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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錦衣衛之孤刀》第42章、意外之獲
  胡跌兒於馬廄中手刃寶祥,又潛入廂房中,想一並料理那最為歹毒的老嘎拉,一來算是為受屈而死的袁老大討個公平,二來,既然殺了寶祥,要想進一步刺探消息,也必要消除後患。本已經悄無聲息地躍上了火炕,不想那灶膛中輕輕一聲劈柴燃爆之聲卻將那本就沒有睡沉的老嘎拉驚醒。他猛地坐起身子,正與胡跌兒四目相對。

  胡跌兒心中一驚,本能後退,卻忘記自己身處炕沿不遠,一個身子不穩,便掉下火炕,直摔在地上。

  那老嘎拉驚見眼前之人,不及多想,反應甚是迅疾,怒吼一聲,便俯身跳下火炕,直朝胡跌兒撲去。

  胡跌兒忽遇意外,一時心怯,才致腳下不穩,跌落炕下。待到仰身跌倒在地,側目間正可見不遠處躺在地上的兩具屍體,心中怯意瞬而一掃而空,原有的憤恨充盈。見那老嘎拉從炕上撲下,直撲在身上。胡跌兒毫無猶疑,本能使出自小學來的蒙古摔跤之術,兩腿纏住老嘎拉的腰背,兩手翻攪,早擒住老嘎拉的右手手臂,兩手,兩臂,兩腿及那腰間使力,翻身將老嘎拉壓在身下。手上毫無遲緩,“嘎”的一聲,將老嘎拉的右手手臂扭斷。

  老嘎拉“啊”的一聲慘叫,口中咒罵不已,左手一拳朝胡跌兒臉上打去。胡跌兒身子一側,手肘朝老嘎拉手臂撞去。老嘎拉隻覺手臂一陣酸麻,稍一遲緩,左手臂已被胡跌兒兩手纏住,發力之下,“嘎”的一聲,一條左臂也被擰斷。

  老嘎拉劇痛之下,慘呼一聲,口中咒罵止歇,轉而出聲哀求道:“大爺饒命,大爺饒命,你有何事,盡管開口,我無有不從。”

  胡跌兒心中轉念,想不到這老嘎拉奸狡歹毒,卻實是個軟骨頭,見自己命在旦夕,便出聲討饒。心念及此,便出聲道:“我問你話,你若有半字虛假,我便立時要你性命。”

  胡跌兒從小腿一側抽出短刀,將老嘎拉腦袋扭轉,緊貼在地上,面孔對著袁鐵手與鐵妞子兩人屍體所在方位,將那短刀抵在老嘎拉後頸處,低聲道:“你們這些人是個什麽來路?到這裡所為何來?不要心存僥幸,我已經跟了你們多日,若是胡說,我便一刀送你去與你那同伴相會。”

  老嘎拉耳聽屋外沒有聲響,知道對方所言應是實話,心中一顫,稍一遲疑,胡跌兒便將那短刀在他後頸上劃了一刀,劃開一道血口。

  老嘎拉嚇得哀聲道:“大爺慢著,我說,我說……我們在關外金國大汗帳下當差。我們都是小嘍囉,不知道更多上面的事情。”

  “既然不知道,那便留下無用了。”胡跌兒多年在錦衣衛中供職,於審訊犯人的伎倆手段自然熟悉,知道對方仍存了僥幸心理,便適時施壓,短刀用力,仿佛便要在老嘎拉脖頸上割入。

  老嘎拉哀聲叫道:“爺,爺,且慢動手,我自知道一些,知道一些。”

  胡跌兒“哼”了一聲,喝道:“快說你們此來何事,領頭之人是哪個?再多廢話,便立時要你性命。”

  老嘎拉感覺那刀刃橫在後脖頸上,隨時都會一刀割下,眼前不遠處便是方才斃命的袁鐵手兩人,心中寒顫,加之雙臂劇痛不已,知道拖延無用,便開口道:“我們此來是為了聯絡中原武林中人,以圖為大汗所用。以閣下如此身手,若是與我們奔赴關外,定會得大汗重用。”

  老嘎拉一句討喜之言,聽在胡跌兒耳中,令胡跌兒心中一動,腦中轉念。

  那老嘎拉繼續道:“我們此來的領頭者是大汗帳下新設不久的‘天隼’副主管湯山,

我們都稱他小湯大人。”  “‘天隼’是個什麽玩意兒?”胡跌兒問道。

  “哎,是那幾年前南邊投奔過來的明廷官員崔承用建議設立的,大汗便依言設立。那姓崔的擔任主事,湯山與莫乾兩位大人擔任副主事,專事刺探,監視,暗殺等差事。此次入關聯絡中原武林人士,便也是‘天隼’操辦,由小湯大人率眾辦差。”老嘎拉當此生死之際,求生本能,竟一股腦將心中所知都傾倒而出,隻為能換得活命。

  胡跌兒心中一喜,萬想不到竟能於此有了意外收獲,便又問道:“你們那小湯大人與這家主人是和關系,怎地會在此歇腳?”

  老嘎拉稍一遲疑,那後頸上的短刀便猛一使力。老嘎拉便哀聲道:“這家主人葉三郎本就是‘天隼’安插在關內的幾處暗樁中的一個,隻為探聽明廷及武林中各種消息,及時傳去關外,上報給‘天隼’主事那姓崔的,再上呈給大汗。”

  胡跌兒心中一動,暗道:“怨不得此家主人看起來不似常人,原來竟是關外潛來的探子。”心中想著,還想繼續追問更多,忽隱隱聽到外面院中有些聲響,心中一緊,知道身處險地,不能絲毫托大。手上並不遲疑,一個肘擊打在老嘎拉後腦上,將其打昏過去。

  打昏了老嘎拉,胡跌兒起身閃到窗前的燭台旁,一口將燭火吹熄。矮身在窗戶下,推開一絲縫隙,朝外面看去。

  屋外風雪依舊,那風中一個忽高忽低的聲音傳來:“我的那個好妹子呀,等著哥哥來呀,暖暖你的小金蓮啊。”是一首俚俗小調。唱曲的人正是那個去前院傳信兒的老馮。

  老馮過去前院將袁鐵手的口供上呈給那帶頭的湯大人看。那湯大人料不到如此迅速便得了口供,欣喜之下便賞了老馮一壺酒,一碟子醬肉,並聲言給三人記上一功。

  那老馮從正屋出來,心中藏了私心,暗想:“若是此時回去,那老嘎拉定會讓我去幫著那傻寶祥去掩埋那兩具屍體。如此天寒地凍,那實在是個辛苦活兒。不如先尋個地方,喝兩口酒,熱熱身子。待那寶祥乾的差不多了,再回去。”如此想著,看並無旁人注意,便閃到角落靠近門洞的一間小屋旁,伸手推了推。那屋門只是掩著,並沒上鎖,便進到裡面。那裡面堆放了些米面食糧,牆上掛著些晾曬的乾肉及日常用具,顯見平日是做倉儲之用。

  老馮關上屋門,席地而坐,將那醬肉紙包放在地上,心裡美滋滋地,暗道:“寶祥,別怪我算計,那髒活兒,累活兒正應是你這傻小子做,老嘎拉不仁義,我也幫不上你了,你便多受累吧。”心中想著,先仰頭對著壺嘴喝了一口酒,又伸手捏起一塊醬肉放在口中。

  正是老馮的精於算計,才給胡跌兒留下了逐個應對及審問老嘎拉的時間,冥冥之中,竟於無意中幫了胡跌兒,這是老馮至死也想不到的。

  老馮喝了小半壺酒,吃了少半醬肉,自感那寶祥應該已經挖好了坑,便站起身,推開屋門,打了一個寒顫,縮身走出。那些小湯大人的隨從都在屋內避寒吃喝,並無旁人發覺老馮偷懶。

  那小湯大人賞賜的酒水後勁十足,老馮酒勁上了,感覺頭腦微暈,心中便自快活,便開口哼唱著朝後院走去。尚未走到門洞處,那正房一側屋內走出一人。老馮識得,正是那本家的看門人曹福。

  老馮平素與曹福相熟,便迎上去道:“曹大人,怎地如此沒精神,是我們後半夜過來,打擾了你的春夢了麽?”

  曹福見是老馮,便沒好氣地說道:“哎,我家主人陪著小湯爺喝酒,忽地想起了此前收留的一個過路討飯的窮鬼,讓我去那柴房裡看看。哎,一個討飯的,如何要緊,非要我去親眼看看。”口中說著,仍是無精打采地朝大門口處的一間柴房走去。

  老馮也不理會,仍哼著小曲,晃著身子,朝後院行去。剛走到門洞時,便聽到那曹福慌慌張張地朝正屋奔去,嘴裡念叨著:“哎,那討飯的真的不見了,還能去哪裡呢,真是自找的麻煩事。”

  老馮聽見,並不在意,更不多想,便仍借著酒勁兒,哼唱著走去後院了。

  胡跌兒聽到老馮的聲音,見老馮身邊並無旁人,心中稍寬,便藏在門口,只等那老馮進來。

  那老馮走到後院中,發現那間廂房中的燭火熄滅,心中納悶。走到廂房門口,扭頭看了看後門方向,見那後門緊閉,並不像有人出入的樣子,心中更覺異樣,想起那曹福所言,那酒勁兒便瞬時散了大半,突地警覺起來。咳嗽一聲,輕聲道:“老嘎拉,你在屋裡麽?”

  胡跌兒聽得清楚,心中暗道:“不好,來人已經有了戒備。”如此想著,矮身挪到窗戶邊,從縫隙中觀望,見那老馮在門口停了腳步,更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來。

  “老嘎拉,你在裡面麽?”老馮手握短刀,聲音大了一些。

  胡跌兒心中有了主意,不再等待,推開窗戶,一個縱身,翻窗而過,躍到院中。本想不待那老馮反應,便一擊製敵。而那地上的積雪多少拖慢了胡跌兒的出手。老馮驚覺那屋內飛出一人,直朝自己奔來,慌得後退兩步,揚聲喊了一聲:“有賊人,快來助……。”

  胡跌兒趕上兩步,手中短刀甩手飛出,直插入那老馮的咽喉要害之中,出手迅捷,一擊命中。雖是主意已定,出手精準狠辣,卻因了腳下積雪,邁步慢了半分,便仍是沒能阻止那老馮死前喊出了半句訊息。

  胡跌兒知道前院裡定然已經聽聞,不敢再有絲毫遲疑,回身進到屋內,欺身到那老嘎拉身前,伸手抓起老嘎拉的頭髮,手上短刀貫頸而過,一刀要了老嘎拉的性命。身子不停歇,閃身從屋內出來,沿著牆根兒奔到馬廄裡,解下自己坐騎的韁繩,牽在手裡,疾步朝後門走去。耳中已經聽得前院裡隱隱的人聲,知道那一眾人等很快便會過來後院。忙催馬前行,趕至那後門口。所幸那後門並沒有上拴,伸手便自拉開。

  胡跌兒剛剛出了後門,尚未翻身上馬,便聽到院子裡傳來叫聲:“後門那裡有人,你們幾個,跟我去後門。”

  胡跌兒翻身上馬,催馬前行,奈何地上積雪,馬匹難以疾馳。正自心急,忽見近處一片雜樹林子,林子邊上拴著十幾匹馬。知道是那夥人的坐騎,便藏身在馬腹一側,催馬趕到近前,用手上短刀將那十幾匹馬的馬韁砍斷。

  胡跌兒身後,院中人已然衝出,見馬匹驚亂,便出聲喊道:“有人搶馬,都快些出來。”

  胡跌兒並不理會,手上動作不停,朝幾匹馬的後臀上用刀刃各拍了兩下。口中呼喝一聲,那十幾匹馬便四散奔出。自己仍矮身藏在馬腹一側,夾在那馬群中,拍馬奔去。

  胡跌兒打馬奔出一段路程,料定那夥人失了馬匹,定然無力再追,方起身安坐馬上。口中長出了一口大氣,心中暗自慶幸,不曾想少年時在草原上的馭馬技能竟在此時助自己脫身。

  胡跌兒一邊打馬沿路向北而行,一邊心中思量那老嘎拉口中所言。不覺之中,天已經放亮。那肚中便“咕嚕,咕嚕”地響了起來。舉目四望,並不見客棧酒肆。便從褡褳裡掏出乾饅頭果腹。行到正午,才行至一個村子,天上雪已經住了,風也小了許多。便用隨身的銀錢向路邊農家買了些吃食,給馬匹喂了些草料。如此,一路向北,便行了兩日。

  本以為大雪已住,天氣轉暖,應會有幾日好天氣。哪知天色無常,之後一日,天上竟又飄起雪片。天地昏沉,路上不見行人,只有胡跌兒一人一馬獨行。

  天近正午時,行到一處僻靜所在,見不遠處一家客棧迎風掛著一面酒旗,招牌上寫著“十裡香酒館”。正是一處隨處可見的沿路酒家。

  “如此天氣,這酒家還掛著酒旗招客,定是家做酒的老店。”遠遠看見了那酒旗,胡跌兒便覺心中有了暖意,加之肚中饑餓,身上寒冷,更想喝上幾碗老酒暖身。雖身上已無多少銀錢,而前路遙遙,總要節省,卻仍是不覺在那酒店門前停下了馬,猶豫片刻,翻身下馬,心念道:“先吃飽喝足再說,大不了便給他家乾些力氣活兒抵償。”

  “店家,來客了。”胡跌兒在店門口喊了一聲,想將那店家叫出來安頓自己的坐騎。

  喊聲過後,那店門內卻毫無動靜,並不見店家出來。胡跌兒又喊了一聲,仍是無人回應。胡跌兒心中納悶,將馬韁栓在近旁枯樹上,走到店門口,剛要伸手推門,“來了,來了。”那店內傳出一聲回應,門猛地從內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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