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你不打算參與嘍?”
黃婉秋的音調古怪,仿佛無數聲音匯聚而成,像千人合唱團說同一句話。但仔細聽,又只有一個人。
“呵呵。”
妹妹發出冷笑,她白色的眸子蕩漾起淡淡的迷霧,隨著呼吸的節奏飄散眼角,又轉瞬消失在空氣中。瞳孔像寒冰置於空氣,隱有微光閃爍。
於此同時,羅傑的雙眼也出現微光和白霧,樣子與妹妹同步。
古怪的,奇異的,數不清的色彩出現在羅傑的視線中。世界變成濃妝豔抹的油畫,又像跳動的塗鴉。
房間的一切都沒有變,但羅傑的眼中,整個世界變了。
周遭的一切事物,形成一個個獨立的“力場”,擁有自己的色彩和韻律。
家具是暗灰色的,電器中細微的亮銀光芒流動,窗台上的君子蘭散發微弱的綠光。
不僅如此,除了自己的房間,整個孤兒院如被解刨的立體形態,視線能透視一切固體,將周遭景象以獨特的角度呈現。
羅傑仿佛隱藏在另外一個維度,全面的,無死角的觀察著三維立體畫。
二樓的王虎,是璀璨的紅色,像一顆燃燒的紅寶石。一樓收發室裡的張院長,呈現暗黃褐色,微弱,晦澀的遊動。
立體的視角同樣有覆蓋的范圍,老樓裡,色彩線條的細節最清晰。延伸到院子時,保留明顯的輪廓和顏色斑塊。
而院牆之外,街道和遠處的建築僅剩一團團不同亮度的陰影。越遠的地方,顏色越淡,不知距離的遠處,天地間只有白茫茫一片,像等待被塗上顏色的畫板。
電話裡傳來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像是被電磁干擾了一樣。
“羅傑,..滋滋...保持原地不要動!...呲呲...我們馬上來救你!”
這是洛雪的警告聲,她已在趕來的路上。
羅傑仿佛沒有聽到,他拿電話的手微垂,眼睛看向孤兒院的正門,嘴角浮現和妹妹相同的冷笑。
孤兒院外,一團密密麻麻的暗黃色光點,扭動聚合成一個人形,漂浮在半空。數不清的光點不是固定的,它們有規律的自由飛舞,但始終圍繞核心運動,像飛滿蜜蜂的蜂巢。
幾條街外的距離,模糊的陰影中,一道顏色不明的光亮正高速靠近。
蜂巢似乎有所察覺,她向一邊閃去,同時十來個光點悄無聲息的離開聚合體,朝著羅傑的方向飛來。
那些光點劃著優美的弧線,飛到孤兒院門幾米的距離,美麗的外表隱藏著驚人的殺機。
突然,幾個光點像撞到牆壁的雪球,轟然破碎。
一個籠罩整個孤兒院的,半圓形的光膜,像被驚動了似的浮現片刻,又立刻消失。
蜂巢似乎受到驚嚇,成團的光點炸開又聚攏,運動速度都變快了幾倍,它突然轉變方向,以極快的速度,向一個方向遁走,眨眼消失在白茫茫的視線中。
妹妹眼中的薄霧消散,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羅傑如大夢初醒,他還對著電話說:喂,喂?
“掛斷了,我語氣太重?”
他用無辜的表情看向妹妹。
“被你識破了詭計罷了。”
羅妮不屑地說。
洛雪像一架黑色的滑翔翼,從半空輕盈的降落在孤兒院不遠處。
就在剛才,劇烈的能量波動出現在前方,轟鳴聲響徹幾條街。
可此時,
空氣中除了幾縷氣息快速消散,仿佛沒發生任何事。 洛雪沒有猶豫,快步向孤兒院大門走去,可突然間,一陣可怕的悸動在心底湧現。
會死!!
洛雪猛的蹬腿,觸電般向後跳,這一跳完全超越了人類的極限,足足有七八米的距離。她驚疑未定的觀察著,冷汗不自覺的流下來。
“吱嘎”一聲,孤兒院的鐵門打開,一個衰老的聲音傳出。
“哪個這麽晚放鞭炮呦,娃子們都睡覺嘞。”老院長從鐵門後面走出來,手裡捏著老花鏡。
院長把一隻腿纏著膠布的老花鏡帶上,正好看見蹲在地上的洛雪。
“你是哪個?”院長問道。
洛雪緩慢站起身,焦急的說:
“張院長你好,我找羅傑有重要的事。”
老院長審視的看了洛雪幾眼說:
“你等一下子”
孤兒院的大門再一次緊閉,這時,四輛軍用裝甲車剛剛趕到,呼嘯著停在洛雪身後。士兵們訓練有素的下車,尋找掩體,架槍。
兩個小隊長摸樣的人站在洛雪身後,其中一人問道:“怎麽不進去。”
洛雪搖搖頭,那人不再說話,警覺的站在原地。
孤兒院的大門再次打開,探出頭的羅傑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
四輛從沒見過的裝甲車排成一列停放,車沒有熄火,強勁的引擎依舊仍在轟鳴。裝甲車後面,全副武裝的特種兵們架著槍。
裝甲車明亮的燈光把這片區域照的像白晝一樣,羅傑看見隊伍前方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位20歲左右,馬尾辮,身高1米75以上,黑色勁裝,將火爆身材凸顯的淋漓盡致的長腿美女。
兩名穿特種軍裝的漢子站在她後方,一位高瘦,一位健碩。
在羅傑目瞪口呆中,洛雪獨自走到距離大門五米的位置,眼淚劈裡啪啦往下掉。
“羅傑,你還在啊...嗚嗚嗚,太好了,我以為我來晚了,嗚嗚嗚...”
“你...你是哪位啊?”羅傑慌忙的問。
院長見到這一幕,用鄙視的眼神盯了會羅傑,仿佛看透了世事,他撇撇嘴,一步三搖的回院了。
“哎!不是...”羅傑本能的想解釋兩句,卻又無從開口。
洛雪乾脆坐在地上放聲大哭,哭聲悲切無比,聞著傷心,聽者流淚。
雖然沒有親眼看見,但羅傑敢肯定,隔壁紡織廠宿舍那邊絕對偷偷亮了不下十盞燈,他甚至能感受到王虎和妹妹看熱鬧的眼神刺在他後背上。
這一刻,他深深理解了隔壁院的王書記。
洛雪的兩名手下一臉尷尬,其中那名高瘦的,趕忙湊過來,遞上一塊紙巾說:
“頭兒,頭兒快別哭了,說正事要緊。”
呲~洛雪擤了一把鼻涕,把紙巾還給手下。那高瘦漢子咬著牙接了過來,轉身扔進裝甲車。
在羅傑疑惑的眼神中,原本哭聲震天響的洛雪忽然又傻樂起來。
“嘿嘿嘿,你沒死,真好。”
完了,這姑娘是個傻的。 羅傑看了看洛雪背後那一票人馬,把這句話吞進肚子裡。
他心裡不停地打鼓。眼前這一幕是怎麽回事?
難道是夏山河和黃婉秋派人抓自己,逼自己就范。或者那兩個人是通緝犯,自己冒然接觸,被當做同夥?
看眼前這位姑娘的反應,好像都不太像。
“我是B市異常處理小組的組長封洛雪,你有時間嗎?”
封洛雪傻樂了半天,才從地上爬起來說。
羅傑趕緊拉開大門走出來,來到封洛雪不遠處。裝甲車的燈光射進院子,讓平靜的孤兒院平添幾分緊張和肅穆。
“你這幾天見過什麽特別的人嗎?”封洛雪問道。
“什麽叫特別的人?”羅傑反問。
“陌生的,奇怪的,之前沒接觸過的。”
“有,青年棋王爭霸賽後,有一名叫黃婉秋的記者約過我,今天我應約去科學先知報社見過一個叫夏山河的主編。”
洛雪向後擺擺手,她身後那名高瘦的士兵立刻帶著幾個人離開了。
看來是抓人去了,羅傑心裡沒有半點出賣別人的情緒,他自己差點就被騙了,所以潛意識把封洛雪當成正義的一方。
“他們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麽奇怪的言論?”
“有,說了些關於宇宙的話題。”羅傑謹慎地措辭道。
“宇宙被入侵了的話題?”
她也知道?羅傑驚疑的盯著臉哭的像大花貓似的封洛雪。
寒意從他心底浮現。
難道事情是真的?這個世界真的要毀滅?我們都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