程。
南奕來的時候,宋忠正是剛結束哭禮不久,雙目紅腫未消。
聽見宋忠說完其中經過,南奕面色古怪。
“宋兄,昏迷不醒的人,有灌水灌醒的說法嗎?而且一個昏過去的丫鬟,又是如何得知的老婆子隱沒消失之地?”
前一個問題,南奕很有話說。如果原身南一看似昏厥、實則暴斃後,宋忠等人當時不是想著將他送去醫館,而是用其他法子嘗試喚醒,穿越過來的南奕,也就不會遇到許洛,不必擔心被許洛惦記了。
聽完南奕的問題,宋忠愣了愣神,絞盡腦汁,想了好一會後才猛地一拍大腿,恍然間恨聲道:“原來如此,那丫鬟必定有異!”
南奕再次看向宋忠,暗中「洞真」,發現宋忠在終於想通此中關節後,其原本身上的【詭靈印記】,也自消散。
看來,那詭靈卻是在一定程度上干擾認知,令宋府眾人腦子進水,忽略了其中異常,隻按尋常喪事來料理後續。
只不過,這種認知干擾並不強。南奕三言兩語,便讓宋忠及時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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