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蕭煜不知所措時,嬴晚舟又從蕭煜懷中離開,垂眸嘶啞道:“回去吧。”
蕭煜頓了頓,微微頷首——
“好。”
到了公廨,一路沉默的嬴晚舟輕聲道:“晏之阿兄,你可知我為何不讓你飲那杯酒?”
“那杯酒,被下了藥。”蕭煜想到王黎那眼底的一絲絲不甘,緩緩開口。
“嗯。我生來能分辨百味,因此精通醫理。而在那塊虎符上,我……”嬴晚舟的眼眶驀然一紅,將那塊攥在掌心的白玉虎符遞到蕭煜面前,
“我聞到了我王兄的血腥味。”
她王兄愛打仗,每一次受傷都是十分嚴重的。
自一年前王兄戰敗撓北失蹤以後,她便再尋不到其下落。
而這一次見到了他貼身攜帶,能號令琅琊軍的虎符,惴惴不安的感覺告訴嬴晚舟——
她的王兄出事了。
甚至有可能……
蕭煜猶豫一瞬,伸手撫了撫小姑娘的頭:“當鋪的人都是有眼界的,貴重的虎符想必一眼便能認出來。郡主且莫哭,待我得了空閑,便派人去那當鋪打探一二。”
嬴晚舟點點頭,將虎符小心翼翼地收起,意識到剛才蕭煜的舉動,頓時耳根子一紅。
注意到嬴晚舟眼底的羞澀,蕭煜默。
夭壽啊,小郡主還沒十八呢。
罪過罪過。
……
沐浴出來以後,毫無睡意的蕭煜挑燈夜讀,繼續處理前幾任縣令留下來的爛攤子。
深夜,淮陰縣大雪彌天,一道身影撐著油紙傘來到公廨一處院子前。
“主公可曾歇了?”謝玄看到屋中燭火明亮,放下油紙傘叩了叩門。
“進來吧。”
謝玄脫下木屐入內,朝蕭煜一拜,將懷中緊緊裹著的東西拿了出來,遞到蕭煜面前。
“我買了幾個乞丐,同他們分別在那幾處院子觀察了幾日。如主公所料,那些院子……有古怪。”謝玄定定看向蕭煜。
他們觀察到這些院子先前還有人進進出出,但在嬴晚舟到來以後,那些進去的人卻再不曾出來。
“我曾扮成商販,在那些院子四遭走了一圈。它們的地基都被加高一丈,且四處院牆高而厚實,除了正門並無後門。那些人進去以後,所有的院子都是空的。此外——”
謝玄頓了頓,又道,
“在昨日回公廨時,我在街上看到了幾張熟悉的臉。”
他的記憶素來一絕,所以那些進進出出的人臉,他俱是一個不差地記了下來。
而昨天見到的那幾張臉,就是進了院子不曾出來的人。
那麽問題來了,這些人是怎麽出現在街道上的?
不可能是戲法吧,他可不信什麽鬼神之說。
蕭煜摩挲著下巴,眼底閃過一分趣味。
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這很難不讓人覺得這些人像阿飄一樣神出鬼沒。
但他,也是不相信這世間有神佛的。
所以,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能讓他們通往外界的東西。
比如說……
蕭煜目光微微一深:“地道。”
“主公是說,那些院子裡……”
謝玄目光一動,正欲說話,蕭煜忽然伸手豎在嘴唇上,朝他眨眨眼睛:“有人來了。”
少年頓時噤聲。
老許提著燈籠匆匆忙忙跑來,還未喘氣兒便伸手叩上了門:“縣令,縣令!”
“何事如此驚慌?”蕭煜出來開了門,
見到老許滿頭大汗,不免挑了挑眉。 “縣令不好了,咱們的要送往京城的貢品被劫走啦,還傷了好幾個弟兄哩!”
蕭煜面色一變。
那些貢品是要送給皇室的,這發生了什麽意外,上面的第一個就要傳他問話啊。
……
趕到淮陰縣外時,蕭煜發現這些弟兄們已經被帶到旁邊破敗的古刹包扎傷口了。
聽聞被劫走的馬車還在一邊,蕭煜過去看了一看。
綾羅綢緞沒有被劫走,劫走的僅僅只是食物和銀子。
“可曾見到那盜賊的真面?”蕭煜摩挲著下巴回到古刹。
幾個押送的小使面面相覷,最後還是一個年輕些的顫巍巍開口:“他蒙著面,但他的輕功很厲害。他臨走前,說……說自己是……是追風!”
追風?
蕭煜挑眉。
“江湖中輕功第一人,當為追風。此人乃性情中人,多劫富濟貧,受百姓愛戴,故有俠盜之名。”謝玄入內,目光微沉,
“想不到,他竟來了淮陰縣。”
“縣令,可要封鎖淮陰縣,加派人手於四處巡邏,搜找那追風下落?”老許作揖詢問。
【秉公執法:緝拿俠盜追風,找回贓物,將其判刑。該選擇獎勵:威望值加十點,遇刺時死亡概率增加百分之七十。】
【尋己之道:追回贓物,放過俠盜追風。該選擇獎勵:追風好感度加三十, 獲得神秘寶物一件。】
“他可曾與其余地方的官吏交過手?”蕭煜問。
“自是有的。”
“都跑了?”
“額,都跑了。”
“那我們想必也是追不到的。”蕭煜笑眯眯開口,“不如先想著如何追回貢品,好像上面交差吧。”
【叮!您已成功選擇尋己之道,並獲得該選擇獎勵!】
【獎勵到帳略有延遲,還請宿主耐心等待~】
蕭煜挑眉。
延遲到帳的獎勵,這還是他頭一次見呢。
不過,問題不大。
他倒是很想見見這位傳聞中,行俠仗義,劫富濟貧的大盜呢。
貢品被俠盜追風劫走一事,很快傳遍淮陰縣,有人擔心蕭煜要被問罪的同時,也有人幸災樂禍,等著看蕭煜遭殃。
比如說,淮陰侯父子。
聽到貢品被盜了,王黎笑的是那個開心。
他還想著怎麽給蕭煜添堵呢,這堵自己找上門來了,真是天助他也!
“吾兒,年後為父要回京城了,你且留在淮陰縣,好生用功讀書習武。”王準淡淡開口。
王黎先是一愣,而後一喜。
好誒,阿父要走啦,不用擔心挨打啦!
“為父給你留了幾個人下來,督促你用功。若敢鬧事,且不說他們會代為父賜你杖刑,蕭煜更不會手軟。”王準瞥了王黎一眼,看到他瞬間垮下來的臉,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歎了口氣。
他王準精明一世,怎麽生出如此一個蠢貨!
偏偏這廝還是他的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