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之外,月球。
兩道纖細的影子行走在荒蕪的土地上,向著不為外界所知的月暗前進著。
『距離進入月海暗線還有60米,儀表顯示一切正常,請自檢宇航服溫度表顯示正常。』
『周澤安報告正常。』
『勞倫斯報告正常。』
……
一米,周澤安深吸一口氣,向著旁邊的隊友比了一個手勢,表示準備妥當。旁邊隱沒在面罩後的勞倫斯一言不發,只是端起了手中特製步槍戒備著向他點了點頭。
他身上的攝像機連接著後方一公裡外的飛行器,留守的隊友緊張的盯著他們的動靜,連同兩個大型空間站與地球的軍政科三界人員一同祈禱著。
兩個月前『國際空間站』與『天庭空間站』同時監測到月球暗面微弱的光信號,並都在第一時間進行了偵測。月球車行走在陰影的邊界,所傳回了一張震驚各國高層的圖像:
原本荒蕪的永暗的黑色土地上突然出現了一片宮殿,黑色的龐大的建築群鱗次櫛比,多棱的屋脊末梢蜿蜒向上,雖是一片漆黑但依舊可以得見其中微弱的雕刻影子,高高的宮牆寬廣望不到邊的屋群在黑暗之中顯得格外壓抑雄偉。
這分明是一座華夏古代的宮殿群。
也是其帶有著十分鮮明的文化特征,兩方便開始聯合對這驚人的發現展開調查,並制定了聯合登陸計劃——『嫦娥計劃』。
周澤安不由得回憶著他臨退役直接臨危受命再一次離開故鄉的土地走向星辰的一切,思緒飄忽,但這時隊友的話語打斷了他:
『周,一切準備就緒,你可以…可以前進了。』
周澤安聽聞輕笑了一下說道:
『布萊爾怎麽你聽起來比我還要緊張?』
布萊爾是登陸小隊留守在飛行器上的觀察員,他是一位黑色皮膚年輕人,他身形瘦削念念有詞的劃著十字,細聽嘴上竟然說著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周澤安有些無語,剛想隨口吐槽卻被布萊爾打斷:『周,那邊的宮殿是你們華夏人祖宗建的吧?你過去認個祖宗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周澤安已經不去理會他假定裡面有活的老祖宗的根據了,抬腳,緩緩踏入黑暗。
……
靜,寂靜,充滿壓迫的寂靜。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帶著刺骨的寒意,令他下意識屏住呼吸,周澤安不明白明明身穿著的宇航服依舊運作著,提供著保溫功能,但現在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冷,用他那淺薄的認知來描述,就好似來自靈魂的顫栗。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隊友勞倫斯依舊端著槍,面罩下的目光緊盯著他的背影一動不動。
他繼續向前向著宮殿前進,這種感覺就像是走在綿密的黑色濃霧中,很奇怪孤獨感充斥了他的內心,原本放緩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心臟開始迅速的跳動他的視線忽然變得模糊,感到一陣惡心。
這時突然傳來了一陣類似敲擊金屬的聲音:
叮咚叮咚叮叮咚咚叮叮……
刹那間,周澤安停下了腳步,響起的聲音令他驚駭,身體瞬間僵硬,他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宮殿,在偏左的地方看見了大門和兩座瞭望塔(闕),他強迫自己冷靜開始呼叫布萊爾:
『布萊爾!有情況!敲擊聲,敲擊聲你聽見了嗎?布萊爾?布萊爾?喂!……』
周澤安有點慌神想要轉身往回走去,卻見那月海的暗線處空無一人。
勞倫斯?勞倫斯!
不見了!
他徹底慌了,掩護與策應的隊友或消失或失去聯系而設備運行一切正常,仿佛大家都躲起來一般。不敢耽擱,他想要快速返回,這太詭異了!就在這時,他剛剛轉身,耳邊突然又響起了敲擊聲:叮叮咚咚,叮,叮,咚咚,叮
那聲音富有韻律,像是某首曲子,或清脆或厚重悠揚的在宇宙間回蕩,像是像是……像是響在我的腦海裡!
周澤安突然捂住了自己的頭盔,想要阻斷聲音,下意識向那城門看去,卻看見那原本就看不真切的城門此時好像開了一道縫,一粒燈火就亮在門下,他的內心瞬間就被光亮吸引,踏出,一步兩步……向城門走去。
冥冥之中,像是有人在呼喚他的名字,悲涼而熱切,又像是一首吟唱的曲子,莊嚴而肅穆令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朝拜,讓自己感覺自己渺小而卑微。
他像是著了魔一樣,轉眼間便到了門下,看清了這扇門、這座城。拳頭大的鉚釘整齊的排列在門上,斑駁的板上有著稀碎的裂紋,古樸非凡。而剛才的燈光卻已消失,周澤安猶豫了一下還是側身走進,走向了深沉的黑暗。
千百年的歌謠詠唱。
千萬裡的草灰蛇線。
那遠古的呼喚,在這一刻重現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