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
玄都山後山。
“沙沙~”
“都跟上,別掉隊。”
夜色下,一夥人提著手電,背著大大的蛇皮袋子,在深山老林中快速穿梭,似乎在尋找什麽。
他們臉上的凶橫之色,和手上的老繭都足以證明,這群人絕不是什麽善茬。
李雲雖然隻參加兩次這種行動,但臉上卻沒有絲毫緊張,只有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緊緊跟隨著前方叔伯的腳步,心中卻在盤算著,乾完這一單他能分到多少。
上次去抓大鳥,叔伯們覺得他只是個新手,沒出多少力,隻肯分給他幾千塊。
這次抓的是黑瞎子,怎麽也比大鳥值錢。
不說多了,萬把塊錢總應該有的吧。
這可比種地強多了,辛辛苦苦種一年地才幾個錢?
還是這種橫財來錢快,出門十來天就能掙幾千塊。
正當他幻想著,拿了錢回家瀟灑時,身後一道怯懦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雲哥,咱做這事是不是不太好啊?”
哪怕沒回頭李雲也知道,他也知道說話之人是他堂弟李東。
他這個堂弟哪哪都好,從小腦袋就聰明,長得也高,體格力氣也不小。
就是膽子太差,稍微乾點破格的事情,就容易打退堂鼓。
要不是看在大伯的面子上,他才不會帶他出來發財。
他輕笑一聲,“叔伯們都乾好幾年了,有什麽不好的?”
“可...可是......”李東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來。
李雲很不耐煩地打斷道:“沒什麽可是的,等你拿到錢,就知道其中的快樂了。”
李東沉默不語,他知道乾這種事情很賺錢,可是這犯法的勾當啊!
他真的害怕有一天,督察會突然衝出來,把他們全部抓走,甚至是槍斃。
一想到可能會死,他就感到手腳冰涼,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見堂弟這副慫樣,李雲怒其不爭地說道:“怕什麽?害怕督察抓人?就那群酒囊飯袋,別說抓我們,連我們在哪裡都找不到。”
他們乾這種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
督察部一直想抓住他們,但哪一次成功了?
他們都是從小在山裡長大的,熟悉山勢地形。
蜀州又多山,隨便往哪個山溝溝裡一躲,督察們就找不到他們了。
李東張了張嘴,但最後終究沒有說出來。
他其實想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道理?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買賣,指不定哪天就爆雷了。
可他也知道,乾這事能掙錢,能掙大錢。
家裡幾個叔伯就是靠乾這種買賣,幾年就修起了大房子,還買了小轎車。
懷揣著這種複雜的心情,他跟著眾人,來到了一座大山的背面。
“找到了,兩大三小,就在前面。”
一位臉上有刀疤的男子,從前方的草叢中貓著腰鑽出來,壓低著聲音興奮地說道:“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除了兩隻大熊還有三隻熊崽仔。”
眾人一聽,也是紛紛激動起來。
熊崽子的價值雖然比不上大熊,但也能賣個不錯的價錢。
隨即紛紛行動起來,拿槍的拿槍,撒網的撒網,警戒的人站好位置。
“都準備好。”
“找好藏身之地,別被黑瞎子傷到了。”
“都給我瞄準頭部,別傷到了皮子,皮子破了就不值錢了,
” “準備,開火!”
砰!砰!砰!
隨著頭領的一聲令下,幾把土質獵槍立即開火,發射出數百顆小鋼珠。
在硝煙中,一大兩小三道身影相繼倒下了。
只剩下一大一小兩道身影,趁著混亂從包圍圈的縫隙中衝了出去。
等到煙消雲散,混亂的場面結束後。
頭領走上前,用槍口戳了戳躺在地上,一大兩小黑熊的屍體。
見皮相完好,他張大嘴巴露出一口大黃牙,發出一陣猖狂的笑聲。
“兄弟們,發財了。”
“先把這一大兩小帶回去,剩下的那兩隻先留著,過兩天再來取。”
李雲看著躺在血泊中的黑熊,也跟著大家一起大笑。
在他們眼中,這些都是錢。
是好酒好菜,是大房子,是小轎車。
唯獨不是野生保護動物,不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這些年來,死在他們槍下的,又何止是野生動物。
任何敢阻攔他們發財的,不管是誰,統統都會被他們殺掉。
......
砰!
伴隨一聲槍響,剩下那頭黑熊也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鮮血從傷口中噴湧而出,不一會兒就在地面上形成一個血泊。
李東和李雲站在不遠處放哨,看到黑熊的身體倒下。
他們的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經過上次的買賣,他們知道一頭黑熊的價值,比他們全家人種十年地都要多。
就連向來膽小怕事的李東,見到鮮血都沒有露出一絲膽怯的表情。
此時,他已經被金錢蒙蔽了雙眼,心中已經沒有了恐懼,敢於為了金錢去做任何事情。
小黑熊躲在母親的身體後,瑟瑟發抖。
母親龐大的身軀並沒能給它帶來一絲絲安全感。
周圍站滿了偷獵者,和那天的場景一模一樣。
它感到非常害怕,試圖鑽進母親的懷裡,來躲避周圍人不懷好意的目光。
但這怎麽可能成功?
偷獵者頭領毫不費力氣便把它拽出來,一隻手提著它的後腿,將其舉在空中。
“嘿!這頭小崽子命真大,上次挨了一槍居然沒事。”
頭領滿意地點點頭,活著的幼崽可比死了的值錢多了。
等到張皓趕來,就看到了如此令人感到震撼的一幕。
十幾個身穿皮大衣,手持土槍的人圍成一圈,中間一頭黑熊癱倒在血泊中。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只有對生命的淡漠,以及對金錢的渴望。
絲毫不見對生命的敬畏。
聽他們的對話,他們甚至打算當著小黑熊的面,就開始分割大黑熊的身體。
重達數百斤重的大黑熊,自然不可能被完整地帶走。
他們只能就地分割,帶著最有價值的部分離開,例如熊膽和熊掌。
這一刻,他仿佛以為自己來到了地獄!
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群被金錢誘惑,墮入地獄的魔鬼。
“都給我住手!”
張皓怒目圓睜,從天而降,落在人群之間。環顧四周,竟沒有一名偷獵者敢與其對視。
只是一個眼神,就讓在場的所有偷獵者感到心驚膽顫。
“你是神,還是鬼?”
偷獵者頭領的聲音有些顫抖,看著眼前身穿道袍的年輕人,他的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恐懼。
“我既不是神,也不是鬼,我是來審判你的人!”
張皓從偷獵者頭領那裡奪回小黑熊,將其放回大黑熊身邊,隨後質問道:
“你們如此行事,肆意殘害生靈,就不怕遭到報應嗎?”
聽到他既不是神也不是鬼,而是人後。一眾偷獵者心中的恐懼瞬間消散。
見張皓在質問他們,偷獵者們面面相覷。
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怒色的道士,其中一人臉上有刀疤,他吐了口唾沫,獰笑道:“關你這個臭道士鳥事?”
“道士就該好好在觀裡修行,別出來多管閑事。下輩子,注意點兒。”
話音未落,刀疤男眼裡閃過一絲殺意,突然抬高槍口,對準張皓猛然摳動扳機。
噔!
只聽見扳機摳動的聲音,卻不見子彈飛出來。
刀疤男愣了一下,他還以為是自己忘記裝子彈,正準備裝子彈,卻突然聽到那道士的話。
“你還記得它嗎?一條被你剝皮抽筋,最後連肉都被你吃掉的蛇。”
刀疤男不明所以,正想繼續裝彈,卻發現自己手中哪裡還有槍,分明是一條吐著猩紅的信子的蟒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