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七月初。
終南山上某處道館裡,一個年老的道士正襟危坐在一個紅木禪凳上,抬頭看到一個少年跑了進來,連忙揮揮手對著少年說道。
“小乂阿,來來來,到師父身邊來。”
“小乂拜見師傅。”說罷,少年立刻跪在地上恭敬的磕了個頭。
這時,年長的道士連忙擺擺手說道。
“小乂呀,師父不是和你說了,平時見師傅作揖就行了,跪拜之禮只能用在重大節日上。”
跪在地上的男孩連忙委屈的站起身來,用幾乎快哭了的語氣說道。
“師傅說的徒兒都記得,可是一想到要下山去,徒兒就忍...”
說著,少年的聲音哽咽了起來,年老的道士連忙招呼少年到自己跟前來,心疼的多怕這個少年多哭一秒鍾。
等少年三兩步的走到老道士面前,老道士連忙從懷裡拿出一個包裹著東西的手帕,然後一點點的打開手裡的手帕,生怕弄壞裡面的東西。
“小乂啊,知道你要下山,師父我有個東西送給你,不過師父得先問你個問題。”
少年點了點頭。
“師父,您請說。”
“你父親把你送來的這些年,師父沒有讓你學習道法,你有沒有恨師父啊?”
聽到老道士的話,少年連忙搖了搖頭。
“沒有,師父。”
“哈哈哈,沒有就好,這個玉佩是師父送給你的禮物,來,師父給你帶上,切記這個玉佩不能離身,對了,下了山沒有了師父的監督,一定要好好學習,聽見了沒有。”
“明白了,師父,可是我舍不得你。”
說著,少年的聲音又哽咽了起來。
這時,一個中年人走了進來,客氣的對著禪凳上打坐的老道士作揖問好。
“黃老,小乂這些年在道館裡沒給您添麻煩吧。”
老道士連忙擺了擺手。
“我這徒兒乖著呢,怎麽會添麻煩。”
中年人聽完連忙笑著說道。
“沒給您添麻煩就好,這次為了接他下山讀高中,可是沒少找人花錢,這才給他搞了個京都一中的名額。”
老道士聽著眉頭一皺,語氣瞬間變得犀利起來。
“你說這些是怕我這個老道不放人嗎?”
被猜中了心思,中年人瞬間表情尷尬,連忙擺著手解釋道。
“沒有沒有,怎麽會呢,我的意思是現在小孩子的教育越來越重要了,咱們能做的也就這些,剩下的路得讓他們自己走了。”
“行了行了,趕緊帶他走吧。”
說完老道手一揮,閉上了眼睛,聽到離去的聲音越來也遠後,方才慢慢睜開了眼睛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眼神裡滿是不舍。
下山的路上,開著車的中年人從後視鏡中不停的打量著少年,等了半天后開口道。
“小乂,等會去給你買幾件衣服,下了山整天穿道袍也不合適。”
看著少年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麽,久久沒有回復,中年男子繼續說道。
“這些年在山上怎麽樣,看你這體格估計吃的也不好吧,等會買完衣服帶你去吃點好的。”
“嗯。”少年輕聲回應了一句,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過窗外,中年男子見狀也不說話,繼續開車往山下行駛。
大概兩三個小時的車程,中年男子停到了一處小區門口。
這時,路邊一個打著遮陽傘的年輕女人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看著後座的少年連忙上前伸開雙臂準備擁抱一下,可是少年卻躲開了女人的擁抱,使勁的朝著自己靠著那邊的角落鑽去。 看到少年閃躲,年輕的女人瞬間露出了不耐煩表情。
“老王,你看看你兒子,我在大太陽下等了他這麽久,居然還不領情。”
駕駛位的男人看到後也是尷尬的笑了笑。
“小乂還小,再給他幾年肯定能接受你的,對了,我們也去給他買幾件衣服吧,這小家夥去了山上幾年,現在家裡沒一件他能穿的衣服了。”
“七年了,你整天就惦記著這小家夥,現在終於把他接回來了,恨不得把所有東西都給他,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記得你的好。”
開車的男子聽完眉頭一皺,語氣中略帶生氣的質問道。
“你說什麽呢,這些不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嗎?”
聽完中年男人的話,女人也開始不依不饒道。
“那是你應該做的,不是我。”
“好好好,我今天不想和你說這些,小乂剛下山,給把他安頓好。”
“你真讓他來和我們一起住嗎?”
“要不然呢?他這麽小,怎麽可能自己一個人住。”
“......”
李北乂聽著自己父親和後媽的對話, 心裡多了幾分山下生活的厭惡,他現在正在用他十幾歲的腦袋思考著如何逃離這樣的生活。
沒過一會,一輛奧迪A8就停在了一家阿狄專賣店門口,一個中年男子和女人從車裡走了下來,車上的李北乂見到了父親停好了車,也跟著走了下去。
走到店裡,中年男子指著售貨員說道。
“來來來,給我兒子挑幾件你們店裡最好的衣服。”
店員看了眼穿著道袍的李北乂,眼神裡多了幾絲差異,不過她很快就應聲點頭,連忙轉身在衣架上拿出幾套最新款的套裝走來過來。
“先生您好,這是我們店最新款的少年套裝,要不讓咱們公子去試一下。”
“小乂,你去跟著這位姐姐去試一下衣服。”
李北乂點了點頭,跟著店員就進了更衣室。
更衣室裡,李北乂久久的沒有脫下道袍,而是對著鏡子發呆了半天,最終下定決心般小心翼翼的脫下道袍,換上了店員放進來的衣服。
換好的李北乂有點不知所措,因為他幾年都沒有穿其他衣服了,不過在父親不停的催促下,李北乂慢慢的打開了更衣室的門,走到站在鏡子前等會的父親面前。
而中年男子看到李北乂煥然一新的面貌後,隨即興奮的拿出一張卡,讓店員把剛才那幾套全部打包。
這時的李北乂站在鏡子前,看著陌生又熟悉的自己發著呆,他不知道這次換衣服的意義,更不會不知道他的身份將真正的從一個小道士變成了純情男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