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原本盞茶的路,背著男子的流蘇愣是走了一刻多時辰,到家門口時早已滿頭大汗。“妹妹,幫哥哥開下門!”
只聽一路小跑的聲音,門開了。
“哥哥,這,這人是誰?”
流蘇將男子靠著牆慢慢放下,擦了擦頭上的汗“一時半會說不清楚,先把這個大叔扶進去,哥哥還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先燒點水,等我回來幫這大叔清理一下,再和你說,是天大的好事!”說完開始將男子往屋裡扶,流螢也在旁邊幫扶著把男子抬到屋裡。
流蘇將男子輕輕地靠在了床邊,輕呼一聲,笑著對旁邊的妹妹說:格格出去一下,你別亂跑,我馬上就回來。見妹妹乖巧的點了點頭後,便出門快跑去尋河邊的寶劍。
雙手抱著寶劍,邁著沉重的步伐向家走去:“呼,今天可算是給小爺累脫了,明日就把劍賣了,一定要買點好吃的給妹妹和我補補身體。”快要進家門時,想起了男子身上的血跡,自己家又沒有成年男子的衣服,於是把劍藏在旁邊的草垛中後,轉身拍起了旁邊柳大娘家的門。
:“柳大娘,柳大娘!開開門,是我流蘇。”
“來了來了,小兔崽子別敲了!”一道有些蒼老且尖銳的聲音從門中傳出。緊接著門打開了,一位左手端著有些裂縫的碗,右手掐著腰臉色蠟黃,穿著縫縫補補,略顯破舊衣服四十多歲的老婦人。
柳大娘眯著眼,看著面前一臉討好笑著的流蘇,不客氣的罵道:“你個小兔崽子,掐著時辰來的吧?就剩兩塊玉米餅了,拿去,快走快走!”說完,將碗遞給流蘇,右手揮著像趕蒼蠅一樣。
“嘿,就知道大娘還是心疼我跟小螢的!”沒在意柳大娘語氣的不耐煩,畢竟多年以來早已知道這位大娘是個嘴硬心軟的人,表面看著不客氣,其實每到飯點都會送來一點口糧,才使自己和妹妹沒餓死。
柳大娘看著眼前笑著臉接過碗的流蘇還沒走,皺著眉,一臉不耐煩的問道:“兔崽子,還有什麽事?”
流蘇,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大娘,有沒有治外傷的草藥呀?借我一些...還有大爺穿破或者不要的衣服借我一件...”說完,仿佛是怕柳大娘不肯借,立馬拍了拍胸脯說“大娘放心,明天我就發財了,一定好好報答你!”
柳大娘聽後掐著腰罵罵咧咧的說:“小兔崽子!我看你就是來討債的,就你還能發財?我家豬都能上樹了!”說完,扭身向屋內走去“等著。”
流蘇笑嘻嘻的在門口蹲著,看著碗裡還冒著熱氣的玉米餅,咽了一口唾沫。
片刻,柳大娘拿著一件衣服和一些草藥出來,往流蘇手上一塞“拿走拿走!你個討債的,趕緊從我眼前滾蛋。”說完,便扭頭進了門,一個眼神都沒給流蘇。
看著手裡只有少數縫補痕跡的衣服,眼中滿是感動。先把手裡的東西放回家,後又喘著氣,拖著寶劍回了屋。
“妹妹,桌子上有柳大娘給的餅,還有我買的包子,你先吃點,我把這個大叔清理一下。流蘇一邊架著男子往前個破舊的廚房走去,一邊對著小妹妹說。
“有這麽多傷口,還能活著,真不容易”一邊幫男子擦拭著身子一邊感慨道,隨後上了藥給男子穿好略小的衣服,又架回屋,放到床上。
三兩口吃完餅和包子,讓妹妹睡床上,自己靠著床邊睡去...
第二日,剛到卯時,流蘇便用破布包著寶劍,
抱著往廣陵府的方向走去。到了廣陵府已是晌午,看著面前裝修古樸,卻又略顯大氣的李記當鋪,有些緊張的走了進去。 “掌櫃的,想當個東西。”看著櫃台內低著頭撥著算盤的八字胡中年男子,流蘇有些膽怯的說。
掌櫃抬頭掃了眼面前穿著破舊,懷裡抱著個破布裹著的東西,一頭大汗的流蘇,不緊不慢的說“當什麽?”
流蘇打開布,費勁的將寶劍舉起放到櫃子上“這個!”
掌櫃的,看到劍鞘上的紅寶石劍柄裹著的金絲軟線,眼中閃過精光,一隻手雖能把劍拿起,卻也有些費勁。拔出劍柄,劍身應是玄鐵而鑄,及薄卻沉重,透著淡淡的寒光。心中十分驚訝,是把難得的寶劍。
臉上立刻浮現出笑意“小哥想活當還是死當?”
“都是什麽價錢”流蘇眼神有些期待的問。
“活當八十兩,死當二百兩!”說著, 伸出手在流蘇面前比了個二字。
“這....”流蘇有些猶豫“死當雖然錢多,可就贖不回來了,八十兩也夠大叔和妹妹治病了”
“活當!”
良久,流蘇拿著銀子和當鋪的契紙,往府中最好的藥鋪走去。
布鋪前,看著手中提的幾包草藥還有懷裡的一瓶金瘡藥,眼裡滿是心痛,就這些草藥花了十兩,一瓶上好的金瘡藥也要十兩,想著進去看了看成衣。
一邊走,一邊聽旁邊的夥計介紹,看的眼花繚亂。花了一兩買了幾件質量還可以的衣服,戀戀不舍的往家趕去。
傍晚,回到家後,一邊給男子上藥,一邊讓流螢趁熱吃路上帶回來的燒雞。“妹妹,給你買了兩件衣服,吃完你試試。”
聽見衣服,流螢眼中亮起了光,大口吃完,洗手去看衣服了。
不一會,流螢穿著件很普通又嶄新的布衣,手裡捧著幾件衣服跑到正在煎藥的流蘇面前說“哥哥,這三件衣服都有些大,你穿不上吧,要不讓柳大娘給你改改?”
流蘇站起來,摸了摸流螢頭,溫柔的說“這一件是還給柳大娘家的,還有兩件是給大叔換的。”
“那...哥哥你不買新衣服麽?”流螢低著頭看著身上的衣服,有些自責的說。
“哥哥還有衣服,過一陣子,再買,快去休息休息,等會就要喝藥啦!”流蘇把妹妹推出廚房,看著妹妹進屋無奈的笑了笑,轉身煎藥,心裡卻算著,一包藥喝一天,十包藥五兩銀子,只是寒症,喝兩三個個月妹妹病應該就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