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莊悠閑喝茶,等衛玄真開口。
“聽說你答應了和那位初見先生再比一場?”衛玄真問道。
西門莊放下茶杯,“也不算答應,只是如果他要來,我會接。”
衛玄真捏起一顆乾龍眼,“那可就真要出名了。”
之前西門莊和初見先生袁歸林的那一戰是傳開了沒錯,但並沒有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畢竟傳得太廣,就會有人深挖,如果深挖,那最後要丟人的就是七皇子了。除非七皇子不死心,硬要安排人推薦袁歸林,才會有“有心人”把這件事真正傳開。
可如果再約戰,那是想不出名都不可能了。
而出名對於西門莊來說並不是好事。
“哈,用不著操這個心,我們要去巡視的地方,雖然不至於是邊疆,但也不會是離京城近的地方,我在京城再出名,也傳不遠。”西門莊說著,雙眼視線正對向衛玄真,“更何況,我們肯定不能明著來,而是……”
“微服私訪。”衛玄真接話。
西門莊眼神一亮,“到時候扮成什麽?”
衛玄真露出笑容,“假扮成假扮行商的雌雄大盜,先給他們來一出替天行道。”
“若是被人識破或是需要亮明身份?”西門莊饒有興趣的問。
衛玄真的回答幾乎沒有間隔,“那就攤牌,然後裝作是貪官,這便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雌雄大盜的身份也可以用起來,來一個賊喊捉賊,介時我們雖然沒有執法權,卻能指定誰私通匪類。”西門莊補充道,“如此,便可還百姓一個青天。”
衛玄真一拍桌子,“說得好,我們到哪兒,哪兒便是青天。”
話音落地,兩人不禁對視。
西門莊沒想到東北淳樸的虎妖之中還有這等人才。
衛玄真也沒想到京城長大的勳貴二代能有這樣的素質。
對視片刻之後,西門莊舉杯,“與君一見如故,以茶代酒。”
衛玄真同樣舉杯,“真是相逢恨晚,先乾為敬。”
一旁站著的雲知默不作聲,這場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兩個高潔之人心心相惜,不禁引為知己,可實際上……
只能說大齊國生了這麽兩個東西,太有福氣了。
兩人兩杯茶下肚,衛玄真笑容收斂,正經起來,“正好雲知會些武藝,可以和你對練一下。”
“這是好事。”西門莊應道。
“那就說定了,這些天我們就住你這裡了。”衛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唉,京城這物價太貴了,我授了官就不能住外賓館了,你是不知道,我出門的路費還是鄉親們給湊的,每花一分,我心痛啊。”
雲知直接背過身去歎了口氣。
什麽鄉親湊的路費?那是讓你趕緊滾的好處費。
花錢?利用免關稅的特權收好處費幫商人夾帶東西,順手低價收購商人土特產包裝成貢品賣給之後遇到的一些富戶,到了京城先是白吃白喝,錢是一分沒少,還多了不少。
“衛學士以後必然是官員隻楷模。”西門莊讚道。
衛玄真趕緊謙虛起來,“當不得,當不得。”
就在這時,老管家王須摩又來了,一問才知,竟然是袁歸林前來拜會。
衛玄真起身,“我跟雲知就在這邊隨便走走,不必理會我們。”
“那先失陪了。”西門莊說走就走,親自去大門迎接袁歸林。
大門口,時隔多人,兩人再見面。
袁歸林外表是那個樣子,
窄袖長袍,寬腰帶,再配上一副斯文長相,像文士遠多過像武者。 但氣質卻大變,完全沒有一戰之前那種淡定中帶著些許傲氣的樣子,也沒有石元凱所描述的頹喪,但也不不存在那種都看開了的瀟灑,就很平常,就像那種在清水衙門混日子的中年小官,好似什麽都已經習慣了。
西門莊帶著人到客廳中。
袁歸林開門見山說明來意,他是來約戰的。
他本來沒這個想法,也不是徒弟石元凱勸說的緣故,而是他師兄勸了他,而他師兄那個人跟九皇子來往密切。
“可以。”西門莊隨口就答應了。
“你很自信。”袁歸林平淡的一句,“但真的擂台比武,你未必能贏我。”
西門莊搖搖手指,正打算說自己隨口就答應是因為不在乎輸贏,心中卻突然一陣悸動,湧起了強烈的好勝心。
袁歸林看著西門莊,“你應該知道是怎麽回事。”
西門莊確實知道,他雖然前些天才去掌握正法,但他是勳貴之子,一些關於四神正法基本的東西,他想知道便能知道。
剛剛發生在他身上的名為“神蝕”,也有些腦子不好使的人管這叫“神恩”。
四神都會讓神選產生某種傾向。
具體到武神一系,就是會催發一個人的好戰求勝之心,武神圖卷展開越多,越是強烈。
“我還好。”西門莊道。
他確實還好,他有能治療精神病的“分神寂魔”,剛剛的衝動一下上來,又穩了下去,初步推測,“神蝕”對他的影響基本上是進二退一。
袁歸林摸出了兩本書,“這本是我們門派關於武神正法應用的一些秘訣,其中也包括引導神蝕的方法,說句實話,你們西門家在正法方面的底蘊還是差了一些。”
西門家是一百多年前,國朝開國之初在西北慢慢起來的豪強之家。在正法這方面,當然不如那些在幾百年前的大亂世裡,用幾代人的血鑄就起來,已經延續了幾百年的世家和門派。
袁歸林繼續,“這一本是我個人在槍術上的一點心得,你如果要在神選這條路上繼續走,那麽對你應該有幫助。”
武神是“弓馬刀槍”,槍術自然是用得著的。
不過,權貴子弟一般也就初步學個正法,以免遇到意外無力反抗,但多半不會選擇一直提升。
倒不是說畏懼神蝕,神蝕影響的主要是一些時候的選擇,沒那麽嚴重,真正的原因在於一個人在正法方面級別高了,如果地方發生一些地方解決不了異類作亂,很可能會被征召。
這是天地大變以來約定俗成的規矩。
而在本朝,乾脆就成了法律,是責任也是權力,什麽身份都不能免。
在多數權貴子弟看來,在京城享福就完事了,去面對那些妖魔鬼怪幹嘛?那可是要死人的。
“倘若你能在比武中勝過我,這兩本書就給你了。”
袁歸林把這兩本書作為賭注。
“那我若敗了,你想要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