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場清理出來後,那些葬身其中的將士屍首也都被挖了出來。
但他們已經被毒氣感染,蕭煜便讓謝玄放了一把火,直接把這些屍體給燒了個乾淨。
現在礦洞已經坍塌,徹底清理並重新開采需要挺長一段時間。
雖然蕭煜並不明白為什麽懿德王姬不把這金礦收入朝廷而是轉手贈給了他,但這麽一塊肥肉,不要白不要。
他做出簡易的隔離服,命人穿上去整理礦場後的幾日,這些人帶了一個頭髮蓬亂的女子回來。
只看了一眼,蕭煜便認出來這是那前太倉丞錢宇養的外室,姒氏。
姒氏是被錢宇強擄過來的,還被下了軟筋散,連路都走不了。
礦山東窗事發之後,積石山小院所有的人都卷鋪蓋跑了,誰也沒空管姒氏。
姒氏就這麽待在院子裡,靠吃土和樹根充饑。
等到蕭煜的人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瘦的皮包骨頭了。
蕭煜給姒氏吃了一頓飽飯,拿來一錠金子:“軟筋散的毒已經解開,吃罷這頓飯,你便回家吧。”
姒氏心頭一動,抬起一雙通紅的眼睛:“侯爺,妾身已經沒有家了。”
錢宇將她強行擄走的時候,便殺了她全家二十多口人。
她如今就算去投奔遠親,那些人也只會嫌棄她是個棄婦,再無人願好生待她。
蕭煜挑眉。
片刻後范蠡走來,看了一眼伏案哭泣的姒氏,低聲道:“主公,她家世乾淨,並非嬴稷的人。”
“那便去你想去的地方,我會派人送你離開。從鎮西大將軍府邸出去的人,他們不敢說閑話。”蕭煜淡淡開口。
是了,現在姒氏就住在蕭煜名下的將軍府邸裡。
不過蕭煜和嬴晚舟一般都住在郡守府。
“侯爺,妾身出身書香門第,早年曾讀過一些書籍。妾身想留在隴西教授學生,還請侯爺許妾身一片容身之地。”姒氏抹了抹眼淚,又抬頭看向蕭煜。
蕭煜沉吟片刻:“那便去河西四郡吧。”
於是命人將姒氏送去了河西四郡的學堂。
姒氏去了河西以後,很快便憑借一身的才華得到了學生們的尊重。
而她也因此成為了學堂裡的第一位女夫子。
……
礦場徹底清理乾淨後,蕭煜確認有毒氣體已經散盡,這才招募了一批礦工,叫他們有償開采金礦。
金礦開采出來之後,蕭煜在系統的幫助下建立了古早版金礦冶煉廠。
又找了專門冶煉金子的匠人過來坐鎮,這樣一來,蕭煜便在自己的封地上造出了足金。
他將這些足金刻上了大夏官府的印記,抽出三成充當封地稅收,剩下的留在庫存中以便日後派上用場。
臘月,隴西飄雪。
蕭煜給礦工們放了假,叫他們回去過了年再回來上工。
還給發了豐富的過年大禮包。
不只是他們,隴西與河西四郡所有在職的官吏,做出貢獻和功績的都收到了蕭煜贈出的東西。
蕭同志將此謂之年終獎。
這些東西除卻金銀,還有蕭煜自己培育的各種瓜果蔬菜,可把一眾沒有拿到的官員們給羨慕壞了。
他們暗戳戳下了決定,表示來年一定要努努力。
於是隴西與河西四郡的官吏們就這麽內卷了起來。
……
臘月二十。
年關將近,蕭煜越發的忙碌起來。
要趕緊處理完手頭的事務,
回家陪媳婦。 這一天,他正在公廨和范蠡,薑蘭舟等人談事,說到興頭上,一個小卒忽然進來,面色慌張——
“郡守,外面來了一大隊人馬,說什麽是王都來的福德王姬,點名道姓要您親自去接見。”
蕭煜出來時,便看到一匹高頭大馬。
那一襲紅色曲裾長裙的小女娘跨坐在馬上,一雙丹鳳眼朝上微微翹起,眼角一滴淚痣帶著道不明的嫵媚。
小女娘見到蕭煜,垂頭望來,朱唇輕啟:“你就是我大夏最年輕的徹侯蕭煜?”
“殿下安好毋恙。”蕭煜帶人朝小女娘行禮。
這個生得明媚張揚的小女娘,叫做嬴昭,乃天和帝與樂夫人所出的十五女,自幼頗受寵愛。
因此性格乖張,如今雖只有十五,卻已是王都中連紈絝都要稱呼一聲紈絝的小女娘。
嬴昭跳下大馬,把韁繩拋給隨行的侍從,繞著蕭煜轉了一圈,嘖嘖一聲:“世人誠不欺我,蕭侯果真生得一副好皮囊。起來吧,蕭侯不必多禮。”
蕭煜失笑,將眾人迎進公廨以後,命人奉來茶水。
“殿下此行不知所為何事?”蕭煜端起茶盞,小抿一口。
這一批的茶葉不錯,可以用來給阿辭做奶茶。
嗯,回去的時候讓幼度帶上一點。
“隴西與西域開通貿易以後,當地便有頗多奇珍異獸。我想舉辦一場冬狩,今日前來, 是想問蕭侯借隴西一塊地方做獵場。”嬴昭喝了一口茶,被燙的吐舌頭。
這茶是真不好喝,還不如一壺梨花白。
在大夏,諸侯貴胄,只要你有足夠的錢,是可以舉辦大規模的狩獵的。
所以對嬴昭想要舉辦冬狩的心思,蕭煜並不覺得新奇。
聽罷嬴昭的話,蕭煜心頭了然,點點頭:“不知殿下想要圈哪塊地?”
嬴昭放下茶盞,抬頭對上蕭煜的眼睛。
她驀地紅了臉——
“隨……隨意。蕭侯安排便好。”
“好。”
蕭煜拿出隴西堪輿圖,與眾人商量片刻,圈下了一片不算很高的山作為冬狩之地。
讓追風帶人去驅逐那一片的猛獸之後,蕭煜看了看時間。
可以下工了。
讓薑蘭舟安排嬴昭住驛站後,蕭同志拿著茶葉悠哉悠哉準備回府邸。
卻不料嬴昭騎著馬追來,說什麽要看一看侯夫人的真容。
“世人皆傳,柔嘉郡主美甚,堪為一絕。我從未見過這位小堂姐,蕭侯不介意讓我去拜訪一下吧。”
蕭煜皺眉:“我家新婦怕生。”
這兩年嬴晚舟和薑蘭舟他們接觸後,自閉症雖然好了一些,但還是怕見到陌生的臉龐的。
“無妨無妨,我就遠遠地看一眼。”
“待來日吧。”蕭煜搖頭。
嬴昭氣餒,隻得蔫巴巴地回了驛站。
旁邊的薑蘭舟將一切看在眼中,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小女娘離開的背影。
義兄這是,又惹了一朵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