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開玩笑的。我和十三還有十一是老鄉,我本來就長這樣,不信一會小十三醒了你問她。”
九拍了拍安德利爾的肩膀,安德利爾先是一愣,然後有點生氣地拍開九的手。
“你既然身為詭傀就別亂拍人啊!你這——唉。”
“誒?你這話可冤枉壞我了,你以為詭傀扔法術就不要錢?”
九憤憤地翻了個白眼,“詭傀詭傀,我們十三個人都是詭神的傀儡!”
“為什……我不問。”
安德利爾看著九的表情從壞笑轉為吃癟。他扭過頭,夜幕已經織上了對面的房頂。他想起九在剛才嘴裡念的一大串口訣,而且隨即意識到詭傀不止有一種法術。
“第二個問題,詭傀特有的,最簡單而殺傷性最高的法術是什麽?”
九咂了咂嘴,“這地方人太多。”
安德利爾一愣。
這就代表詭傀真的有強大的攻擊手段,但是為什麽?
為什麽他們在樺樹林沒有對我動手?
安德利爾想不明白。
九隻說了這句話,卻沒有了下文,安德利爾也明白他的意思,就沒有追問。
“最後一個問題……”
安德利爾拖著下巴,“我還沒想好,一會問你。”
這時候,外面的鍾聲響了。九看看手表,對安德利爾說道:
“光顧著聊天了,這都晚上七點了。你是在這吃,還是出去吃?”
安德利爾想了想,“W還沒醒,我就這麽走了不好。”
“那好說,旅館提供晚餐,你給前台打個電話就行了。”
十一推開門,把一串鑰匙遞給安德利爾,安德利爾嗯了一聲,在十一的幫助下把W放進了他們的房間。
安德利爾從始至終沒有讓十一的身體接近自己十厘米。關上門,安德利爾確認了一下門鎖牢固與否,然後才放心地坐在了沙發上。
他看著躺在床上,安靜地睡著的W。
“你說你要是一直這樣多好。”
安德利爾走進洗手間,先是把手洗乾淨,解開左臂上已經被血漬浸透的紗布,換了一塊乾淨的;然後掏出紙巾擦了一下額角滲出的汗珠。
他轉身走出洗手間,卻發現W睜著一隻眼睛盯著自己。
“醒了?”
W沒有回答,而是翻了個身,四肢張成一個大字,望著天花板出神。安德利爾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又想什麽呢。”
“受傷了嗎?”
W輕輕地開口,安德利爾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眼見W微微扭頭看向自己,安德利爾才搖搖頭。
“真的?”
“騙你幹嘛?我能受什麽傷……嘶——”
W伸出手在他的左臂上輕輕捏了一下,又輕輕撫過安德利爾空蕩蕩的眼眶。
“這也叫沒受傷麽?”
“過兩天就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安德利爾笑著說。
他只能看見W的位置和動作,但看不見W現在的表情。
“吃點什麽?”安德利爾打破了沉寂。W沒有說話,而是用手指挖了挖耳朵。
“我們明天回去,今晚你安心休息就好。”
W有點內疚,他知道。所以他不會去提之前的事。
“我餓了。”W說道。
“我去訂晚飯,你要吃什麽?”安德利爾抓起床頭的座機,按下前台的號碼。
電話中傳來一個女人的哭聲,安德利爾正以為打錯了,卻忽然發現這哭聲有點耳熟。
“……媽?”
電話裡的哭聲忽然停止了。不光是電話,安德利爾回過頭,發現屋內的一切都靜止了。
安德利爾想說話,但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張不開嘴,似乎連帶鼻孔全被一層薄薄的塑料膜封住一般。安德利爾並沒有窒息感,但卻越來越焦急,最後猛地咬向自己的舌頭。
他睜開眼,W正一臉緊張地盯著他。而他發現自己仍然抓著電話,裡面是前台的女服務員的詢問。
“先生,先生?”
“啊啊,要兩份晚餐送到502房間。”
掛掉電話,安德利爾虛脫般地癱倒在床上,W收了收腿防止踢到他。
“我怎麽了?”安德利爾問道,W搖搖頭。
“你管人家前台叫了一聲媽,然後就開始發愣,人家沒把你當瘋子就不錯了。”
“……”
我大抵的確是瘋了吧。他想。
這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吵嚷聲。安德利爾推開房間門,發現一群人拿著通訊終端,圍著一個男人拍攝著什麽。
本著有熱鬧不看會死星人的處事原則,安德利爾湊上去,卻發現人群中間的是一個才十三四歲的女孩子。
“髒了老子的衣服,道個歉就想走?”為首的混混壞笑著扭住她的臉頰,那名女孩子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掙脫開。
安德利爾暗暗歎了口氣,削去一塊皮肉。
那個女孩子看見那名小混混的手被一堵無形的牆擋住時,先是嚇了一跳,隨即看見安德利爾示意她離開的手勢。
她眼裡帶著淚花,感激地朝安德利爾這邊看了一眼後轉身跑進了電梯。看見那幫小混混氣急敗壞地罵起來,安德利爾轉過身,看見W正靠在門框上,歪著頭對著他笑。
………………
“最後一個問題。”
安德利爾和九相對而坐,W和十三分別站在他們身後。
“攝政王下一步的動作是什麽?”
安德利爾風輕雲淡地問道,而十三的面色一變。
九嚴肅起來,對著安德利爾搖了搖頭。
“不知道?”
九又搖了搖頭,伸出舌頭指著自己的舌尖。安德利爾定睛一看,上面有一道若隱若現的花紋。
“這是……?”
他疑惑地看向九,後者則抓過一張廢紙開始畫了起來。
“薩卡茲王庭盟約?攝政王可真舍得啊。”W吐槽道。看見安德利爾不解的目光,她撇著嘴補充道:“你可以理解為封口法術。”
安德利爾恍然大悟。九手裡的筆在紙上畫,他和W的眼睛也就在紙上跟。安德利爾的眼神越來越迷茫,W的眼神卻越來越犀利。
“啊?”二人不約而同地發出不解的聲音。
“你畫的是真的?”W問道。
“你畫的是什麽?”安德利爾問道。
“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九把筆往桌上一扔。
十三深吸一口氣,“就這麽把這些情報都……”
“畢竟他救了你的命,我這個做哥哥的也沒什麽能回報他的。”九顯得很無所謂,而十三長歎了一口氣。
“……走,安德利爾。我們走。”
“現在?”
“現在!走!”看著W焦急的樣子,安德利爾隻好站起身,朝著九點了點頭後火急火燎地跟著W走出了房間。
九和十三什麽也沒說,就這麽靜靜地坐著。過了半晌,十一走進房間。
“走了?”
“走了,老九。”十一說著從後背一拉,褪下一層厚厚的皮,露出一個身材高挑的女性身形來。
“這身衣服熱死我了……終於可以脫了。”十一癱在沙發上。
十三站在九身邊。
“真不知道你什麽要演這場戲,他值得你違背攝政王的意識來拉攏嗎?”
“戰爭是個吃人不眨眼的怪物,咱們說白了也就是特雷西斯養的幾條狗。當然,我這麽做也自有我的打算,或許之後投奔他也不為過。”
“既然老哥考慮好了,那就按他說的做吧。”十三坐在十一身邊,為她捏著肩膀。
“我從來都不覺得他是什麽可靠的友軍。”十一淡淡道,“別忘了他差點要了小十三的命。”
“但他絕對是個值得下注的理想主義者。”九輕輕抿一口茶,“這個時代的卡茲戴爾最缺的就是理想主義者。”
“對了,”九忽然說,“那幾個小混混呢?”
“外面馬棚捆著呢。”十一指著窗外,眯起眼享受著十三的捏肩,“嗯~小十三的手法越來越熟練了。”
九喝盡冷茶,左手對著窗外虛捏一個訣,輕輕說道:
“蛇,囫圇吞之。”
一陣血腥味隨著九落下的話音自樓底飄起,逐漸消散於屋裡的香薰。
(今天補上周四的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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