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劍皇朝光武十六年正月初五。
昭陽城。
“砰~砰砰......”
呼嘯的寒風中,一位身著喜慶服飾的老媽子,用嘴對著冰冷的雙手哈了口熱氣不停的反覆搓著,不耐煩的敲響了一戶破落院子的大門。
此時正值新年期間,但是院中卻寂靜一片,沒人回應。
“砰~砰砰......”
“沈家的呆瑕寶,快開門,迎親的隊伍來了,趕緊的給我開門!”
等了老半天,就在幾個壯漢準備抬腳踹門的時候。
“滋啦~”
破舊的木門應聲打開,一個身材清瘦單薄的男孩出現在眾人面前。
“呼......”
這天氣實在太冷了,男孩面色木楞的把手放在嘴邊吹了口熱氣,一臉茫然地看向了眼前的一行人。
敲門的老媽子打量了幾眼面前看上去雖然瘦弱但是容貌俊美異常的男孩開口說道:
“瑕寶,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你怎麽還穿著這一身衣服,快去把衣服換了,別耽誤了吉時!沈老二你都是幹什麽吃的,拿了錢不辦事是吧?小心王老爺辦你的事!”
老媽子身旁一個低頭哈腰的盡顯諂媚的中年漢子立馬扯著嗓子罵道:“小兔崽子,昨天你嬸娘怎麽交代你的,你當耳邊風的是不?趕緊換衣服去,小心老子揍你!”
沈小兵又看了眼門口略顯寒酸的迎親隊伍,只有幾個樂手和一個還算嶄新的大紅花轎,這時候才內心中輕聲歎息:
“看來這次我真的不是在做夢了,回不去了啊!”
“只是重生大佬千千萬為什麽我這身世?......!”
沈小兵是原主人的名字,是他爺爺隨意取的一個乳名,父母在他出生不久後就因為流寇斷送了性命,自小就跟爺爺相依為命,是老爺子一手拉扯長大的,如今老爺子也早已不在了,二叔沈鐵牛其實過的還算不錯,但是從來都不曾想過照拂這個可憐的傻侄子,對他十分無情冷漠,常常把喂豬喂狗也不喂他的話放在嘴邊,生怕賴在他家裡。
這些年從小不怎麽聰明的他一直靠著吃城裡的百家飯度日,導致這十幾年來他都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大名,所有人都隻管他叫做瑕寶,有瑕疵的寶寶。
昭陽城是天劍皇朝中的一個北方小城,王家是城中數一數二的富商,在這裡可謂是有錢有勢,不過王家獨女王媛媛最近不知怎的生了場怪病,城中各家醫館都是束手無策,萬般無奈之下王家老爺選擇了民間的一個偏方,那就是找個八字相合的少年郎入贅王家用來衝喜,故此才有了今天上門娶親的這一出。
起初王家是怎麽都不願意找沈小兵這麽一個如同乞丐般的少年,而且還是個有名的瑕寶。可是城中能與王媛媛八字相合的正常人家都不願意讓自己的孩子入贅給人家衝喜,這種晦氣事兒給再多錢也沒人乾,萬般無奈之下只能選擇這麽個傻貨,就算如此王家也為此付出了一筆“彩禮”。
“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去!”沈鐵牛吐沫橫飛的怒斥道,對於這個缺根筋的傻侄子也是無可奈何,要不是為了那五十個金幣的彩禮錢他才不會去搭理自己這個傻侄子。
知曉因果的沈小兵一股怒火充斥心頭,記憶中就是這個自己的親二叔竟然將自己以五十個金幣的價格就給賣了!
“砰......”
就在他準備出聲呵斥反駁的時候,突然沈小兵的頭腦一陣眩暈,
身體直挺挺的倒在了雪地中。 ......
這是哪裡?我剛剛不還在那個破院子門口的嗎?
當沈小兵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豁然發現自己正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中。
他躺在一張雕花精美的木質大床上,身上的錦緞絲被如同嬰兒肌膚般親膚絲滑,眼前的房間一片掛紅,喜慶的氛圍快要洋溢出來,偌大的房間裝修的富麗堂皇,一件件名貴的瓷器名畫擺列整齊,和他之前苦苦煎熬了一晚上的破土房有著天壤之別。
房內雕工精美的紫檀圓桌,華麗的包金餐盤,地上一塵不染的羊毛地毯,以及屋頂的一顆散發著柔和光線的光球無一不讓他感到震撼,作為一名重生者,哪怕就是在前世自己也沒有住過這樣豪華富麗的房間。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絲綢睡衣,風格竟然有了些許前世的風格,用力回憶了一下之前發生的事情,突然間他發現自己的記憶中多出了很多的人名和地名,原主人雖然智力不高,但是平時聽到的見到的還是都完整的保留了下來。
原來昨天他暈倒之後眾人怕耽誤了時辰,連忙給他換上了喜服,在經過醫師診斷只是因為心神緒亂身子薄弱導致的昏迷,隨後他就在渾渾噩噩的狀態下被送往了王家舉行了一場十分潦草的婚禮,哪怕到現在,他都還不知道自己那個老婆到底長什麽樣子。
看到門口衣櫃旁的一個大鏡子,沈小兵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走下床去,來到鏡子前打量起自己如今的摸樣。
說也奇怪,看這邊人的穿著打扮以及房屋樣式他竟然看不出這是個什麽樣的世界,但是眼前的鏡子卻又是如此熟悉,再加上屋頂上那個發光的光球,難道這個世界還通電了不成?這一切都讓他有點摸不著頭腦。
原主人的記憶裡面並沒有太多關於這個世界的有用信息,他如今了解到的實在少的可憐,導致現在他對這是個世界的認知幾乎為零。
看著鏡子裡面陌生的面孔,他不禁眉頭緊皺,這是張十五六歲的臉,臉色雖然憔悴蒼白,然而卻長的眉清目秀俊美無比,比他前世熒幕中看到的流量男星怕是都要好上三分。
雖然之前就知道自己穿越了,但是直到現在他才從心底開始承認這件事情,因為他怕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而已。
前世他並不叫這個名字,三十幾歲一事無成的人生讓他早就感到了厭惡,那是一種對生活對人生的不滿和對自己嫌棄,那是種就算是自己再努力依然改變不了的現實的無奈,要不是昨天晚上的大醉酒發生了交通意外,恐怕他依然在苦苦掙扎。
呼出一口長氣,無奈的笑了笑,如今穿越了自己的生活依然一片稀爛,只是看著鏡子中年輕的臉龐,他的內心不由得重新升起來一股期盼,那是一種對未來的渴求和向往!
從此以後他就是沈小兵,他要好好的活著,在這個異世界活出個人樣來!
緩步走到房門口,只見客廳內紅紗隨風而動,屋中間的桌上一個身段曼妙的少女正背對著自己坐在那裡,單手撐著下巴在那裡發呆。
看不清對方的容貌,不過對方一身火紅的嫁衣,在屋內顯得格外明亮顯眼,想來這個女孩就是自己的那個素未謀面的妻子了。
就在他內心感慨的時候,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小姐,少城主求見,我跟他說了您不方便見客,可是他執意要見您。”
紅衣女子身體不由得顫動了兩下,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如今夜已深,我今日大婚已經成為了他人妻子,男女有別夜間不便相見,讓他請回吧。”
少女說話聲音如夜鶯輕啼清冷中帶著些許空靈,讓人十分悅耳。
就在此時,屋外一個渾厚且富有磁性之氣的男人聲音傳來:“媛兒妹妹對我如此見外了嗎?聽聞你家那位白日昏倒,我這裡正好有一枚培元丹,特此送來別無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