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聖上登基,特開恩科,就沒想過再考科舉?”西門莊問。
老頭封嗣賢笑著反問,“老朽那時便已經六十四了,又孤身一人,就想著在這裡終老,還考什麽科舉啊?”
老皇帝五十歲入京,五年後,老皇帝接受內禪登基,特開恩科,當時西門莊九歲。
九年過去,老人今年七十三,不過他看上更像是八十好幾。
“是我失言了。”西門莊道歉。
“小郎君言重了,不過是命。”老頭笑著感慨,看得很開。
隨後,兩人不再多言,西門莊去一旁隨便取了一本《世書》,準備離開。
老人說自己不是京城人,中年到國子監來想弄個小官,說明他是有些家產的,戰亂來了,為什麽不回家?
叛軍入京,他就在京城,真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還有,當今皇帝剛入京城的時候,圍繞各個官方機構的搬遷重建一事各方明爭暗鬥不斷,他一介白身,憑幾句話就稀裡糊塗就得到了在舊校舍的工作?
老人未必撒謊,但必定略去了很多東西,不過這也正常,再愛嘮叨過去的老人也不至於毫無保留。
西門莊拿著書離開藏書樓,來到光線更好的院子裡。
他本以為這場考試只是權力遊戲中的一件小事,挺無聊的。
六年前,太子和皇后相繼病逝,年過六十的皇帝不再立後,也沒丁點要立太子的意思,不僅如此,還開始怠政。
於是,一些喜聞樂見的事情來了。
不久前,七皇子打算通過薦考安排初見先生進入禁軍系統,估計是投石問路。緊跟著老皇帝就在不挑明矛盾,不掀起波瀾的前提下,利用西門莊把事情攪黃了,敲打但不打壓,還準備順勢走一步閑棋。目的已經達到的七皇子再給支持者展示一下態度,塞人過來到這場考試中給西門莊添堵,就這點事而已。
但現在看來,會有一些有趣的事情發生。
不出意外,這老國子監的舊校舍要鬧鬼了。
若只是人裝神弄鬼,那沒意思。
真要是惡鬼邪魔,就算沒研究價值,也能殺了提供特殊能量。
同一時間,右邊院子。
李知遠看著石元凱演練完一套,拍手鼓掌,“厲害,這個時候了,石兄的一招一式仍能分毫不差。”
倆人事前打過照面,當時石元凱就正在演練槍術,也是這一套。
“都是為了早日完備一圖,好能展開下一幅圖。”石元凱回應道。
填充武魂圖卷有幾種方式,個人武藝的增長是其中一種,只不過屬於最慢的一種,而最快的是擊殺邪魔。
李知遠沒有再兜圈子的想法,直說了,“這位女考官住進來總是有原因的,而剛巧所有考生都會正法,我想,今晚上是該出點事的,介時是我助石兄,還是石兄助我?”
石元凱思維不活泛,但不傻,他明白李知遠是說會有邪異出現。
西門莊武功遠遠凌駕於他們之上,但剛掌握正法,應對邪異就未必在行了。
他們兩個配合一下,應該能在考官那裡得到不錯的評價。
石元凱收起長槍,道,“你們變神一系不是最擅長謀略嗎?我隻管我的,到時候你指揮就是了。”
“那就說定了。”李知遠道,“早上起太早,我先回房睡補個覺。”
他一早就石元凱不想跟他合作,自然也不會聽他的,但他無所謂,只是把該說的說了而已。
他對考試本就不上心,因為一開始他就聽出來七皇子其實只是意思一下。
在西門莊的視角裡,李知遠在跟石元凱交談一番之後就回房了,沒再出來。
章元道一直在房間裡,至於丁白薇,他不清楚。
石元凱練了一陣之後,過來跟他聊起了一些學問上的事情,一直聊到了傍晚吃飯的時間。
晚飯是外面送來的,一人一碗面條。
面非常不錯,澆頭是豬油炒的雞蛋,鹽是細鹽,還給了點胡椒。
吃麵時,無人言語。
面吃完,外面飄起了小雨,幾人乾脆就在食堂裡聊了起來。
李知遠幾次很明顯的套章元道這小孩的話,想知道國子監推他過來是不是和這個校舍有什麽關系,然而章元道每次都刻意轉移了話題。只能說小孩還是太嫩,他還不明白一件事,不回答就是最明確的回答。
丁白薇中午還挺健談的,不知道怎麽的,這會兒又成了最初那種冷著臉不說話,還莫名自信的狀態。
不過,幾人終歸是對手,即便西門莊與石元凱也只是淺聊。
不一會兒,外面一聲雷。
幾個人不想等雨下大,淋濕一身,趕緊各自回房。
四個男的都在左邊一層的四間房,丁白薇一個人住在右邊,她倒是沒選靠近衛玄真的那一間,而是住在中間的那一間。
一場秋雨,照常理應是細雨綿綿,時停時落, 但這場雨就是下大了,還一直不停。
過了許久,雨才小了些,但還沒停,此時大概是亥時,屋內的西門莊感覺到了幾分睡意,平常他都是這個時候入睡。
覺得會有事發生的他當然不會睡覺,脫了外衣,準備隨便做點健身動作,驅散一下睡意。
還沒開始,他突然就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女人的驚叫,是丁白薇那個方向,聲音很大,外面下著雨,隔了這麽遠都聽得清清楚楚。
果然出事了,西門莊立刻出了房間。
幾乎是同時,另外三個門也打開了,石元凱,李知遠,章元道先後出來,顯然他們也都聽到了女人的驚叫。
“我先查探一下。”李知遠說著,喚出了一個只有半人高,圓滾滾的傀儡,中午時去酒樓買回飯菜就是用的這個。
他喚出這個不是為了讓傀儡去探路,而是感知異類。
使用正法的人喚出靈器之後,都能夠透過一些特殊技巧發揮輔助性的能力,其中包括展開對於異類的感知,變身一系最擅長感知,范圍足以覆蓋整個舊校舍。
很快,李知遠搖了搖頭,“沒有。”他確定周圍並無異類。
“我先過去。”西門莊說了一聲,眨眼間人已經消失在雨夜中。
“我去拿油燈。”章元道說道。
等其他二人趕到,西門莊已經在丁白薇房間門口敲門叫門了好幾聲,但根本就不見回應。
這時,章元道也拿著油燈過來了。
石元凱上前一步,“我來。”抬腳一踹,踹開房門。
房間裡,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