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張玄。”
“年齡?”
“十七。”
“十七?”
詢問的男人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平板,凝視張玄。
為了今天,特地做了一個造型的張玄捏著平剪,立馬改口,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這不還有三天才十八嘛。”
他穿著有些發黃的白襯衫,手指瘦長而纖細,臉色略顯蒼白,好似已經幾天沒睡過安穩覺一樣,劉海下的瞳孔卻是明亮而有光澤。
正在拍照片的男人看著屏幕裡秀氣的臉龐,突然有點一絲絲嫉妒,心裡不禁嘀咕起來“這小子可真是帥啊!”,男人放下平板,審視著少年,表情也逐漸變得嚴肅起來:“我說小玄啊,三天以後知道要面臨什麽吧?”
“明白,明白。”
張玄立馬挺直身板,連連哈腰點頭,卑微到底:“網上都說的明明白白,十八歲生日當晚,穿過深淵之門就會抵達深淵世界,待夠四十八個小時以後才能回來。”
說罷,張玄擠出笑臉,主打的就是一個諂媚。
自從三十年前深淵之門降臨,全人類被迫進行了一次大穿越後,以往的經濟體系已經變成了修仙體系,主要貨幣也變成了靈石,錢雖然還在用,但靈石才是如今的硬通貨。
一塊下品靈石,價值一萬塊錢,要是因為態度不好,被下調補貼等級,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老頭知道了,那不得給他來一套劈崩鑽炮橫?
看張玄是真的具體了解過,男人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看你簡歷上說你從小習武,打一套我看看,可別太水啊。”
“您就瞧好吧。”
張玄信心滿滿的放下手裡的平剪,擼起袖子,起手就是一個三體式。要說其它的,他可能不太行,但古武術這一塊,那他可是從來都沒有慫過。
從小時候起就跟著老頭夏練三伏冬練三九,一手形意,八極,戳腳,他閉著眼睛都能打出來。
從小在打架這一塊上,不論是單挑還是群架,他就從來沒有輸過。
一套劈崩鑽炮橫,打的那叫一個虎虎生威。
但還沒有過幾分鍾,男人就不耐煩的擺擺手:“行了,先到這裡吧。”
“啊?”
張玄愕然的停下手中的動作,又繼續一邊打,一邊說道:“您要是不喜歡我還會譚腿,太極,詠春……”
“行了,別整這些沒有用的。”
負責核定補貼標準的男人搖了搖頭:“現在這些東西有什麽用,人家一發火球過來,你還能一拳打散啊?主要還是得看境界知道吧。”
說著,男人從懷裡掏出一個陣盤對著張玄照了照。
機械的播報音在不大的理發店內回響。
“境界,凡。”
寂靜。
男人眼角微微抽搐,開始懷疑是不是陣盤壞了。
張玄尷尬的低下頭:“那個,叔啊,你第一次來,不知道,我吧,咳,還沒有修煉成功。”
“不過快了,等穿過去,我肯定能成!”
張玄臉上堆滿笑容,滿臉諂媚。
男人一臉不快的看著張玄:“你小子知不知道我工作有多忙?我還以為你小子至少也該是煉氣二層,結果,就這?”
“功法靈石都白發了?這麽久啥也沒練出來?”
張玄面色嚴肅的看著男人:“不白發,等我穿過去了,肯定能成!”
“等我成了,叔你就看我是怎麽回報組織的吧。
” “叔,我有金手指,補貼能不能往上調一調?”他搓搓手,臉上堆滿笑容。
男人頓時氣笑了,放下一塊下品靈石轉身就往外走,一邊走,還一邊罵罵咧咧的。
諸如,十二年都沒練出個東西來,穿過去就能成?
你以為你長的好,就能被元嬰老怪看中喔!
天上掉法寶,你都不可能練成!
還金手指,你小子怕是做夢還沒醒哦,給你個戒指老爺爺做金手指要不要得?
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張玄無奈的拿起桌上的下品靈石,還是只有一塊。
最後一次補貼,也沒有說給他往上調一調,造孽哦。
瞅著下品靈石,瞅著沒有半點靈氣的丹田,張玄感覺腦殼有些痛。
三天以後,可怎麽辦啊!
叮鈴。
掛在門口的風鈴被吹響,張玄抬頭看去,有著一頭金發,面容俊秀,顏值和他有的一拚的男人,正站在自家店門口一臉嚴肅看著他:“小子,你攤上大事了知道麽?”
“我?”
張玄心中一慌,他十七年來兢兢業業,夏練三伏冬練三九,又繼承老頭的理發店賺生活費,沒犯過法啊。
但在男人那肅冷的眼神下,張玄還是忍不住微微往後退。
“你小子就快第一次穿越了吧?規矩懂不懂?連本區執法官都不拜見就想偷穿?”那男人站到他身前盯著他,點了點頭:“長的不錯,不過不管是在深淵還是在九州,最好給我安分一點,天河區,我才是杠把子。”
說著,男人雙手抱胸擺出一個酷酷的姿勢,朝少年挑了挑眉。
“能不能回來還不一定呢,大哥你別站那裡耽誤我做生意啊。”張玄有些惱火,又不給發靈石,擱這跟我裝什麽東西?
執法官了然的點了點頭,一揮手道:“既然你叫我一聲大哥,以後大哥罩著你。”
說著,從隨身攜帶的儲物袋裡掏出一柄長劍放進張玄的手裡,隨後語重心長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穿越呢,最重要的就是安全。”
“注意別弄丟了啊,這可是百器坊專門給凡人定製的高檔貨。”
說完,不等張玄感謝,他手一掐訣,一柄劍型法器就出現在他腳下,瀟灑飛走。
張玄目瞪口呆地站在店裡,低頭看著手上的長劍,不知道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來一句我張玄從不吃嗟來之食的話。
許久,看著手中帶有百器坊標識的精鋼長劍,張玄緩緩地拔劍出鞘。
百器坊長劍,靈氣流轉率5%,市價五塊下品靈石!
張玄很想丟了,但一想到價值五塊下品靈石,就默默的收好。
算了,白給的,不要白不要,人家靈石多,回去還能讓老頭高興一下,不行還可以讓老頭拿去賣了。
張玄疑惑的看著店門口的紫銅風鈴,心想自己剛才為什麽會如此卑微?
喔,因為貧窮,那沒事了。
可是,為什麽我明明有金手指,還窮成這個樣子啊?
他從兜裡翻出一本帶有黑色繁密印花的筆記本,翻過來,看過去,長歎一聲後塞進兜裡。
人家金手指都是開局叮一下,立馬各種大禮包送上。
為什麽我的金手指,一直在吸我的靈氣啊!
每次只要一修煉,甭管是丹田裡的,還是靈石裡的靈氣,有多少都得被這破書統統吸個一乾二淨!
喀嚓。
看著剛剛到手的下品靈石又被吸乾淨了,張玄默默丟進垃圾桶裡,長歎一聲。
“沒完了是吧!”
“三天以後我就要穿越了!”
“你這樣是要我死啊!”他掏出筆記本,不斷咒罵。
“祖宗,我的祖宗欸,你能不能行了啊。”
“求你換個人吸吧。”
筆記本沒有半點反應,好似個無賴。
張玄哼一聲,把它丟進垃圾桶,一眨眼又出現在他手上。
他長歎一聲,把筆記本揣進兜裡,眼看外面已經開始天黑,熄燈關上店面,就準備回家。
轟隆,遠處傳來雷聲。
天空開始淅瀝瀝的下起雨,張玄看著天空,已經習以為常。
陰暗昏沉的天空上,烏黑的雷雲中,在黯淡的陽光照射之下,隱約可以見到其中有一條五爪青龍正在不斷翻騰,行雲布雨,吐出陣陣雷芒。
據說是在三十年前第一次全人類大穿越之後出現的,那些專家啊,科學家都說這是一條好龍,是九州的守護神。
一開始哪有人信專家教獸的話啊,大家很慌啊,都以為藍星藥完,人類要滅絕了。
直到連築基大佬,結丹老祖都出來說青龍是條好龍。
再加上有了青龍以後一直風調雨順,也就偶爾會刮刮大風,打打雷什麽的,大家也就習以為常了。
該修煉的繼續修煉,該賺靈石的繼續賺靈石。
生活嘛,不論世界變成什麽樣,不還是得照樣過。
空中雷光閃爍。
張玄加快腳步,他可沒有帶傘,只能提著長劍,迎著大雨狂奔,只是在奔跑時,他看到前面的商場突然冒出火光。
一聲驚天動地一般的巨響,甚至將雷聲都掩蓋了下去。
張玄停下腳步歎了一口氣,轉身準備繞路。
前面有許多人已經開始聚集著看熱鬧,更有甚已經打開了直播,準備趁著熱點大賺一筆靈石。
但他沒有那麽多時間,回去晚了,搞不好就要挨老頭的一記鞭腿,為了吃點瓜,何必呢?
回去再吃不也一樣的嘛。
剛拐到另一條街上,張玄就看到遠處有人正在朝他飛來。
速度很快,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
喂喂喂,城市裡飆飛劍抓到可是要罰款拘留的啊!
人沒到,那呼嘯的破空聲已經在耳邊響起。
張玄眼睜睜的看著那人擦著自己的肩頭,吧唧一聲砸在地上。
張玄怔住,翻車了啊這是,啊不對,翻飛劍了這是。
卻沒想到那人騰的一下站起來,渾身是血,面容猙獰可怖,雙腿不斷的顫抖。
看到張玄後,那人踉踉蹌蹌的撲了過來,口中還伴隨著不似人的低吼。
張玄緊張的拔出執法官送的長劍,一劍就捅了過去。
本想要將張玄吞掉的那人,瞳孔張大,張開口,想要說些什麽,卻筆直的向張玄栽倒。
一個儲物袋以及一塊靈石隨之放在了張玄的手上,與此同時還有猩紅的血液。
“什麽東西?”
張玄瞳孔張大,喉節不斷翻滾,一股惡心的感覺不斷往上湧。但在看清手上東西後,惡心感迅速消失,他驚愕的看著手中只在企鵝商城上看過的東西。
儲物袋,最低也得五百下品靈石起跳,是修仙必備,越貨殺人的好幫手!
至於靈石,他不認得,但一看就是高級貨,至少也得是塊上品靈石!
另外,兜裡的筆記本又在開始吸靈氣了,手上的靈石,在寸寸龜裂,是一點靈氣也不給他留啊!
張玄看著地上那已經開始妖化的屍體,以及手上的東西,很想要轉頭就走,就此佔有儲物袋。
但他停住了,並且深吸一口氣。
作為一個自六歲開始,就開始領取國家修煉補貼的人,還用想怎麽選擇嗎?
張玄果斷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喂,我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