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藺正出身馮翊藺氏,乃雍州上品世家子弟。
大夏王都位於雍州,藺正生來便注定了入仕直接成為中央官員。
靠著祖上恩蔭,這藺正直接免去了徭役,入仕時以郡守起步,一路做到現在的九卿位置。
九卿再往上,那便是三公——而對於藺正來說,只要不被對手抓到把柄,坐到三公之位,那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徐州刺史蕭煜,見過藺廷尉。”蕭煜率眾人朝藺正行禮。
藺正踩著人梯從高車上走下來,朝蕭煜微微一笑:“蕭刺史不必多禮。”
遂與眾人入正廳。
“本官此番前來,是為沛侯劉稚一事。劉稚沿襲先父功績,為陛下親封關內侯,為二十等爵。諸侯為二十等爵,論大夏律令,蕭刺史尚無權降罪,不過可交由我廷尉府處置。”
正廳中,藺正端起茶盞,小抿一口,淡淡道。
見藺正這般直截了當地切入主題,蕭煜挑了挑眉,而後頷首:“自然。”
兩人又聊了一些旁的,在蕭煜旁敲側擊的問話中,確定了一件事。
藺正的確就是劉稚背後的高官。
嘖,竟然傍上了九卿,難怪敢橫著走。
不過劉稚以為一個九卿就能讓他低眉的話,那他純純想多了。
翌日,藺正送投刺給蕭煜,請他去彭城縣的福來茶樓飲茶,順便見一位貴人。
蕭煜應約而至。
茶樓二層雅間。
蕭煜來時,看到門外站著兩個侍衛。
隻一眼他便覺出這兩人武功高強,且遠在自己之上。
大內高手……
難道裡面的是……
蕭煜不動聲色地斂起思緒,入內朝著屏風後兩道人影垂眸作揖:“藺廷尉。”
“蕭刺史不必多禮。”一道比藺正略顯年輕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
蕭煜依言起身。
很快,藺正走了出來,朝他低聲道:“今日見到的貴人,還望蕭刺史莫要聲張出去。”
“自然。”
藺正滿意地點點頭,隨後離開,將這一隅天地留給了這個少年和屏風後的人。
蕭煜走到屏風後,看到一個身著黑袍的男子。
男子見到蕭煜,微微一笑,朝他伸手示意:“且坐。”
“敢問貴人——”蕭煜沒有入座,而是垂眸作揖。
“你不曾見過孤,不過應該見過孤的五弟,孤為他長兄。他曾來郯郡找過你。”
五弟?
聽這人以孤自謂,那必為哪方王公。
他口中的“五弟”見過自己,蕭煜想了想,隻想到兩個人。
嬴伯考,嬴丘。
兩人都在他們那輩中排行第五。
而當今陛下,也便是天和帝,已經是個好像要六十多歲的糟老頭子了,那必然不可能是眼前男子。
排除掉嬴伯考,那就只有嬴丘。
嬴丘長兄……
蕭煜連忙跪下去行九拜禮:“臣見過長公子!”
是了,眼前這人正是大夏長公子嬴稷!
這位長公子嬴稷,乃天和帝元後所出的嫡長子。
但是元後性格強勢,又有母家撐腰,所以不受天和帝喜愛。
因此生下嬴稷之後,很快便鬱鬱寡歡而薨。
嬴稷又被傳生來克母克父,所以雖為嫡出的長公子,卻也是不受天和帝待見的。
但仍有一幫朝臣覺得嬴稷是身份尊貴的嫡長子,都願意追隨他。
“不必多禮。
”嬴稷微微一笑。 蕭煜入座以後,與之以茶代酒,相互敬了一輪後問道:“殿下此番前來徐州,不知所為何事?”
“孤來徐州,一為微服私訪,二為一睹蕭刺史真容,看看這百姓們讚不絕口的少年英雄生個何等模樣。如今一見,倒真有幾分蕭老將軍的模樣。”嬴稷笑。
蕭煜頷首,而後挑眉:“殿下見過先父?”
“他入朝述職時見過幾面。可惜了,這般英雄。”嬴稷惋惜地歎了口氣。
蕭煜點點頭。
兩人又談了一番旁的,談及兵法,嬴稷對蕭煜的見解感到十分驚訝。
蕭煜年紀輕輕的,對兵法鑽研到如此程度,也算一奇才了。
就不知實戰時會否紙上談兵。
“劉稚一事,孤已大致聽聞。大煙禍害百姓不假,劉稚以此牟取暴利,確實該罰。”想到什麽,嬴稷開口。
“嗯。殿下,關於劉稚一事,臣有一惑,望殿下托藺廷尉查明。”
“且說。”
蕭煜便說了出來。
劉稚販毒牟取暴利,賺了那麽多錢,他們抄家時卻隻抄出大煙,半毛錢的影子都沒見到。
蕭煜又讓范蠡去查了劉稚名下,以及與他相關人員名下的各種財產,卻發現都沒有銀錢的下落。
而據劉長明所言,劉稚甚少往家中送銀兩。
那麽問題來了。
劉稚的錢藏哪去了?
還是秘密用在了其他的地方?
在劉稚被帶走以後, 這一切都將不得而知。
聽完蕭煜的話,嬴稷飲下一口茶,點點頭:“孤會命藺卿查明的。”
蕭煜頷首。
此時已經日暮西山,昏黃溫暖的夕陽從窗口映來,撲在兩人之間的茶桌之前。
年輕的男子,與正在成長的少年並於黑暗而坐。
“蕭刺史,孤心有宏圖大願,你可願隨孤,完成孤之大願?”嬴稷緩緩放下茶盞,抬頭看著對坐的少年。
【北面稱臣:接受長公子嬴稷的邀請,與之聯盟。該選擇獎勵:獲得嬴稷一派的全部忠誠,步入中央朝廷後擁有話語權,但同時失去嬴伯考一黨的信任。】
【婉言謝絕:拒絕長公子嬴稷的邀請,不與之聯盟。該選擇獎勵:嬴稷好感度增加三十點,與你的關系從萍水相逢變為他鄉之友。】
蕭煜垂眸片刻,起身朝著對坐之人俯首作揖——
“殿下高情遠致,臣莫不敬服。而臣暫無心旁事,唯願治下百姓安康。望殿下見諒。”
【叮!您已選擇婉言謝絕,並成功獲得該獎勵!】
【獎勵已到帳,請宿主注意查收~】
【嬴稷當前好感度:45。】
在大夏,長公子嬴稷是出了名的品行端正。
比起他老子天和帝,不少百姓覺得嬴稷更適合那位子。
但皇家的事情他們沒資格插手。
少年起身時落於夕陽之下,作揖起來時眼底鋥亮而清澈的光,盡數落入嬴稷的眸中。
這樣意氣風發的少年,讓嬴稷忍不住想起了當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