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起床,簡單洗漱一下,吃了兩個包子,又趁著早上蹦了一會,才慢慢來到教室。今天是在學校的最後一天了,下午所有人都會放假,收拾東西,回家調整一下心情,專心準備人生最重要的一次考試。
所有的課程早都已經結束了,現在的內容就是自由複習,眾人學什麽的都有,數學老師坐在講台前,一邊看管秩序,一邊等待著給大家進行講解。
李雲也裝模作樣的複習著英語,卻不想小腹下邊忽然傳來一陣明顯的刺痛,不同於昨天,現在的這個感覺明顯更加強烈一些。
“來了”李雲小聲的嘀咕一句。
“你大姨媽來了?”
瞪了不說人話的老三一眼,催促著他讓開位置,簡單的跟看班級的數學張老師交代了一下,就衝出去找到了王老師。
“老王老王”也不管辦公室還有別的老師在,李雲虎超超的大聲喊著“我犯病啦,我犯病啦!”
眼見衝進來個學生高興的喊著自己犯病了,幾位老師都覺得他可能是高考壓力太大瘋掉了。
但下一秒,素來穩重的王奮進也興奮的站了起來“真的,太好了,太好了,我這就開車帶你去醫院。”
想想,又轉頭對旁邊的人說“老李,你幫我看看班級,我一會就回來。”
諸位老師頓時覺得自己還是人生閱歷太少,哪有得病了老師和學生還這麽高興的。
汽車飛馳在公路上,李雲看向窗外,這輛接近報廢的桑塔納似乎發揮了它全部的殘力,不停的超越著兩側一輛又一輛車。
發覺開的太快了,李雲覺得有一點害怕,小聲提醒了下“王老師其實你不用開的這麽快,我現在感覺還不太疼。”
剛才為止,疼了幾次,但都不太明顯,只不過前一秒話剛說完,他就感覺肚子考下的位置像是被某個無形的拳擊手猛烈的一記直拳,一股強烈的扭曲感,夾揉著劇烈的疼痛從小腹下方傳來,感覺像是整個人都被撕裂開來。
李雲感受到劇烈的疼痛,本來靠坐在副駕駛的他整個人都蜷縮起來,頭一下子撞到車側玻璃上。“我就不應該立”。
“你沒事吧?”王老師並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想來是年輕人的俏皮話,但是學生要表達的意思他還是理解的,轉頭看了眼,見他整張臉已經被劇烈的疼痛搞的扭曲了,面目猙獰,也不禁更加著急了。
“沒事,你好好開車”他咬著牙,用頭不斷撞擊車門,突然而又劇烈的疼痛似乎只能通過這種方式轉移。
“堅持下,馬上到醫院了。”
腎結石的疼痛是一陣一陣的,過了小一會,疼痛感減弱了些,李雲頭上流著汗,拿起王老師剛剛還給他的手機。
“我給我媽打個電話。”本來經歷了昨天的事後,李雲對他母親內心已經沒了多少好感,但想想畢竟是自己的母親,而且現在這個時間段兩人還沒有太大的衝突,還是按著自己本來的身份該做的事給她打了個電話。
順便說一下,這個時間李雲的父親尚在國外工作。
李雲母親李春華回農村老家去了,聽說了他得了病,急切的表示馬上就要回來,但最近的一趟班車在一個小時之後,等趕到醫院,差不多需要將近三個小時。李雲小聲的提醒了句“注意安全,不著急”便掛斷了電話。
掛了電話,順便看了一眼,關掉幾個沒什麽用的廣告和新聞,發現並沒有人給自己發消息,也許是她這兩天都在複習,
沒時間玩手機吧。 但不等李雲再深想,又一波劇烈的疼痛襲來,打斷了他一切思緒。
就這樣反反覆複幾次,等王老師把他送到醫院時,他的臉色已經變成了極其明顯的白色,整個人甚至很難直立行走,被老王攙扶著,緩緩挪到門診。
正好路過一個大夫,看了他的模樣也是嚇了一跳,忙上前詢問情況,得知是腎結石後,松了口氣,給二人指了路,王老師順路掛了號,便給他送去結石門診候著。
今天坐班的大夫換了一個年輕的,但是同樣經驗豐富。李雲按照大夫的吩咐,依然是先打了利尿針,又喝了一瓶礦泉水,感覺疼痛更加劇烈了些,半彎著腰,強忍著在彩超門口坐著等檢查。
此時已是上午九點時分,太陽光亦已充足,一縷縷透過醫院玻璃頂棚,照在李雲旁邊的座位上,偶有人來人往,帶動一片片影子。
某一刻,忽然像是有了預感一樣,李雲抬起頭,發覺一個有幾分熟悉的背影從前面經過。
那是一個穿著藍白色高中校服的女孩,寬大的校服遮掩著身形,看不出身材來,但一個很明顯的特征,一席及腰長發自然而又柔順的發散在身後,隨著她的腳步自然的起起伏伏。
一陣陣劇烈的疼痛沒能讓李雲流一滴眼淚,但此刻,他的眼睛忽然濕潤了起來。
“劉丹彤”他心裡已經呐喊出來,嘴上卻默默地不敢出聲,他發現自己甚至沒有想好要用什麽樣的方式來面對這個久別重逢的人。
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女孩忽然轉過身,一下子就在人群中找到這個注視著她的人。
在劉丹彤的視角裡,李雲面色蒼白,滿頭是汗的坐著,身體扭曲著,一副很痛苦的模樣,但他的雙目卻一直注視著自己,眼中還有淚花閃過。不知怎的,劉丹彤感覺自己心裡忽然有種堵堵的感覺。
其實她昨天就看見李雲的消息了,但沒想好該不該回復,卻沒想到今天在這裡見面了。
她還是走上前去,輕輕的問著“你怎麽了?”
“好久不見”李雲強忍著疼痛,抬起頭,回了一句。
眼前的女孩恍惚了一下,但還是點點頭,同樣小聲說了一句“好久不見”
眼前的氣氛含蓄而又曖昧,就像是某個三流青春愛情小說裡的場景。看著眼前彼此對視這的一男一女,王老師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多余,想著要不要回避一下。
不對呀,他忽然發覺自己是老師自己怕個啥,豈能任由他二人胡來。頓時硬氣了起來,正想義正嚴詞的批評他們。隻一抬頭,卻看見一副極美妙的水彩畫。
微微暖和的陽光透過玻璃幕牆打進來,照在幾人坐著的聯排椅子上,她已經坐下了,二人正好坐在陽光的交界處,女孩穿著的校服被光打著,顯得越發白淨,李雲的臉也是同樣的白色,在陽光照不到的陰影中蜷曲著身體,女孩正用寬大的校服袖口輕輕的給他擦去頭上的汗。
“我這有紙巾”老王隻憋出這一句話來。
劉丹彤不知道他的身份,以為是李雲的父親,突然不好意思起來,雙手接過紙巾,改用紙巾給李雲擦汗。
上午的陽光在地平線上總是移動的很快,隻一小會,李雲的身體上也同樣灑上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