柊之都內發生了爆炸,市政廳迅速反應,先是讓整個電視台廣播播報爆炸源於天燃氣管道的問題。
緊接著整個消防系統開始迅速響應起來,用了二十分鍾,將柊之都各處爆炸的起火和煙霧消滅。
但這段時間裡,大量的煙霧已經彌散在了城裡,被數以萬計的百姓們呼吸,從呼吸道進入了身體。
一場異變正在迅速開始。
吸入煙霧的無數居民中,有人最快在十分鍾裡就發生了畸變反應,在街道上失去理智,變身無差別殺人的連環殺手。
而另外一些察覺到自己身體異變的人,在驚恐之下,迅速躲藏了起來。
柊之都警司局的特警部隊開始迅速啟動,前往城市各處鎮壓畸變者。
同時出動的還有柊之都內部的各個參與者隊伍。
他們都看到了柊之都發生的異變,這意味著遊戲即將進入下一階段。
天之匙的充能度已經達到了60%,剩下的40%,會在這場對紅靈的狩獵中迅速達成。
而在柊之都發生爆炸事件之前,白蘭女子中學內,校醫室。
這個時間段是上午第二節課後的大課間,
東夏的學校,一般的課間學生們會有十分鍾的休息時間。
而第二節課課後的大課間則長達半個小時,用於做眼保健操和廣播體操。
從上空往下看,可以發現白蘭女子中學的教學樓和功能樓是連在一起的,像是一個“凹”字,兩棟樓均是坐北朝南,在二樓的位置有一條空中走廊連接二者。
校醫室便是在功能樓一樓的一處拐角。
校醫室看起來其實是一間空教室改造而成,一扇白色屏風將房間隔成了前後兩部分。
李青檸現在正坐在一條凳子上,司嘉雪和梅洛尼婭站在她身旁。
戴著眼鏡和紅色圍巾的女校醫幫李青檸卷起褲腿,看了看紅腫的腳踝。
“實在是太不小心了。”女校醫伸手觸碰了一下紅腫的地方,李青檸倒吸一口冷氣,將小腿往後抽了抽。
“你在這等一下,我去找一下跌打油。”女校醫對李青檸說著,轉身走到屏風後的藥櫃處翻找起來。
李青檸和司嘉雪、梅洛尼婭則掃視著屏風前的這個空間,看著桌子上的工作牌,上面有女校醫的照片和名字。
“趙紅香”,時年三十四歲,在白蘭女子中學擔任校醫已經有十年時間,但看起來還是和二十四歲時一樣年輕。
從龍心山的銀色寶箱中獲得的那份金色紙張的線索便是指向她。
金色紙張上有著白蘭女子中學多年來因為一些事件而死亡的學生名單。
這些學生的死亡事故,蘊含著諸多蹊蹺。
趙紅香作為校醫,目擊過這些死亡學生的第一現場,如果說哪裡能夠找到一絲線索,那就只有她這裡了。
趙紅香取了一瓶跌打油,從屏風後返回來,蹲在李青檸身前,將紅油倒在掌心,輕輕揉搓著紅腫的腳踝。
冰冰涼涼的感觸傳來,李青檸不經意的問道:“趙老師在學校裡當校醫已經很久了吧?”
趙紅香一邊幫李青檸揉搓著紅腫的腳踝,恍惚間看到桌上工作牌自己十年前的照片。
那時她還是一個青澀的剛畢業的大學生。
“是啊,已經待了十年了。”趙紅香帶著些感慨說道。
“趙老師聽過學校裡傳的怪談嗎?”李青檸問。
“怪談?”趙紅香笑了笑。
“學生們私底下流傳的。”
李青檸說:“很嚇人呢,今天我就是因為被其中一個紅舞鞋的故事嚇了一跳,魂不附體似的,下樓的時候才扭到了腳。”
趙紅香有些怔怔出神,手中的力道不知不覺的加大了。
察覺到趙紅香有些奇怪的反應,李青檸說:“趙老師你沒聽過吧,我跟你說說好了。”
趙紅香抬起頭想要說些什麽,李青檸已經自顧自的講述了起來。
據說多年前白蘭女子中學有一個名叫阿蘭的藝術生,學的是舞蹈,芭蕾舞。
阿蘭在芭蕾舞上很有天賦,但家境並不算好。
柊之都公立的學校裡並沒有專業教授芭蕾舞專業的老師,只有幾所私立學校才有。
但私立學校的收費又太貴,以阿蘭的家境無法負擔那樣高昂的學費。
恰好那時教會捐資修建的白蘭女子中學來了一位芭蕾舞老師,而且據說是從天京回來故土的,是一名專業的芭蕾舞演員,頗負盛名。
於是阿蘭的父母將她送入了白蘭女子中學,跟隨那位芭蕾舞老師進行學習。
第一年的時候,芭蕾舞老師對新收的學生十分滿意,因為阿蘭在舞蹈上相當有天賦,她肢體動作流暢,表演和動作都很有張力,而且基礎也打得很好,是一眾芭蕾舞學生中最為突出的那一位。
第二年的時候,芭蕾舞老師帶著阿蘭外出參與比賽,獲得了許多大獎,阿蘭的名聲也漸漸傳播了開來,有時候柊之都裡一些表演會邀請她前去參加,並且會給她不少的出場費。
阿蘭也很高興可以用舞蹈掙錢補貼家用,所以欣然答應了下來,經常在柊之都的劇院內參加一些表演。
隨著阿蘭的表演越來越多,她的進步速度不降反升,從當初家境貧寒的醜小鴨逐漸成長為了白天鵝。
而第三年,芭蕾舞老師不再帶阿蘭出去參與比賽,同時也嚴令禁止阿蘭接取商演,讓她把重心放在天京藝術大學的自考上。
然而就在阿蘭通過天京藝術大學的自考,通知書發到學校的那一天,卻有人發現阿蘭已經在舞蹈室裡上吊而死。
根據警司的判斷是自殺。
後來阿蘭的屍體被送往殯儀館,在運往火葬場的當天,屍體的雙腿卻消失無蹤。
自那之後,學校裡常常會有人見到一雙紅舞鞋出現在教室門口,最常出現的地方便是舞蹈室。
學生們便說阿蘭並不是自殺,而是因為天賦太過優秀所以被芭蕾舞老師所嫉妒,然後被暗害了,怨氣不息,才會徘徊在學校裡。
後來學校的芭蕾舞老師得了失心瘋,辭退了工作。
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只知道自那以後學校的舞蹈室便被封閉禁止使用了,芭蕾舞課也不再開設。
紅舞鞋的出現頻率也大大降低,只有晚自習後夜深人靜最晚離開學校的學生們,有時能在樓道裡聽見細碎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輕輕地舞蹈……
李青檸語氣緩緩的道完這個故事,趙紅香已經怔怔出神,手裡的跌打油不知何時放了下來。
“趙老師。”李青檸輕輕地喊。
趙紅香猛的回過神來,乾澀的咽了咽口水,露出了一個不怎麽好看的微笑。
“確實……確實有些滲人。這些學生也真是的,總是編一些恐怖故事。”
李青檸抬起纖細的手指晃了晃:“不,趙老師,這可不是編造的喔。故事裡的阿蘭,是你入職那年的高三年級生,你應該聽說過她才對。
而且那位芭蕾舞老師平時和您的關系,似乎還相當不錯呢。”
趙紅香手掌顫抖,跌打油的瓶子掉落在地板上,發出一道清脆的響聲。
“你們……你們怎麽知道的?”
趙紅香話音也有些顫抖,從李青檸的故事裡,她回憶起了不好的記憶。
李青檸掰著手指數道:“我們知道的可不只這些哦,除了舞蹈室的紅舞鞋外,還有第十三級台階、生物教室的人體模型、戴口罩的女人、無人體育館裡的拍球聲、奇怪的的鏡子、教學樓廁所裡的花子。
這些,統稱為校園七大不可思議。”
李青檸每數出一個,趙紅香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半晌後,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看向李青檸,問道:“你們問這些,是想做什麽?教會的人已經把這些事情都解決了。”
李青檸歪歪頭,眨了眨眼睛看向她道:“不對吧,如果都解決了,那趙老師你為什麽這麽緊張呢?”
“教會的人……”
“教會的人並沒有把事情完全解決對吧,因為這些日子,這些怪談已經重新出現在了校園裡。”李青檸道。
趙紅香忽然瞪大了眼睛,她的視線看向窗外,雙腿一軟,坐到了地上。
李青檸、司嘉雪以及梅洛尼婭連忙轉頭朝校醫室的窗外看去,只看到一道慘白色的人影一閃而過。
梅洛尼婭立即推門而出看向掃視著走廊,然而走廊卻空無一物。
“趙老師,你剛才看到什麽了?”李青檸連忙問道。
趙紅香面無人色,手指哆嗦著指向窗外:“剛才……剛才有一個白色的人體模型,就在窗外,是她,是她回來了!”
人體模型?
李青檸和司嘉雪以及梅洛尼婭對視了一眼,李青檸將趙紅香扶了起來,趁熱打鐵的道:“趙老師,我們這次來就是為了解決這件事情的,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們吧。”
李青檸將趙紅香扶到椅子上,認真的看向她。
趙紅香終於定了定神色:“你們真的是為了解決這個事情過來的?”
“當然,我們為什麽要騙你,這種危險的事情,一般人躲著還來不及呢。”
趙紅香端起桌上的水杯,靜靜的抿了一口。
她說道:“那好,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
事情是這樣子的。
趙紅香第一年來白蘭女子中學時,她二十四歲,剛大學畢業沒有多久。
那時白蘭女子中學的校醫除了她以外還有一個年紀大一些,資歷較高的男醫生。
那名男醫生姓喬,我們稱之為喬醫生好了。
喬醫生和新來的芭蕾舞老師是熟識,聽說那位芭蕾舞老師是因為醫生才會來學校任教。
也因此,作為新校醫的趙紅香,才會那位和芭蕾舞老師比較相熟。
阿蘭是當時學校裡芭蕾舞跳的最好的學生,在學生之中人氣很高,很多人都喜歡她。
阿蘭上吊死後,學生們私底下都認為她並不是自殺身亡。
趙紅香也是這樣覺得的。
但對於芭蕾舞老師因為嫉妒阿蘭比她更高的天賦而暗害了阿蘭這個說法,她卻另有看法。
因為校醫的身份,她了解的比學生更多。
比如阿蘭練舞時經常扭傷了腳踝,來到校醫室,在無人時和喬醫生總有許多曖昧的親密舉動。
又比如那段時間芭蕾舞老師私底下來找喬醫生時,總會爆發出激烈的爭吵。
那一年,阿蘭死後。
舞蹈室裡總有腳步聲傳來。
趙紅香曾經壯著膽子去看過一次。
但她看到的並不是阿蘭的怨靈,而是芭蕾舞老師穿著一雙有著斑駁血跡的舞鞋在跳著芭蕾舞,頭髮散亂、旁若無人。
那雙芭蕾舞上的血跡其實是因為雙腳磨破了之後滲出的血液形成的,而且顏色並不是流言裡血一般的通紅色。
至於流言裡阿蘭的屍體的雙腿消失不見這一事,參加阿蘭葬禮的人很少,除了阿蘭的父母外,並沒有人確鑿的看見,趙紅香也無從得知。
因為阿蘭的死,芭蕾舞老師得了失心瘋,這其實是趙紅香報告給了校方之後才傳出來的消息。
而那時芭蕾舞老師已經被喬醫生接去了教會。
喬醫生選擇辭退了職務去照顧她。
雖然之後傳言深夜裡還會有人看到紅舞鞋,趙紅香覺得是瘋了的芭蕾舞老師心裡的執念讓她從教會裡偷跑回來。
但之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卻讓趙紅香漸漸的覺得有些恐懼了起來。
在紅舞鞋事件之後,阿蘭的母親曾經來過學校。
趙紅香記得那個戴著口罩,看起來十分憔悴的女人。
阿蘭的母親並沒有從校方得到任何說法,因為警司判定案件是阿蘭的自殺。
阿蘭的母親從學校離開時,神情恍惚,被路上高速疾馳的車輛撞擊身亡。
當時趙紅香曾在現場目睹,親眼看到車禍現場,當時阿蘭的母親已經當場死亡。
可之後,在白蘭女子中學附近卻總會有一個戴口罩的憔悴女人徘徊,趙紅香上下班時經常看到她。
那個女人,和阿蘭的母親像極了。
學生們也經常看到那個女人,她從不說話,人們覺得她是個瘋子。
學生們說有人見過她摘下口罩,女人口罩下的嘴裂開成了好幾瓣,一直開裂到耳朵根,所以不能說話。
這便是校園七大不可思議中,戴口罩的女人。
自那之後,學校又連連出現了許多怪事。
學校裡所有的樓梯都是十二級台階,總有人數出第十三級。
還有生物教室裡會自己活動的人體模型、深夜無人的寂靜體育館裡傳來拍球的聲音,無人廁所裡傳來的低低的呻吟聲,以及有人發現洗手間鏡子裡和自己完全對不上的鏡像……
口乾舌燥的張紅香喝了口水,說道:“我知道怪談中的那面鏡子在哪,我曾經……不小心進過鏡子裡的世界。
我看到了原本應該在教會的教堂裡心理治療的芭蕾舞老師在哪裡,見到了會活動的白色人體模型,看見了一個摘下腦袋當做皮球拍的黑影……”
說到這裡,張紅香咽了咽口水,瞳孔放大。
“她們並沒有走,她們藏在了鏡子裡,看著這個學校。”
……
課間操時分過去了,學生們漸漸的回到了教室,開始了第三節課。
而教學樓地下,陰暗的樓梯間裡。
張紅香帶著李青檸、司嘉雪和梅洛尼婭站在滿是灰塵的樓梯上。
“教學樓地下一層,有停車場以及一些堆放雜物的雜物間。
但沒人知道其實還有地下二層,因為在很久前地下二層就被徹底廢棄了。”
張紅香低聲道。
在樓梯間的牆壁和地面上,有著一些蛇形般的蜿蜒符紋。
“這些是教會的人留下的,他們將那面鏡子封在了地下二層,不讓任何人靠近,據說這些符紋有著封印效果。 ”
李青檸伸手觸摸著那些斑駁的符紋。
“多謝你了張老師,你回去吧,剩下的交給我們好了。”
“你們……小心。”張紅香雙手合十,然後右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她不是信徒,但在這種環境下,這種動作可以給她一些心靈的力量。
張紅香離開了這裡。
李青檸三人看著脫落的斑駁的牆皮,以及地面上斑駁的符紋。
“這些符紋是用特殊的汁液畫出來的,以前估計確實擁有封印效果,但現在恐怕已經失效了。”司嘉雪說。
“教會的人不來進行維護,不知道是不是遺忘了,總覺得有些不應該,其中應該有些古怪的緣由。”
梅洛尼婭道:“那位喬醫生,是教會的人員麽?如果不是的話,他為什麽選擇把那位芭蕾舞老師帶到教會進行治療,正常應該是找心理醫生才對。
而如果是的話,教會人員有和學生親密曖昧的舉動不是犯戒的嗎?
趙老師之前說的話,有暗示阿蘭其實是因為和喬醫生之間的親密關系,才被芭蕾舞老師所殺害,而並非因為芭蕾舞天賦。”
李青檸和司嘉雪也不明白,搖了搖頭。
梅洛尼婭道:“校園七大不可思議,應該對應的是學生畸變成為紅靈的事件。
那位喬醫生很可能是故意的製造了阿蘭的事件。
這讓我有些懷疑教會第三者監督方的身份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了。
按理說女王給出的信息應該不會是假的,但實在是太古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