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找到屍體是那對雙胞胎的，他們5歲半，姓羅。這個姓是雙胞胎們之前的姓氏，據說是他們自己不願意換，所以就沒換，此後我們稱雙胞胎哥哥為小羅哥，妹妹為小羅妹。

　　小羅哥被找到的時候屍體被保鮮膜包裹，但包裹得不是很好，頭和腿部腐蝕嚴重;頭皮是被人整塊撕下的，沒有找到;下體及肛門附近被整體割掉，也沒有找到;脖子處有鋸過的痕跡，但是沒有鋸開，鋸了一半。雙手被反綁，有骨折的痕跡，初步推測是死後造成的;膝蓋部也有向外彎折的痕跡，初步推測也是死後造成的，也就是說罪犯在小羅哥死後曾試圖將他的四肢折下，但完成得並不徹底。生前後腦杓被鈍器打擊，但並不是致命傷，死因是窒息。

　　小羅妹的屍體被肢解，頭沒有找到，身體被分成兩塊，四肢各一塊，內髒被掏出。其身上有著多處刀傷，勒痕，燙傷，還有藥物反應。由於屍體腐蝕嚴重所以沒辦法推測出致命傷，但從其肌肉分析結果可以大概率確定其在死前有過長時間掙扎，也就是說可能遭受了長時間的虐待。

　　由於雙胞胎的屍體是在護城河被找到的，小羅妹的屍體又是被幾個黑色塑料袋包裹的，最後散開。她的內髒已經找不全了，其他部位也腐蝕嚴重，法醫經過DNA驗證才確定了其身份。

　　屍體是在第十天上午清理河道的時候發現由清理工發現的，當天下午黃鈺雯就再次被警察帶去了公安局審問。

　　黃鈺雯在看到孩子們的屍體照片後整個人崩潰大哭，長時間說不出話來，我劉宇就是在這個時候被派去了公安局進行協同辦案的。

　　本人劉宇，男，37歲，在省公安局犯罪心理學行為分析辦公室工作，被上級派遣到溪地市給黃鈺雯做心理治療，與黃鈺雯的初次見面是在黃鈺雯第一次被捕後的第十一天。

　　見到黃鈺雯的時候是在市立精神病院，她已經完全是精神病人的樣子了，看上去一點不像是演的。考慮到黃鈺雯生化系畢業的背景，並沒有排除演的可能。

　　按照慣例我先觀察了她幾分鍾，但她似乎沒有察覺到我。我試圖和她交流，但她沒有回應。不是不想回應，而是沒察覺到我在和她講話的那種感覺。

　　見無法溝通，我便先找了當時審訊她的警察問詢情況。

　　“她在見到屍體照片後突然就這樣了，真的和電視上那種死了孩子得了失心瘋的母親一模一樣，你說她會不會真是被冤枉的?”

　　因為第一次審訊的時候並沒有問到什麽東西，並且那時候黃鈺雯就已經有了失常行為，所以起初我覺得黃鈺雯這個點不太好突破，便想從其他方面入手:

　　“現在還有其他方面正在調查的麽?”

　　“屍體那邊省裡的法醫還在做二次驗屍，今天開始也在做二次摸排，摸排黃鈺雯的人間關系網。之前隻摸排到她同事和附近街坊的一些情況，但最近因為媒體宣傳，開始陸陸續續有人主動提供信息了。這個黃鈺雯，人際關系比之前我們想的要複雜。”

　　“多久能有個初步報告出來?”

　　“後天吧，趕一趕我們盡量明天晚上就出。”

　　“好，先帶我去她家看看吧。”

　　溪地市公安局這邊派來負責我這邊工作的這個警察是黃鈺雯的本家，叫黃家福，30歲整。黃鈺雯家所在的小區還比較新，在三樓，有電梯，邊上就是馬路。按理這裡應該已經被警察搜過好幾次，但我去的時候還是十分整潔。

　　整潔得有點過分了。

　　黃鈺雯已經十一天沒回家了，但家裡的玻璃上還是一點灰都沒有。書架上的書按類別整理得很整齊，所有大小不同的書都排在一條直線上，同類別裡的書相同顏色的也會在一起，明顯是有強迫症。我本來還想拿一本看看的，但又覺得有點不忍心打亂。我沒有信心能在把書放回去的時候排得和她之前一樣整齊。

　　“這個我們沒動過。”小黃說，“其實大多地方我們都沒動過，就進來看了看，但她家裡實在太整潔太乾淨了，不禁讓人覺得是不是刻意打掃的。”

　　“你覺得呢?”

　　小黃不說話了，我也沒去解析這個問題:

　　“之前來有查到什麽麽?”

　　“有孩子生前的衣服，鞋，生活用品，學習用品，童書什麽的，都帶回去了。當時我們查了，衣服都是進口名牌，一件小幾千，但她本人的衣服卻沒有一件超過三位數啊。”

　　“收入情況呢?”

　　“學校那邊工資加上各種補貼一個月差不多是2萬六左右，項目分紅就不太清楚了，據說每年有幾十萬。她還是某瑞醫藥公司的技術專家，在那邊每年還有股份分紅，綜合起來一年大概有個兩百多萬出頭。”

　　我點點頭，然後在屋子裡轉了轉。

　　客廳有個看起來很舊的老式布谷鳥掛鍾，就是常見的美國老電影裡的那種，仔細看了看上面還有一串英文賀字:

　　To my best friend Amy Hwang

　　Json.D.Hernandez

　　2009

　　“黃鈺雯的英文名叫Amy麽?”

　　“這個...我們明天去她學校問問。 ”

　　“嗯。”

　　“聽說他還有個男友?”

　　“對，他就是報案人，叫李文飛。”

　　“溪地附小的語文老師?26歲?”

　　“對，我們查了，沒什麽問題，兩個人認識時間不長，差不多就一年，但幾個月前他們結過一次婚，據他說是黃鈺雯想要領養孩子，為了手續才找到他的，他當時也比較喜歡黃鈺雯，但在一起後發現黃鈺雯精神方面有問題，所以又分居了，但分居後又覺得有點舍不得又回來了，就這麽反反覆複，但最後還是離婚了。”

　　“結婚沒多久就離?”

　　“對啊，民政局也勸了，但兩人都同意了，是協議離婚，剛好30天。”

　　“他是怎麽發現孩子遇害的?”

　　“就是好久沒見到孩子，你也知道孩子是領養的，沒有親戚家可以去，一直見不到孩子就好奇麽，所以就報警問了。他是打電話讓民警上門的，有鑰匙，直接就讓民警進來了，然後就搜到了孩子的一隻耳朵和兩根手指。”

　　“當時他什麽反應?”

　　“嚇得退了好幾步，鎮住了。”

　　“調查呢?”

　　“學校那邊說他教學質量很好，為人也不錯，才兩年就評上中級教師了，現在是班主任，孩子對他的反應也都不錯。”

　　“他人呢?”

　　“我們打算晚點再去一次，等學校放學。”

　　“好，先回黃鈺雯那邊吧，對了，帶上這個。”我指了指沙發上放著的一個熊娃娃。